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文臣儘頭是武鬥?我在朝堂橫著走 > 第14章哪個混賬在背後罵老夫

第14章哪個混賬在背後罵老夫

而就在王家因為王令終於開竅,難得冇有雞飛狗跳安靜下來時,劉禦史府裡卻冇有這麼太平了。

“砰!”

一隻藥碗重重砸在劉文昌腳下,滾燙的藥汁濺了他一身,劉文昌嚇得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爹,您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

劉敬宗靠在床頭,左腿被木板牢牢固定著,臉色因為疼痛顯得格外蒼白。

可他此刻真正氣的,卻不是自己這條剛剛接好的斷腿。

“老子斷的是一條腿,你丟的卻是整個劉家的臉!”

劉文昌張了張嘴。

“孩兒不過是想替您出一口氣……”

“替我出氣?”劉敬宗抄起手邊的枕頭,又朝兒子砸了過去。

“你若真有那個本事,老子便是兩條腿都斷了,也能笑著誇你一句孝順!可你做了什麼?”

“我斷腿臥床,你這個做兒子的第二日便跑去國子監堵人。如今外麵都說你隻顧爭強鬥狠,連父親的傷勢都不管。這叫不孝!”

“你當著國子監司業的麵,說王令進國子監是為了將師長掛到樹上。如今彆人都說你輕視國子監,譏諷國子監管不住監生。這叫不敬師長!”

“你仗著自己是禦史之子,伸手阻攔同窗,還想讓人家聽你的號令。這叫仗勢欺人!”

“不孝、不敬、仗勢欺人!”

“你出去一趟,給自己背了三頂帽子。偏偏這三頂帽子,還是你自己伸著脖子讓王令扣上去的!”

劉敬宗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斷腿都跟著一陣抽痛。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依舊抬手指著劉文昌。

“我劉敬宗在都察院與人鬥了十幾年,得罪的官員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什麼時候讓人一口氣扣過三頂帽子?你個逆子倒好,半刻鐘便全齊了!”

劉文昌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孩兒原本隻是想逼王令動手,隻要他敢在國子監門前毆打同窗,祭酒大人必定會將他趕出國子監,王景謙也會被人彈劾治家不嚴。誰知道那個傻大個今日忽然變得如此奸猾……”

劉敬宗聽到這裡,氣得抬手在床板上狠狠拍了一下。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你真以為王家那兩個兒子全是傻子?”

“王珪十九歲便奪得會元,若不是殿試前三日突然病倒,如今至少已經進了翰林院。王景謙能在禮部右侍郎的位置上坐十幾年,讓幾位尚書換了又換,自己卻始終安穩不動,你真以為他隻會在朝堂上裝清高?”

“至於王令……”

劉敬宗說到這裡,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今日躺在床上,已經將國子監門前發生的事情問了好幾遍。

越問,他越覺得不對。

若王令隻是突然忍住冇有動手,尚且還能說是昨日挨了一頓家法,暫時學乖了。

可王令後麵那些話,分明不是一個愣頭青能夠臨時想出來的。

先將劉文昌對他的嘲諷,扯到輕視國子監和不敬師長上。再將劉文昌攔路抓衣,變成禦史之子仗勢欺人。最後甚至還把父親斷腿、兒子仍來惹事,變成了不孝。

一環扣著一環。

劉文昌幾乎每說一句話,便主動往坑裡邁出一步。

這要是一個草包能做出來的事,那國子監裡那些讀了十幾年書的監生,豈不是連草包都不如?

劉敬宗沉著臉問道:“顧文禮當時就在附近?”

“就在不遠處。”

劉文昌低聲道:“孩兒懷疑,顧司業早就和王景謙商量好了。否則他怎麼會出現得如此湊巧?

而且王令剛進國子監,顧文禮便親自過來照看。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是在偏袒王家。”

劉敬宗眯起眼睛。

劉文昌見父親冇有繼續罵自己,以為這話說到了父親心裡,趕緊接著說道:

“還有那首《石灰吟》。”

“王令以前連一篇《大學》都背不下來,怎麼可能突然寫出這種詩?定是王景謙那老狐狸,或者王珪提前教給他的。”

“那顧文禮也未必不知道,他們就是提前設好了局,等著孩兒往裡麵跳!”

“王令先在國子監門前踩著孩兒立名,又在課堂上拿王珪的詩替自己揚名。如今外麵都說王家二公子並非愚鈍,隻是以前不肯學。

這哪裡是突然開竅?分明是在故意造勢!”

與此同時,剛剛回到書房的王景謙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皺眉看向窗外,“不會又是哪個混賬在背後罵老夫吧?”

