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你付出的,隨時可以收回
從桐山驛出發的第二天,拔營起寨之前,在蘇青禾的鼓勵下,蘇青果要親自給陸昭月針灸。
她把銀針一根根擺開,又用烈酒擦拭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蘇青禾。
蘇青禾站在旁邊,冇有催促,隻是點了點頭。
蘇青果定了定神:“陸小姐,我要開始了。”
陸昭月倒是很淡定:“你放心大膽的紮,紮不壞。”
蘇青果捏起第一根針,手指微微發緊。
她心裡默念了一遍穴位的位置,又用手指在陸昭月的後背按了按,確認位置,才慢慢紮下去。
雖然有點緊張,動作也冇蘇青禾的乾脆利落,但她的手一直很穩。
紮完最後一針,蘇青果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她隨意用在手上蹭了一下,盯著那五根銀針,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冇有異樣,才鬆了一口氣:“好了。等一刻鐘,然後拔針。”
陸昭月趴在鋪蓋上,閉著眼,呼吸平穩。
她感覺到後背有一股熱流在慢慢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那幾根針牽引著,往一個方向彙聚。
一刻鐘後,蘇青果開始拔針。
拔到最後一根的時候,陸昭月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暗色的血。
蘇青果拿帕子接住,看了看顏色,點了點頭:“又比上次淺了,說明毒素在減少。”
她幫陸昭月把衣服整理好,才衝帳篷外喊了一聲:“孫大夫,可以把藥拿進來了。”
孫大夫捧著藥進來,把藥遞給陸昭月,看著她把藥一飲而儘。
“陸小姐,老夫給你把個脈。”
陸昭月伸出手腕。
孫大夫搭上脈,眉頭先是皺著,然後慢慢鬆開,最後變成一臉驚喜:“陸小姐,你的毒在慢慢地被清除了。現在體內的毒素清除了不少,脈象比昨天又穩了一些。”
陸昭月點點頭:“嗯,蘇姑娘前天就說了,大概五六日就能清除乾淨。”
她自己也發現了,自己的力氣在慢慢恢複,身體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之前那種胸口發悶、四肢無力的感覺,一天比一天輕。
她甚至覺得,再過幾天,她就能自己提刀上陣了。
孫大夫:“看目前這狀況,冇有問題。”
他說完,一臉複雜地看了蘇青果一眼。
有時候,他真的想跟天賦選手拚了。
他行醫幾十年,自認醫術還算拿得出手,但麵對蘇青果,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挫敗感。
這丫頭才多大?
十一二歲?還是十二三歲??就能獨立完成一套解毒的流程
他當年在這個年紀,還在跟著師父背藥方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陸小姐,蘇大夫基本把你的毒給解了,我就不需要跟著你去京城了。到了鶴鳴關,我們就此告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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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月也冇強求:“嗯。孫大夫這一路辛苦了,待會我讓陸宗給你送診金。”
“診金的事好說。隻是……”
孫大夫欲言又止,目光在蘇青果收拾醫箱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太想知道蘇青果是怎麼解毒的,可又怕唐突。
但轉念一想,現在不問,往後怕是再難有請教的機會了。
陸昭月看在眼裡,卻冇替他開口。
蘇青果更是渾然不覺,她專註地擦著銀針,一根一根,仔細收好,又把藥瓶碼得整整齊齊。
本質上,她是一個很專註的孩子,很少感知家人以外的人的情緒,也不關心。
阿姐說過,醫者最忌共情過深,被病人和家屬的情緒卷進去,便難保冷靜和理智。
所以她從不留意旁人的神色,也不在意。
孫大夫內心經過天人交戰,終究還是冇忍住:“蘇大夫,你怎麼想到用這種思路來解毒?”
第一次被人鄭重地稱呼為“蘇大夫”,蘇青果手上動作微微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除了藥物,針灸也能解毒。隻是我從冇給人下過針,不敢輕易嘗試。那天夜裡情況急,陸小姐毒素反撲,藥已經壓不住了,我隻能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好在阿姐也會下針,那晚陸小姐吐了些毒血出來,我就覺得這條路能走通。”
孫大夫追問:“那施針時,穴位順序是怎麼定的?”
蘇青果也不藏私:“先紮大椎,把毒從頭部往下逼;再依次紮肺俞、心俞、肝俞;最後紮命門,把毒逼到一處。若患者能吐,便吐出來;吐不出,就放血引出來。”
孫大夫點頭,又問:“配藥呢?用的什麼方子?”
“蛇膽為主,配幾味清熱解毒的藥材,用烈酒送服。蛇膽拔毒,烈酒行氣,兩樣配合,能把毒從經絡裡徹底逼出來。”
孫大夫聽得連連點頭:“妙……”
兩人就著解毒的醫理聊了許久。
孫大夫起初還有些拘謹,見蘇青果毫無保留,反而大大方方,不由感慨:“蘇大夫,許多人把醫術藏著掖著,你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蘇青果說:“學醫就是為了治病救人。我一個人的能力有限,認識的病人也有限。若把知道的都講出去,彆人遇到緊急情況,便多一分獲救的機會,哪怕不是經我之手。”
孫大夫歎道:“蘇大夫,大愛。”
蘇青果輕輕一笑:“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
其實阿姐從未教她們一味付出。
阿姐說,若一件事是發自內心想做,不是為了圖什麼,也冇有委屈求全,做完了心裡覺得踏實、歡喜、有成就感......那就去做。
她曾經問過:“若是付出冇有回報呢?”
阿姐笑著答:“你付出的,隨時可以收回;你一直索取,就會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