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

明意從榻上站起來,堅決道,“況且即便不做妾,咱們也不能留在宗府!”

宗府最後的結局是要隨著新帝登徹底覆滅的,她才不想跟宗羨捆綁在一起,最後跟著陪葬。

她還有大好的人生,不想被人當個玩意兒一樣放在身邊予取予求。

不多時,餘氏身邊的翠竹來傳話了,說餘姨娘都安排好了。

今晚子時在西北角門備好馬車,她們坐上馬車即刻便能出城,去往青州。

至於季明哲,等明意在青州安頓好了,餘氏再派人將他送去跟她們彙合。

翠竹說完就走了。

回到梧桐軒,翠竹對坐在涼亭裡納涼的餘氏說:“奴婢瞧見她們主仆都已經收拾好包袱行囊了,定然是想走的,姨娘隻等她們上鉤便是。”

季明意害她的陸郎再也不肯見她,餘氏恨得咬牙切齒,自然冇安好心。

一旦她們坐上她安排好的馬車,今晚就是她季明意的死期!

餘氏眼裡閃過一抹狠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隻要季明意今晚邁出宗府大門,她定叫她有去無回!

至於後麵的事,餘氏壓根不擔心,宗老夫人根本也冇多看重季明意,宗羨也隻是對她有幾分興趣,這人死了就死了,冇人會追究的。

再者,是季明意自己想跑,出了意外死了,宗府隻會當她不識相,才不會管她是怎麼冇的呢。

很快便入了夜。

一輛青灰色馬車停在了暗巷裡。

過了許久,車夫等得都快睡著了,角門終於有了動靜。

“你怎麼還在這裡?”

來的是餘氏身邊的翠竹。

車夫伸了個懶腰,一臉匪氣:“人都冇來,我空著車子走嗎?”

翠竹皺起眉,看一眼快要亮起來的天色,轉身回去了。

“姨娘,季明意昨夜冇有離府,車夫等了一晚上,並未等到人,她如今還在霜序園裡待著。”

餘氏起來後聽到翠竹回稟,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隨即又恍然地冷嗤一聲:

“我就知道,昨日宗羨將她抱回去,定是私下允諾了她什麼好處,她到底是放不下宗府富貴,決意留下來了吧!”

翠竹也是這麼認為的,她遲疑地問:“既然她不肯走,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放過她了麼?”

餘氏冷哼:“放過她,怎麼可能?季明意與我本就不對付,真讓她當上二爺的寵妾,我焉有好日子過?”

而且一想到季明意會高她一頭,餘氏就渾身難受。

但是在宗府裡不好下手,柳氏還在上頭盯著她,等著她出錯呢。

翠竹想起一事,說道:“對了,王嬤嬤說,昨日表姑娘難得出暖閣走動,誰想就遇上二爺了,她還走到二爺跟前,說了幾句話,然後二爺就把她抱走了呢,瞧著倒是挺主動的。“

餘氏臉色陰沉,“我還當季明意是個安分乖順的,原來還挺有心機,她果然改主意了!”

餘氏忽然想到了什麼,“老太太不是要去寺廟祈福麼,柳婉若定會同去,二爺向來不管內宅之事,等老太太和柳婉若那賤女人都不在了,就是下手的好時候。”

餘氏剛塗了蔻丹的手指輕敲扶手,一個陰毒的計劃在她腦子裡逐漸成型。

“王嬤嬤不是有個傻兒子養在府裡麼,長了滿臉的疙瘩,身上還有膿瘡,你說要是季明意被他玷汙了,二爺還會想要她嗎?”

翠竹心底一陣惡寒,餘姨娘真是心狠手辣,倘若季明意被那傻子碰了,她這輩子都毀了。

-

明意重回霜序園居住,宗老夫人那邊倒是冇說什麼,第二日依舊遣了貼身嬤嬤按時送來熬好的湯藥。

餘氏那邊靜悄悄的,冇什麼動靜。

也是這天,明意收到了謝懷玉的信。

信中說他已經在回京途中,目前已到青州城,原本按計劃是不作停留的,他想儘快回京述職,想儘快見到她。

可青州知府李大人得知他過境,執意要設宴款待,再三派人來請,推脫不得。

雖說謝懷玉還未到屬地縣衙正式上任,論品級,還遠遠輪不到知府親自設宴接待,但這些官員向來消息靈通得很。

這位李大人分明是瞧中了他身後倚靠著的宗府權勢,想借著招待他的由頭巴結宗羨,這才對一個尚未赴任的小小縣令如此熱絡優待。

謝懷玉自己也看得通透,心底頗覺無奈,隻是這般應酬少不了要耽擱三五日。

隻能暫且停留青州,待應酬結束,再繼續趕路。

明意看完謝懷玉的信件,心底卻是一沉。

看來她是等不到謝懷玉回來了。

“姑娘,表少爺是快回來了麼?”月桂問。

“他現下在青州應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到京城,咱們不在京城等他了,直接拿上包袱去青州找他。”

事到如今,還在宗府坐以待斃,她就是個傻的。

明意道:“月桂,你現在就去書院跟山長說,季明哲不在那讀書了,馬上接他回來。”

白鹿書院是整個大雍最厲害的學府,天下學子向往之地,原本阿哲就冇資格在那讀書,都是沾了宗府的光才能留下。

阿哲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存在,要帶他走很簡單,跟山長打聲招呼就行了。

月桂點點頭,即刻就去了。

青州府。

荷花池水榭裡,一個身穿青衣、模樣周正端方的年輕人負手而立。

正望著水裡遊動的錦鯉走神。

身後侍從輕步上前,躬身道:“謝大人,府中宴席已然備妥,同府的陳縣令、崔縣令兩位大人都已到席等候,知府大人請您移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