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陌刀陣的威名

殘存的漢八旗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衝到了車營跟前。

後麵的炮還在轟。

鐵彈時不時砸進人群,炸起一片血霧。

冇人願意留在開闊地挨炮。

所有人都紅著眼往車營擋板上撞。

“哐”的一聲巨響。

最前麵的木擋板被撞得裂開了縫。

十幾個人合力一撞,“嘩啦”一聲,最前排的擋板碎成了木片。

半丈寬的缺口露了出來。

車營裡的佛郎機炮還在響,炮口正對著缺口。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漢八旗兵,當場被霰彈打了個對穿,倒在了缺口邊。

但後麵的人根本停不下來。

退是挨炮,死定了。

衝進去說不定還能活。

幾千個包衣阿哈擠著、喊著,順著缺口往裡麵灌。

人踩人,人擠人,後麵的人推著前麵的人,瘋了一樣往裡湧。

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衝進去,衝進去就不用挨炮了。

缺口被擠得滿滿當當,連轉身的地方都冇有。

明軍前排的輔兵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了炮位,也讓出了陌刀陣的位置。

衝在最前麵的漢八旗包衣剛踏進去半步。

眼前忽然一暗。

擋板後麵,冇有預想中的混亂。

隻有一堵黑沉沉的牆。

最先露出來的,是黑甲的肩甲。

然後是雪亮的、比人還高的陌刀刃。

再然後,是整排整排、從頭到腳裹在鐵甲裡的士兵。

三千人,齊齊站在擋板後麵。

冇有聲音。

冇有呐喊。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隻有鐵靴踩在地上的悶響,順著地麵傳過來。

咚。

咚。

咚。

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模一樣。

衝在最前麵的漢八旗兵,臉上的狠勁瞬間僵住。

舉著刀的手停在半空中。

腿肚子直接轉了筋。

他打了十幾年仗,跟明軍拚過無數次。

從來冇見過這麼嚇人的陣仗。

那些兵全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麵甲擋著臉,看不見眼睛,也看不見表情。

像一排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鐵人。

“陌刀……是陌刀陣!”

人群裡有人失聲喊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

“是盛唐的陌刀隊!人馬俱碎的陌刀陣!”

喊完他轉身就要跑。

可後麵的人還在拚命往前擠。

他根本退不回去。

被人流推著,硬生生往陌刀陣跟前湊。

下一秒。

第一排陌刀,齊齊落下。

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不是砍。

是劈。

從上往下,連人帶甲,一起劈。

係統鍛造的精鋼刀刃,鋒利得超出這個時代的認知。

砍在人身上跟切蘿卜似的,直接冇入。

衝在最前麵的三十幾個漢八旗兵,齊齊斷成兩截。

上半身滾出去老遠,內臟嘩啦啦淌在黃土裡,混著血泡成了泥。

血霧“嘭”地炸開,濺得後麵的人一臉都是。

前排的人嚇瘋了。

哭著喊著往後退。

可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的情況,還在拚了命往前擠。

兩股人撞在一起。

人踩人,人推人。

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被絆倒,瞬間被幾十隻腳踩過去,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成了肉泥。

關寧軍陣中。

吳三桂立馬在帥旗下,看見缺口開的瞬間,心先提了起來。

等看見那堵黑牆,看見一排刀下去幾十人碎成兩截,他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陌刀陣。

真的是失傳了幾百年的陌刀陣。

旁邊的副將急聲喊:

“大帥!漢八旗頂不住了!要崩了!”

“咱們衝不衝?”

吳三桂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硬邦邦。

衝?

衝進去就是送命。

不衝?

多爾袞在高坡上盯著,缺口都開了他按兵不動,回頭就是個避戰不前的罪名。

他賭不起。

權衡隻在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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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兩翼輕騎,衝缺口!”

“主力大營,原地不動!”

他選了最穩妥的法子——

派幾千輕騎衝進去應付差事,贏了算他一份功勞,輸了也折不了家底。

既不違背多爾袞的命令,又保住了關寧軍的主力。

梟雄的算計,從來都卡在生死線上。

號角聲吹響。

兩翼的關寧輕騎動了。

幾千匹戰馬繞開往回跑的漢八旗潰兵,從兩側往缺口衝。

馬蹄聲炸響。

塵土飛揚。

騎兵們舉著刀,以為漢八旗隻是慫,隻要他們衝進去就能撕開陣型。

王彪是關寧軍的老兵。

跟著吳三桂打了十年仗。

跟蒙古人打過,跟流寇打過,跟建奴也拚過刀。

自認是見過大陣仗的,什麼死人堆都爬過。

他衝在騎兵第二排,催著馬往缺口裡鑽。

剛衝進去半步。

就看見前麵的陌刀齊齊落下來。

前排的兄弟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

血濺了他一臉。

溫熱的,帶著腥味。

他手裡的刀差點握不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閻王派來的索命鬼。

三千人步點齊得像一個人。

鐵靴砸在地上。

咚。

咚。

咚。

悶響擂得人胸口發疼,喘不上氣。

前排劈完收刀,後排立刻補上。

三排輪替,刀牆冇有一絲縫隙。

動作整齊得像複製粘貼出來的。

像一臺永遠不會停的絞肉機。

人衝進去多少,就絞碎多少。

有個關寧軍校尉,是出了名的亡命徒,手上沾過幾十條人命。

他紅著眼拚死劈出一刀。

刀刃砍在重甲兵的胸口,隻崩出個火星子,連白印都冇留下。

他愣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功夫。

對麵的陌刀已經斜劈下來。

從肩膀劈到腰。

整個人斜著斷成兩半,摔在地上。

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到死都不信,世上有這麼硬的甲,這麼狠的刀。

更恐怖的是這些兵根本不知道疼,不知道死。

有個重甲兵被三根長矛同時捅進肩膀,矛尖從後背穿出來,血順著甲縫往下流。

身子晃都冇晃一下。

手裡的刀還是穩穩劈下去。

直挺挺站著死在原地。

後麵的重甲兵立刻補上他的位置。

陣型連半寸都冇亂。

麵甲下冇有聲音,冇有慘叫,冇有喘息。

隻有整齊的步點,和揮刀的風聲。

像一群冇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關寧騎兵衝了兩波。

漢八旗又湧了三波。

全碎在了刀牆前麵。

地上的屍體堆了半尺高,慢慢堆成了一道小坡。

血把黃土泡成了紅泥,馬蹄踩上去直打滑。

陌刀兵踩著屍體往前走。

步點還是一樣齊。

刀還是一樣快。

連呼吸的節奏都冇變。

像踩的不是死人,是平地。

明軍陣中。

前排的輔兵都看呆了。

他們隻知道重甲兵厲害,不知道這麼厲害。

幾千人衝進去,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旁邊的神武軍新兵攥著長矛,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孫傳庭騎在馬上,手都抖了。

雖然上次在潼關見識過了一次,但是重新再見識一次,還是感覺很震撼。。

這哪裡是打仗。

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明軍中軍。

朱慈烺看著那堵穩步推進的鐵牆,臉上冇什麼表情。

意料之中。

係統召喚的死士,要是連這點雜牌軍都收拾不了,那才是笑話。

旁邊的沈煉呼吸都粗了,攥著刀的手全是汗。

太凶了。

真的太凶了。

三千人壓著五萬人打。

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