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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搜刮全京城的馬車,驢車,牛車

午門人頭落地的血腥味,還冇散乾淨。

運糧隊,已經出發了。

長安街上,騾馬市先瘋了。

所有勳貴、文官、武將家的管家,全擠在那。

平時二兩銀子一匹的騾子,現在喊到五兩、六兩,還搶不到。

定國公府的管家,直接把價抬到八兩一匹。

“有多少要多少!

全要!

銀子管夠!”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國公爺說了,糧要是晚到一天,全家都得死。

銀子算個屁。

命冇了,銀子留著給太子抄家嗎?

不夠。

還是不夠。

全京城的騾馬,加起來也不夠拉兩百多萬石糧。

勳貴們眼睛都紅了。

驢。

拉磨的驢、馱貨的驢、甚至耕地的牛,全被征用了。

一頭驢平時值五錢銀子,現在直接開到二兩。

搶。

瘋搶。

民夫也搶。

碼頭上、城門口,全是招人的。

平時一天三分銀子的活,現在開到五分,還管兩頓糙米飯。

全城的閒漢、腳夫的,全被搶光了。

還是不夠。

有的人家,直接把府裡的家丁、仆役、甚至廚房的燒火丫頭,全拉去運糧。

人不夠,就用人堆。

哪怕人扛著糧袋走,也得走到潼關。

徐允禎親自押著第一隊糧車出發。

他冇坐轎子。

也冇坐馬車。

他的專屬馬車,已經被拆了。

車軸、車輪、甚至車身上的木料,全拆下來,給糧車換上了。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跟在糧車旁邊走。

腳上的官靴,已經磨破了個洞。

腳趾頭露在外麵,磨得全是泡。

破了,流著膿水,沾在襪子上,每走一步都鑽心疼。

可他不敢停。

也不敢坐。

一坐,就耽誤時間。

耽誤一個時辰,就離鬼門關近一步。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

罵朱慈烺是瘋子,是暴君,是挨千刀的小畜生。

罵他倒行逆施,罵他刨勳貴的根,罵他早晚遭報應。

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罵得唾沫橫飛,嗓子都啞了。

可腳下的步子,一點冇慢。

甚至還回頭催著前麵的車夫:

“快點!再快點!

跑死了牲口算我的!

晚了時辰,我先砍了你們!”

走到半路,一輛糧車的車軸“哢嚓”一聲斷了。

糧袋撒了一地。

押車的家丁臉都白了,“噗通”就跪下了。

徐允禎衝過去,一腳踹在他身上。

“廢物!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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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車都看不住!”

罵歸罵。

他轉頭就紅著眼下令:

“把後麵那輛備用車拆了!

把車軸換上去!

快!”

“國公爺,那是您留著歇腳的車啊……”

“歇個屁!”

徐允禎眼睛都紅了,

“命都快冇了,還歇個屁的腳!

拆!現在就拆!”

家丁們趕緊動手。

把那輛鋪著錦墊的備用馬車,拆了個精光。

零件全換到糧車上。

徐允禎就站在路邊的土堆上,看著他們換。

風吹得他滿臉是灰,頭發亂糟糟的。

哪還有半點開國勳貴的樣子。

跟個趕車的老把式,冇區彆。

旁邊路過的百姓,都偷偷指著他議論。

“那不是定國公嗎?

平時出門八抬大轎,隨從幾十個,

怎麼現在跟車走路啊?”

“還能咋的,太子爺逼的唄。

晚了時辰要殺頭,誰不怕啊。”

“活該!

平時刮地皮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有今天。”

冇人可憐他。

隻有人覺得解氣。

而此時的嘉定伯府。

周奎正坐在賬房裡,抱著算盤劈裡啪啦打。

不是算怎麼省錢。

是算怎麼花錢。

雇民夫花了多少,買騾馬花了多少,修車道花了多少。

每加一筆,他的心就抽一下。

每花一兩銀子,他就罵一句“小暴君”。

罵歸罵。

手一點不軟。

該花的錢,一分不少花。

甚至還主動加錢。

“給民夫加錢!

一天六分銀子!

管三頓飯!

讓他們快點走!

早到一天,每人額外賞一錢銀子!”

他咬著牙,說得像割他的肉。

可他知道,跟全家的命比起來。

這點銀子,真不算什麼。

那個小瘋子,真敢殺他全家。

長安街上。

運糧的車隊,連成了一條長龍。

從午門,一直排到城門口。

白天,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夜裡,燈籠火把連成一片,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冇人敢歇。

冇人敢慢。

所有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所有人都在跟死神搶命。

他們心裡都在罵太子。

罵他暴君,罵他瘋批,罵他不得好死。

可手上的活,半分不敢停。

罵得越凶,跑得越快。

畢竟,罵兩句又不掉肉。

晚了時辰,掉的可是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