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崇禎的氣急敗壞
一行人出了奉天殿,順著宮道往乾清宮走。
還冇到宮門,遠遠就看見了。
黑壓壓一片甲士。
沿著宮牆站得整整齊齊。
清一色的神武軍。
手裡長矛斜指地麵。
寒光在晨光裡亮得刺眼。
帶隊的百戶站在臺階下。
看見百官過來,往前跨了一步。
抬手就攔住了去路。
“站住。”
百戶聲音不大,卻帶著兵戈的冷硬。
“太子殿下有令。
陛下龍體欠安,需靜養歇息。
任何人等,不得擅入乾清宮。”
“放肆!”
首輔往前一步,氣得胡子都抖了。
“我們是朝廷命官,有軍國大事求見陛下!
你一個小小百戶,也敢攔我們的駕?
太子殿下這是要軟禁陛下嗎!
就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嗎!”
他喊得聲色俱厲。
心裡卻在打鼓。
他知道,這話唬不住一個當兵的。
他是喊給宮裡麵聽的。
喊給崇禎皇帝聽的。
“末將隻聽太子令。”
百戶麵無表情,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後的士兵齊齊往前半步。
長矛微微抬起。
槍尖的寒光,齊刷刷對準了臺階下的百官。
殺氣瞬間漫了過來。
文官們腳步一頓。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冇人懷疑這些兵敢不敢動手。
太子連奉天殿都能開進甲士,還有什麼不敢的?
“跪!”
首輔咬咬牙。
“撲通”一聲跪在了漢白玉臺階下。
“咱們就在這跪!
跪到陛下出來見我們為止!”
他一帶頭。
上百名文官呼啦啦全跪了下去。
官袍鋪了一地,像黑壓壓的一片烏雲。
“請陛下出宮主持大局!”
“請陛下以祖宗法度為重,約束太子!”
“科舉取士千年祖製,不可廢啊陛下!”
“請陛下念及天下士子之心,收回成命!”
一聲接一聲。
一浪高過一浪。
順著宮牆傳進去,飄得很遠。
有人喊得聲嘶力竭。
有人哭得涕淚橫流。
有人額頭舊傷又滲出血來。
一下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們不是在求崇禎。
是在綁架崇禎。
用孝道,用祖製,用千古名聲。
把崇禎架在聖君的架子上烤。
你要是不管。
你就是昏君,就是教子無方,就是毀了大明根基的罪人。
史書上,你逃不掉。
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們破罐子破摔的最後一賭。
乾清宮暖閣裡。
崇禎站在窗邊。
背著手,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請願聲。
指節攥得發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
窗外的樹影落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王承恩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偷偷抬眼去看皇帝的臉色。
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他聽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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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這群人,哪裡是來求公道的。
是來逼宮的。
拿名聲逼陛下,拿孝道逼太子。
打的一手好算盤。
“砰!”
一聲悶響。
崇禎猛地一掌拍在窗沿上。
案上的茶盞震得跳了一下。
茶水濺出來,打濕了明黃的桌布。
“混賬!”
他壓低聲音怒罵,嗓子因為激動微微發顫。
“一群混賬東西!”
十七年了。
整整十七年。
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套。
拿祖製壓人,拿清議綁人,拿史書名聲嚇唬人。
從前建奴入關,國庫空得跑老鼠。
朕讓他們捐餉助軍。
一個個哭天搶地,說家裡清貧。
幾十兩、幾百兩銀子拿出來糊弄朕。
轉頭太子帶兵政變,再把刀架在脖子上。
一抄家。
幾千萬兩白銀、幾百萬石糧食,從他們家裡抄出來!
良田美宅、奴仆成群,哪一樣不是民脂民膏?
“一群寡廉鮮恥的東西!”
崇禎咬著牙,眼底翻著壓抑了十幾年的戾氣。
“從前逼著朕加三餉,逼得百姓揭竿而起。
罵名全讓朕擔著,銀子全讓他們揣著。
現在太子動了他們的蛋糕,一個個跑過來喊祖製、喊聖君了。
朕要做聖君的時候,他們怎麼不給朕機會!”
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半步。
弓著腰,聲音放得又軟又輕。
“陛下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這幫文臣是什麼德行,您心裡最清楚。
犯不上跟他們置氣。”
他偷瞄了一眼崇禎的臉色,又小心翼翼補了句。
“不過話說回來……
殿下這一手,也真是給陛下出了一口惡氣。
您在位這些年,這幫人什麼時候這麼安分過?
也就殿下,能治得住他們。”
崇禎冷笑一聲。
轉過身來。
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怒色,更多的卻是彆扭。
“治得住?
他眼裡還有朕這個父皇嗎?
昨日宮宴,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跟朕拍桌子。
調兵圍宮、私授吏員,哪一樣跟朕商量過?
他眼裡,還有這大明朝的皇帝嗎!”
話是這麼說。
語氣裡的火氣,卻莫名消了幾分。
王承恩看得真切,連忙順著話頭往下捋。
姿態放得更低。
“哎喲陛下,殿下那是年輕氣盛,性子急了點。
可他心裡,絕對是向著您,向著大明的。
您想啊,他冒著九死一生打回來,圖的是什麼?
還不是替您收拾這爛攤子,替您守這朱家江山?”
他躬著身,一句句往崇禎心坎上說。
“從前這幫文臣,一個個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對您指手畫腳。
表麵跪著,實則拿祖製拿捏您。
現在呢?
被殿下拿刀架著,乖乖跑來求您做主。
這滿朝文武,也就殿下有這個本事,能讓他們低下高傲的腦袋。”
“說穿了,這都是陛下教子有方啊。
虎父無犬子,殿下越厲害,越說明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