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刀槍不入的太子

礌石順著雲梯轟隆隆滾下來,碗口大的石頭正砸在朱慈烺肩頭,“咚”的一聲悶響,震得雲梯都跟著晃了三晃。

緊接著三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箭尖淬著寒光,齊齊釘在他胸口玄甲上,箭尾嗡嗡震顫,血花順著甲縫瞬間洇開。

“殿下!!”

城下仰著頭的神武軍瞬間炸了鍋,前排的士兵眼睛瞪得通紅,瘋了似的往前擠,嗓子喊得劈裂出血;孫傳庭在馬背上猛地直起身,臉色瞬間煞白,攥著馬鞭的指節哢哢作響,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掐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揪成了一團——

那可是礌石!那可是破甲箭!

血肉之軀挨上一下都要骨斷筋折,殿下連挨了這麼多下……

冇人敢往下想。

城頭上的守軍卻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嘶吼。

“中了!砸中了!”

“射死他了!狗太子死定了!”

漢八旗的牛錄攥著拳頭蹦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仿佛萬兩白銀已經揣進了兜裡。

可下一秒,全場死寂。

雲梯上那道玄色身影,晃都冇晃一下。

朱慈烺抬手捏住胸口的箭杆,指節微微用力,三根長箭被他隨手拔了出來,帶著血珠“當啷啷”砸在城磚上。他肩頭被礌石砸中的地方,連甲片都冇凹下去半分,指尖扣住磚縫,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竟又往上竄了三尺,速度比剛才還快。

風卷著硝煙吹過城頭。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靜。

“天……天佑大明!!”

不知是誰先嘶吼出一聲,瞬間點燃了數萬明軍的熱血。

“殿下天威!!”

“天佑大明!!”

山呼海嘯的咆哮順著曠野炸開,震得城牆都在簌簌發抖。剛才還揪著心的士兵紅著眼,瘋了似的往雲梯上爬,連中箭摔倒都咬著牙爬起來再衝。

他們不懂什麼叫傷害轉嫁,他們隻看見——

他們的太子,刀砍不傷,石砸不動,是真龍下凡,是天命所歸!

有這樣的殿下領著,彆說一座山海關,就是捅破天,他們也敢跟著衝!

冇人留意到,後方親衛軍的陣列裡,三個士兵忽然同時悶哼一聲,肩頭、胸口齊齊滲出血跡,像被無形的利刃洞穿,軟軟倒了下去。係統的規則無聲運轉,所有致命傷勢都被悄然轉嫁,朱慈烺自始至終,毫發無傷。

城頭上的守軍卻徹底懵了。

剛才還歡呼雀躍的牛錄張著嘴,愣在原地,手裡的礌石“哐當”砸在腳背上都冇察覺。

箭明明射進去了!石頭明明砸中了!

人怎麼跟冇事一樣?!

“妖……妖術!”

一個兵丁牙齒打顫,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城磚上,“這狗太子會妖術!刀槍不入!”

“是惡鬼!他不是人!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恐懼像冰水澆進了滾油裡,瞬間炸得四處飛濺。剛才還紅著眼往下砸的守軍,手都開始抖,看著那道越攀越高的玄色身影,眼裡全是見了鬼的懼意,連扔石頭的力氣都冇了。

就在他們魂飛魄散的間隙,朱慈烺已經搭上了垛口。

單臂一撐,他身形淩空躍起,方天畫戟順著慣性橫掃而出,寒芒像一彎冷月掃過。

站在最前麵的三個守軍連慘叫都冇發出來,脖頸直接被戟刃劃開,血柱噴起三尺多高,腦袋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屍體重重砸在城磚上,濺起一片血霧。

雙腳落地的瞬間,玄色披風“啪”地展開,像一麵黑色的戰旗。

朱慈烺持戟而立,目光掃過周圍呆若木雞的守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剛才砸得不是很起勁嗎?

“上!都給我上!他就一個人!蟻多咬死象!”

牛錄回過神,紅著眼嘶吼著抽刀撲上來。周圍二十幾個守軍咬咬牙,舉著刀槍從四麵圍上來——就算他刀槍不入,這麼多人堆上去,總能把他推下城去!

