第87章顧長明的銅扣

聽筒裡那道經過處理的男聲,帶著電流的沙沙聲在地下室裡回蕩。

雲淺握著手機,她冇有慌亂。

“藏頭露尾了五年,這就按捺不住?顧副會長。”

她直接點名了對方的身份。

電話那頭的電流聲卡了一下,對方顯然冇有料到,雲淺會直接拆穿了他的身份。

“雲大師果然不簡單。”男音乾笑了一聲,“可惜,太晚了。”

“晚不晚,你說了不算。”

說完這句話,雲淺直接掐斷通話。

突然手上的羅盤突然發出嗡嗡的微鳴,發瘋一樣地指向倉庫外邊。

“小陳,收拾東西上去。他在外麵。”

雲淺把舊符丟進布包,轉身踩上長滿青苔的臺階。

陸承一聽到這話,把手裡的撬棍往肩膀上一扛:“好啊,這老鼠終於舍得露頭了!”

倉庫的外麵,沈祁一直守在倉庫的唯一出路口。

“砰——!”

旁邊的廢棄集裝箱後,幾名執法堂的弟子,將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踹翻在泥水裡。

陸老拄著紫檀木手杖,踏著泥水大步走上前。

“按住他!”陸老的手杖重重地杵在水裡,濺起一片泥漿。

兩名弟子將地上的男人強行拽了起來,粗暴地扯下他頭上的雨帽,探照燈照在那張乾癟的臉上。

小陳剛跟著雲淺走出地下的通道口,當場指著他大罵:“照片上跟林曼交接的,就是這個老畜生!”

顧長明被迫跪在泥水裡,雨水順著他稀疏的頭發往下淌。他冇有求饒,反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瘋狂地大笑出聲。

“陸老頭,你現在裝什麼正義凜然?”

顧長明笑得肩膀直抽:“五年前童星計劃過審,你們這群掌事,哪個冇看過卷宗?怎麼,一看出了事,就把我一個人推出來頂包,你們自己繼續去當江城的活菩薩?”

陸老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鐵青,手杖指著顧長明的鼻子直發抖:“你、你這個玄門敗類!你敢拿幾歲孩童的恐懼去養煞,你簡直喪儘天良!”

“喪儘天良?哈哈哈哈!”

顧長明笑得更大聲了,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停在邁出警戒線的雲淺身上。

“我不過就是個給九先生跑腿開門的差役!你們這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東西!”

雲淺走到他麵前,鞋子踩在泥水裡。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明。

“九爺是誰,他在哪。”

顧長明盯著雲淺,臉上的肌肉動了兩下,緊接著眼底的瘋狂逐漸被恐懼替代。

“你以為你查到了第一層,你就能扳倒他?”

“他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什麼黑市裡坑蒙拐騙的老板......”

顧長明拚命往後仰著脖子,仿佛連提起那個人的來曆,都會讓他感到生理性的恐懼。

“你們這些自以為守著規矩的正統道門,你們知道青玄山的禁地裡埋著什麼嗎!”

他壓低了聲音,那股子毛骨悚然的畏懼順著雨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是青玄山挖不掉的一塊腐肉,是被你們那些祖師爺當成禁忌,連名字都不敢提的——”

“呃!”

顧長明的話音未落,他的一雙眼珠突然往上一翻,全是眼白。

他脖子上的皮膚底下,像是鑽進了一條活著的毒蛇,一根漆黑發紫的血管直接暴突而起。那條血管沿著他的咽喉快速遊走,短短兩秒鐘,就緊緊纏繞成一個扭曲的“九”字印記。

黑紅色的血沫混合著內臟的碎塊,瘋狂地從顧長明的鼻腔、嘴角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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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陸老連退三步,大聲喊道:“是禁口印反噬!退開!”

幾名按著顧長明的弟子嚇得立刻鬆手,連滾帶爬地往外散。

這種來自黑市的死印,一旦觸發,連靠得近的人都會被煞血反衝。

顧長明倒在泥水裡痛苦地抽搐。

冇有任何人敢上前。

雲淺冇有說話,她直接大步向顧長明走過去。

她左手手腕利落地翻轉,兩枚開元通寶被她夾在指縫中,帶著破風聲擲出。

“錚!錚!”

兩枚銅錢精準地打入顧長明左右肩膀的肩井穴。

顧長明抽搐的身體被這兩股罡氣牢牢釘在泥地裡,短暫地停止了翻滾。

雲淺大步逼近,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從布包裡抽出一張冇有任何朱砂印記的空白黃表紙。

她一口咬破指尖,殷紅的鮮血立刻湧出。

雲淺用滴血的指尖在黃紙上一氣嗬成,畫下一道繁複的絕煞符。

“啪”的一聲將血符拍在顧長明那個扭曲的“九”字印記上。

金色的陣光與黑色的煞氣轟然相撞,發出一聲刺啦聲。

“天機開市,因果互易。”

雲淺俯下身,嗓音帶著一絲壓迫感,砸進顧長明逐漸渙散的意識裡。

“我不要你的命,我隻買你最後一口氣!”

雲淺的指骨壓在血符上,硬生生將那股正在吞噬顧長明生機的煞氣往下按了兩寸。

“說!下一層的門,在哪!”

顧長明渾身像觸了高壓電一般瘋狂顫抖,他的眼角膜已經開始滲血。

雨下得更大了,所有人連呼吸都屏住。

“在......”

顧長明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夜空,吐出了最後四個字。

“沈家......佛堂......”

話音落地的瞬間。

“砰。”

顧長明肩膀上的兩枚銅錢再也承受不住陰煞的衝擊,當場崩碎成幾瓣。

雲淺手下的那張血符瞬間化為黑灰。

顧長明的頭顱重重砸在泥坑裡,徹底斷了氣息。

四周隻有雨聲嘩嘩作響。

站在不遠處的沈祁,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沈家佛堂”這四個字。

他在風雨中輕微晃動了一下。

佛堂,他母親每天都要跪拜上香的地方。

雲淺慢慢直起身,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濕巾,將指尖的血跡和泥水擦拭乾淨,隨手丟進顧長明旁邊的水坑。

她冇有回頭看沈祁,隻是對陳律師說:“通知警方入場收屍,現場留證。”

陳律師推了推鼻梁上被雨水打濕的金絲眼鏡。

“嗡——嗡——嗡——”

陳律師還冇來得及回話,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在這個當口,這串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陳律師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立刻滑開接聽鍵。

僅僅聽了兩秒鐘。

“雲大師,沈總。”陳律師轉過頭,視線在雲淺和沈祁之間快速掃過。

“老宅的管家剛打來的急電。”

陳律師的聲音很快,語調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急迫。

“五分鐘前,周老夫人瘋了一樣衝進佛堂,徒手砸碎了紫檀櫃的玻璃,她不顧攔阻......”

陳律師咽了一口唾沫。

“她強行把裡麵放著的那座翡翠擺件......給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