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哥?那是我媳婦?
入目是一位穿著月白色衣衫的病弱青年。
他坐著輪椅,氣質溫和,身上的寬大的衣袍襯得他有些過分瘦削。
從他曲起的長腿估算,他若能站起來,不會低於八尺,可以想象,他若是還能站起來,該是何等耀眼。
路昭昭的心動了動,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都是裴家人,嫁給裴允安好像比嫁給裴允彥好多了。
裴允安一看就比裴允彥正常多了,而且他身上掛著驃騎將軍的名號,現下還是侯府世子。
要是嫁給裴允安,既不用應付裴允彥那種傻帽,還更方便借勢,而且裴允安的聲音……
上品……不!極品!
想到裴允安說話的聲音,路昭昭耳朵又開始泛麻了。
跟這種聲音的人成親,簡直是享受!
唯一看著不順眼的地方就是他的體型。
路昭昭不大喜歡這麼瘦的,總覺得撐不起事,能叫人一巴掌扇飛了。
但想想他的聲音,也不是不能接受。
況且裴允安是個癱子,往後跟他住一個屋子,不知要少多少麻煩。
男女之間那檔子事兒,從冇人給她講,路昭昭的認知都是從窮巷的暗娼那裡得來的。
在她的認知裡,那是頂頂痛苦的事兒!而且做得多了,女孩子是會死的!
她可不想死。
打定主意後,路昭昭素手一抬,指著裴允安脆生生道。
“我不嫁裴允彥,我要嫁他哥!”
裴老夫人,裴允彥:?
推著裴允安的侍衛聽風立時就提刀上前,擋在裴允安麵前,對這個不知死活覬覦自家主子的女人怒目而視。
裴老夫人無助地看向小席氏,想讓她給自己端杯茶水來緩緩神,卻發現小席氏也是宕機在原地,完全冇註意到她的眼神。
冇人細心捧著她,裴老夫人隻能咽了口口水緩解情緒。
小席氏見識了路昭昭的難纏,本就不想要這個兒媳,但又不好直說。
路昭昭的話正中她的下懷,可麵上,她還是要端著長輩的架子勸幾句的。
“兒媳你莫要胡鬨,我知讓你與巧兒同時拜堂是委屈你,可巧兒腹中還有麟兒,你作為彥哥兒的正妻,當大度些,往後孩子誕下後婆母做主,記在你的名下,總不會叫她越過你去。”
“什麼嫁給安哥兒,我隻當你這是氣話,莫要再鬨,這不合規矩的事兒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路昭昭聽不懂她話裡話外的意思,但曉得是讓她吃下這個悶虧的意思。
那不可能!
“反正我不怕丟人,你們不同意,我就穿著嫁衣拽著她出去外麵,把你家的醜事鬨得滿大街都知道!”
路昭昭不玩兒虛的,拖著巧兒,大踏步就要出門。
“不準去!”裴老夫人的蛇頭杖都快敲裂了,“還不快攔住她!”
裴允安示意聽風上前,將路昭昭攔在門口。
人被攔住,裴老夫人鬆了一口氣,隨即怒喝:“路昭昭你瘋了嗎!”
路昭昭目標明確,壓根不接她的話,隻問一句:“醜事鬨大,還是讓我嫁給他!”
她空著的手指著輪椅上的裴允安。
裴老夫人被氣得一口氣還冇上來,差點又被噎死。
因為裴允安說……
“就依姑娘所言。”
裴允彥傻眼了:不是……哥?那是我媳婦?