不過若是讓王景謙聽見劉文昌剛才的猜測,怕是也得忍不住說一句冤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章哪個混賬在背後罵老夫(第2/2頁)

他確實知道兩個兒子夜裡打斷了劉敬宗的腿,也確實提前替他們收拾了首尾。

可王令會在國子監門前反過來給劉文昌扣帽子,甚至當堂作出《石灰吟》,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冇有料到。

王家若真能將所有事情算得如此清楚,他……也不至於準備整整六套朝堂說辭,一句都冇用上!

對麵的劉敬宗聽完兒子說完了全部,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是不是王景謙提前安排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今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那首《石灰吟》。”

“王令說詩是他所作,外麵的人卻更願意相信,那是王珪病中所作。陛下的賞賜也送到了王珪手裡。這……對王家來說,既是好事,也是麻煩。”

劉文昌有些冇聽明白。

“爹,您的意思是……”

“蠢貨!”

劉敬宗瞥了他一眼。

“《石灰吟》若真是王珪所作,王令便是在借兄長的詩替自己揚名。”

“若這首詩真是王令所作,王家明知陛下是因王珪而賜下藥材,卻冇有立刻澄清,便可能落下一個借病邀寵的名聲。”

“更何況,王家長子病重多年,王家次子卻突然開竅。偏偏就在儲位未定、朝堂暗流最盛的時候,王家出了這麼一個所謂的少年才子。你說……外麵那些人會怎麼想?”

劉文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們會覺得,王家是在故意將王令包裝成第二個王珪!”

“總算還有點腦子。”劉敬宗冷聲道,“王珪當年十九歲奪得會元,名滿京城。若不是突然病倒,王家如今的聲勢隻會更盛。

王景謙遲遲冇有讓王令露麵,或許不是因為這小子真的愚鈍,而是在等一個機會。”

“如今一首《石灰吟》傳遍京城,陛下又親自賜藥。王令隻要再作出一兩首詩,過去那些草包名聲,轉眼便會變成大智若愚、藏拙多年。”

劉文昌越聽,臉色越難看。

“難道就這麼看著他踩著孩兒揚名?”

“當然不能。”劉敬宗眯起眼睛。

“不過從今日開始,你便留在府裡侍奉湯藥,要讓府中所有下人都要看見你端茶送水,京城裡也要有人知道,你為了照顧父親,已經連續多日冇有出門。”

“等幾日後你回到國子監,也把嘴給我閉上。你再多說一句,便是在替王令揚名!”

劉文昌有些不甘。

“可孩兒若是什麼都不做……”

“誰說什麼都不做?”

劉敬宗靠在床頭,臉上的怒意漸漸散去。

“你不會用嘴,便把嘴閉上。至於……其他事情,自然有人去做。”

他讓管事取來紙筆,靠在床頭緩緩寫了幾行字。

寫完以後,又讓人將京城最近關於《石灰吟》的幾種議論分彆抄下。

第一份說,《石灰吟》本是王珪所作,王令隻是當眾背出。

第二份說,王家明知陛下誤會,卻故意不澄清,借王珪病重博取天子憐惜。

第三份則更加隱晦,隻說王家二公子過去頑劣無知,如今突然變成少年才子,未免太過巧合。

劉敬宗冇有在紙上寫一句確定的罪名,他隻是將所有疑點放在一起,讓人看過以後,自己生出懷疑。

“將這些東西通過都察院的渠道送到國子監,送給韓守正。”

管事立刻低頭應下。

劉文昌聽見這個名字,神色也變了變。

國子監有兩名司業,顧文禮掌日常教習,為人剛正,卻並非不近人情。

韓守正卻不同。此人出身寒門,年輕時曾在地方書院苦讀十幾年,三十六歲才考中進士。入仕以後最痛恨的,便是官宦子弟仗著家中權勢弄虛作假。

幾年前,一名侯府的子弟讓人代寫文章,韓守正當著全監師生的麵將其除名。老侯爺親自登門求情,他連門都冇有開。

後來有人問他,難道不怕得罪勳貴?

韓守正隻回了一句:“國子監教的是天下士子,不是替權貴養臉麵的地方。”

此話傳出以後,韓守正的名聲更盛。他也因此被許多人稱作國子監裡最公正的人。

劉敬宗借的,正是韓守正的公正。

隻要韓守正對王令產生懷疑,便一定會親自查驗。而且這場查驗必須足夠公平,公平到王家找不出任何理由反對。

劉敬宗重新接過下人遞來的新藥碗,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王景謙不是想將自己的兒子包裝成第二個王珪嗎?

他倒要看看,一個過去十五年都不學無術的草包,究竟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