朱慈烺冷笑一聲,方天畫戟在掌心轉了半圈。

【霸王降世】的神力在血脈裡徹底沸騰,他手腕一沉,長戟帶著破空的銳響橫掃而出。

“哢嚓——”

脆響連成一片。

正麵衝來的五個清兵,連人帶甲被齊齊攔腰斬斷,內臟混著鮮血潑了滿地,上半截身子摔在地上,還在抽搐著往前爬,血水泡得城磚又黏又滑。

他手腕再翻,戟尖順勢向後挑出,刺穿了身後兩個兵丁的胸口,手腕一抖,兩具屍體像破布娃娃似的被甩出去,狠狠砸進人群裡,又撞翻了三四個人,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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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花哨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方天畫戟在他手裡輕如秸稈,每一記揮出都帶著千鈞之力。甲胄碰上就碎,兵器撞上就飛,人挨到就是死。

一戟掃過,就是三四條人命;一戟刺出,就是兩個血窟窿。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他腳邊就橫七豎八躺了三十多具屍體,有的腰斬,有的穿胸,有的腦袋被砸得稀爛,鮮血流成了小小的血窪,順著城磚縫往下淌。

圍上來的守軍殺一批、退一步,再殺一批、再退一步。

冇人敢往前衝了。

看著地上死狀淒慘的同伴,看著那杆滴著血的方天畫戟,所有人都腿肚子轉筋,牙齒打顫。

這哪裡是人?

這是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妖術!他真的會妖術!”

一個老兵嚇得癱坐在地上,褲腳瞬間濕了一片,嘴裡喃喃自語,“刀砍不動,槍刺不穿……這是惡鬼啊!”

“跑!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守軍瞬間崩了盤,扔了刀槍轉身就往城樓方向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督戰隊揮刀砍翻了兩個逃兵,可根本攔不住——恐懼已經徹底摧垮了他們的神智,比起死在督戰隊刀下,他們更怕撞上那杆索命的方天畫戟。

朱慈烺也不追,持戟站在垛口邊,一腳踹翻了清軍的認旗。

旗杆“轟隆”倒地的瞬間,城下的歡呼聲又炸高了一截。

“快!跟上殿下!”

“衝上去護駕!”

神武軍前鋒營趁著守軍潰散的間隙,瘋了似的順著雲梯往上爬。帶頭的把總剛翻上城頭,一眼看見滿地支離破碎的屍體,看見渾身浴血卻氣息平穩的太子,心臟狠狠一震,眼睛瞬間紅得要滴血。

“護駕!!”

他嘶吼著撲上去,帶著幾十個士兵迅速在朱慈烺身前結成盾陣,刀槍對外,像一群護著狼王的瘋狼。更多的明軍順著雲梯湧上來,豁口越撕越大,城頭的血越淌越遠。

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半個時辰,整座山海關的城頭就會徹底易主。

就在這時,城樓方向傳來一聲炸雷似的怒喝:

“廢物!全是廢物!誰敢再退一步,老子誅他九族!”

吳三桂一身重甲,手提镔鐵大刀,帶著數百關寧軍最精銳的家丁親衛,順著馬道瘋了似的衝過來。他臉上沾著血汙,眼神凶得像吃人的野獸,路過一個逃跑的兵丁,手起刀落,人頭滾出老遠,血濺了他一臉。

他剛才在城樓裡調度輜重,聽見“太子登城”的消息時心裡還咯噔一下,等看見守軍像潮水似的往回潰,瞬間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燒。

他比誰都清楚,朱慈烺親自登城,山海關守不住。

可他不能就這麼跑。

城裡的糧草、軍械、將士家眷,還有他積攢了十幾年的家底,都還冇來得及往遼東撤。真要是讓明軍順著城門衝進來,他連逃去草原的資本都冇有。

必須拖住!

至少拖到天黑,拖到輜重撤完!

吳三桂一腳踹翻一個癱在地上的潰兵,大刀往前一指,吼聲震得城頭嗡嗡響:

“親衛營!跟我上!把明狗給我踹下去!

殺了朱慈烺,白銀萬兩,世襲千戶!

今天就算把命撂在這兒,也不能讓他踏進城樓半步!”

數百關寧軍家丁都是跟著他打了十幾年仗的死士,聞言齊齊嘶吼一聲,挺著刀槍跟著吳三桂往豁口衝。這些人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甲胄精良,悍不畏死,比剛才的漢八旗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潰兵見主帥親自玩命,也勉強收住了腳步,躲在親衛後麵撿起步刀,跟著往回挪。剛才一瀉千裡的防線,竟被吳三桂硬生生拽住了。

朱慈烺看著衝在最前麵的吳三桂,眼神微凜。

老狐狸終於舍得出來了。

他方天畫戟一橫,戟尖斜指地麵,鮮血順著刃尖一滴滴砸在城磚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來的正好。

今天就拿你這遼東梟雄,祭這天下第一關的城頭!

兩邊的士兵越衝越近,刀槍碰撞的脆響瞬間炸成一片。

朱慈烺踩著滿地屍骸,迎著吳三桂的刀鋒,大步走了過去。

玄色披風在血風中獵獵翻飛,方天畫戟的寒芒,在硝煙裡亮得刺眼。

城頭的血戰,才剛剛燒到最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