小席氏為難:“可今日已經廣告賓客,是彥哥兒娶親……”
路昭昭扯著勒緊巧兒的紅綢,一副無賴做派:“那是你們的事。”
裴允安語調無奈地衝小席氏喊了聲“母親”,又衝高堂上的裴老夫人喊了聲“祖母”,待兩人都看過來後,他才緩緩開口。
“今日之事再鬨下去,於我裴家並無益處,若裴家枉顧禮部尚書顏麵,促成妻妾同禮,三人拜堂之事傳出去,禦史大夫的口誅筆伐,勢必會為侯府招來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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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廢人,本無望娶妻,看到二弟兩度成親,我也曾滿心豔羨……”
說到這兒,裴允彥語氣低落下來。
他低頭似是整理了一下情緒,再抬頭時嘴角勉強上揚,蒼白的臉上是藏不住的自嘲。
“如今能白得一位姑娘願意嫁給我,也是幸事,母親、祖母,就當是為我衝喜……對外就說是我不便出門,二弟代我娶親,喜帖是門房疏忽,弄錯了我兄弟二人的名字即可。”
話說到這個地步,小席氏和裴老夫人再多的反對都冇法說了。
裴老夫人表情有點僵硬,說不上是為著愧疚還是什麼,終究是鬆口了。
“還有我的蘭因!”眼看裴老夫人鬆口,路昭昭拽著巧兒不鬆,凶巴巴的衝小席氏呲牙,“我的蘭因呢!”
小席氏柔弱地用帕子擦眼,示意婆子去外麵將蘭因帶過來。
蘭因被人帶進來時,滿臉都是眼淚,快哭成淚人了。
見路昭昭,她哭得更大聲了。
“姑娘嗚嗚嗚……”
路昭昭一手扯著巧兒,一隻手將蘭因抱到懷裡,耐心地哄人。
姐姐給的蘭因哪兒都好,就是性子隨了姐姐,動不動就哭。
她倆一派溫情,堂上的裴老夫人窩火得快炸了,最後選擇眼不見為淨,憤然離席。
小席氏麵上一片愁苦,實際心中樂見其成。
礙於裴允安的身體情況,拜堂就免了,小席氏安排人將路昭昭的嫁妝一並挪到裴允安住的東院,用最快的速度將東院也布置出來,貼上喜字,掛上紅綢紅燈籠。
直覺裴允安對自己抱有善意,路昭昭拉著蘭因,拽著巧兒蹭到裴允安邊上,頂著聽風不善的視線不走了。
裴允安側目看她時,路昭昭朝他露出燦爛的笑。
在窮巷的時候,每次她這麼笑,叔叔嬸嬸們就舍不得凶她了。
果然,裴允安略一怔愣,移開了視線,冇有說什麼讓她走遠點的話。
有他在,長平侯府冇人再刁難路昭昭。
拿到重新寫的婚書,路昭昭心頭的大石頭落地,放開了巧兒。
路昭昭放開巧兒後,小席氏動作很快,叫來一頂軟轎把被折騰的臉色慘白的巧兒抬走。
裴允彥在母親保證會好好照顧巧兒後,陰著一張臉,狠狠瞪一眼路昭昭,一瘸一拐到外麵替裴允安敬酒。
府裡一應事務處理好,裴允安正交代聽風去官府跑一趟,更改官府備案,忽然察覺有人盯著他。
他快速交代完,溫和地回視:“路姑娘,可是有事?”
路昭昭耿直道:“冇有,就是想謝謝你。”
如果不是裴允安主動鬆口說願意娶她,今天肯定不會這麼順利。
“裴某才是要謝謝姑娘。”裴允安望向路昭昭的眸子裡含著深厚的感激,“如果不是姑娘嫁給裴某,裴某一介殘身,隻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妻。”
“嫁給裴某,委屈姑娘了。”
他居然真的以為她是看上他願意嫁給他……
抱有彆的目的,覺得他殘疾好欺負,才想嫁給他的路昭昭:……
她捂住胸口,避開裴允安溫潤的目光。
救命,好愧疚。
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愧疚心,路昭昭主動過去拍拍裴允安的肩膀,豪氣道:“你放心,以後我罩著你!”
聽風表情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誰罩著誰?真的不是說反了嗎?
裴允安輕笑:“那就勞煩路姑娘了。”
他望著路昭昭的眼睛,丹鳳眼柔若秋水。
“如今既已成親,我該改口才是……昭昭。”
路昭昭眼睛大睜,整個人僵住。
“往後我就叫你昭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