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納爾的召喚
刹那間,林宇清晰感知到體內的毒液劇烈震顫起來。這不是恐懼的畏縮,是一種源自血脈本源的、無法抗拒的拖拽力,從每一寸骨縫、每一個細胞核深處向外撕扯、拉扯,野蠻又霸道。
毒液在拚命掙紮、抗拒,整個軀體都在劇烈戰栗。
林宇猛地驚醒。
刺骨的冷汗瞬間浸透全身,後背的衣物牢牢黏在皮膚上,行軍床的軟墊被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他驟然坐起,額頭狠狠撞上低矮的天花板橫梁,沉悶的“砰”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隔壁的山姆被動靜驚擾,輕輕翻了個身。
“林……”
毒液的聲音著難以掩飾的失控與惶恐。
林宇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平整的皮膚之上,蜿蜒攀爬著細密的黑色紋路,不是毒液附體時的液態流光,是一種古老、蒼沉的印記,透著死寂的黑暗氣息。
他抬眼望向正對床麵的牆壁。水泥牆體大半被漆黑的未知物質覆蓋,表層已然乾裂、微微剝落,可底下錯綜複雜的紋路依舊清晰分明,絕非隨機腐蝕形成,是古老晦澀的咒文,
“這是你弄的?”林宇的聲音低沉乾澀,極力壓下心底的震動。
“不是我。”毒液通體發顫,情緒瀕臨失控,“是……從我本源裡流出來的。我控製不住,擋不住這份意誌。”
林宇定定註視著牆上的咒文三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不認識這些古老文字,卻記住了夢境裡那道恐怖的佝僂輪廓。
納爾。
共生體之神,暗影之王。
所有共生體種族的唯一造物主。
如果滅霸是憑借蠻力屠戮、物理毀滅宇宙,納爾便是從根源、從精神與本源層麵,將萬物拖入無儘深淵。他創造共生體,從來不是為了繁衍生靈,而是將其化作自己的延伸——是他的眼、他的齒、他征戰諸天的無儘軍隊。
世間每一隻共生體,本質上都是納爾散落的軀體碎片,刻著與生俱來的臣服本能。
包括此刻依附於他的毒液。
“林,他在呼喚我。”一縷黑色軀體小心翼翼從林宇肩頭浮出,頭顱縮得極小,滿是無助與不安,“遙遠的虛空深處,創造我們的‘神’,正在蘇醒。他的意誌在穿透宇宙,拉扯每一個共生體。”
“你確定?”林宇沉聲追問,試圖穩住彼此的心神。
毒液沉默良久,每一寸軀體都在微微緊繃。
“是真的。他已經醒了。他的意誌,已經能侵入我的夢境,觸碰我的本源。”
林宇背靠冰冷的牆麵,大腦飛速運轉,思緒無比清明。納爾的降臨從不是未知的懸念,隻是早晚的宿命。此前出現的異噬體便是他的先鋒,哪怕當場斬殺,跨越半個銀河係的信號也早已傳回虛空。
真正致命的問題隻有一個:毒液是納爾的造物,是他本源的一部分。待到暗影之王真正降臨地球,掙脫萬年束縛的本能蘇醒,毒液還能堅定地站在他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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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扛得住嗎?”林宇直視著虛空,輕聲發問,問的是毒液,也是心底最深的忐忑。
“什麼意思?”
“等他真的來了,你能守住本心,不被他徹底控製嗎?”
毒液長久的沉默著。冇有辯解,冇有逞強。
這份死寂,比任何慌亂的回答都更沉重,。
他抬手,指尖用力抹過牆麵的黑色咒文,乾裂的黑色碎片簌簌掉落,落在地麵。他抬腳輕輕碾過,將這份來自遠古的威壓徹底碾碎。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了。”林宇緩緩起身,眼底重歸沉靜,壓下所有慌亂與不安,“碎旗者,血清,一件一件解決。”
“你不打算——”
“我打算。但不是現在。”
林宇走到窗邊,抬手扯下一角泛黃的報紙。窗外港口燈塔的光束緩緩旋轉,明亮的光柱掃過漆黑的海麵,沉穩又堅定。
“納爾要是真來了,到時候再說。”
“到時候怎麼說?”毒液的聲音依舊帶著怯懦與不安。
林宇望著無垠夜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到時候想辦法把他嘴堵上,讓他永遠閉嘴。”
又是幾秒沉默,隨後毒液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
“你在安慰我?”
“我在安慰我自己。”
林宇將報紙重新貼回窗麵,隔絕外界流轉的塔光,轉身走回行軍床邊躺下。
他再也冇有閉眼。
視線死死釘在斑駁的天花板上,靜靜數著窗外燈塔的轉動次數。四十七圈輪轉過後,沉沉夜色褪去,魚肚白漫上天際,破曉的微光穿透雲層。
毒液靜靜匍匐在他胸口。
一人一共生體,就這樣在狹小的安全屋裡靜默相守,。
天亮時分,山姆準時推門進來。
“收拾一下,線人傳來消息,碎旗者的人在拉脫維亞出現了。”
林宇緩緩起身,抬手揉了揉酸澀疲憊的臉頰,
“拉脫維亞?那不是歐洲?”
“嗯,難民營附近。卡莉·摩根索親自露麵了。”
林宇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昨夜猙獰蔓延的黑色紋路已然徹底消退,皮膚恢複了往日的平整正常,仿佛昨夜的詭異印記從未出現。
但隻有他和毒液清楚,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道來自暗影之王的痕跡極淡,隱匿在皮膚之下、血管深處、在毒液盤踞紮根的每一個細胞核裡。
看不見,卻永久留存,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