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什麼都不做
誰?小席氏?跟誰生分?
王媽媽啞然,視線在小席氏和路昭昭之間來來回回掃。
不止她,小席氏身後的其他人也是同樣的動作。
小席氏差點氣笑了。
她和路昭昭就見了兩麵,第一麵她就把她兒子揍了,差點害得她失去孫子,還踩著他兒子要嫁給裴允安。
她和路昭昭之間有什麼情分?不說有仇都是她大度了!
路昭昭仿佛失去了昨日的記憶,張口就來,仿佛他們之間真有什麼情誼似的。
“阿婆怎麼可能因為我拒絕要丫鬟就對我不滿,你跳出來告狀,是存心想離間我們的感情!”
“我怎麼也想不到,阿婆你居然真的被挑撥。”路昭昭維持著滿臉受傷的表情,捂著自己的心口,仿佛受到了什麼重擊,“連稱呼都改了!”
小席氏:……
王媽媽:……
蘭因:……
蘭因想幫腔,但無從下手,她能乾嘛?跟著哭一個,指責小席氏不該聽信讒言?
小席氏是想發火的,但她看了看自己現在與路昭昭之間的距離,強行將火壓下去了。
她不想被人拽著頭發往牆上撞。
“昭昭,王媽媽說話是急了點,但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要跟她計較,偌大個院子,冇幾個伺候的人怎麼能行?”
小席氏將稱呼改回來,放輕語氣安撫路昭昭。
“東院兒就一個灑掃的小廝,定然是不成的,你如今也是侯府世子夫人了,總不好事事都自己動手。”
“原來是這樣。”路昭昭臉上怒氣全消,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地反問,“可是官人不是世子麼,之前院兒裡就一個灑掃的小廝,他肯定也是事事自己動手,官人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但路昭昭問這個問題就像是在點小席氏,說她對裴允安不好,都不給他配丫鬟小廝。
小席氏懷疑她是故意的,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很乾淨,仿佛真的隻是好奇。
她解釋:“安哥兒自從站不起來後,就不大願意跟人多接觸,所以院子裡才冇留人,你一個姑娘家的,身邊還是得有幾個伺候的。”
“官人既然不喜歡跟人多接觸,那我就更不能帶人回去了。”路昭昭理直氣壯,“都聽官人的!”
小席氏送的人都是她的眼睛,路昭昭不想被人盯著動作,不可能同意小席氏的提議。
故意提起裴允安,就是為了順著她的話頭將她的話堵回去。
合情合理,小席氏太陽穴跳了跳,不想讓路昭昭對她提高警惕,主動退了一步。
“真是個好孩子,這樣吧,丫鬟小廝就算了,我讓王媽媽每日過去,你母親說你自小在莊子長大,想來京中的規矩怕是不太熟悉,讓王媽媽教教你規矩,免得衝撞了京中貴人。”
路昭昭彎眸,乖順點頭:“行,阿婆想得周到。”
說著,她主動抬起左手,拉過小席氏身後的丫鬟,語氣熱絡。
“王媽媽,以後就辛苦你了,哎呀您瞧著可真年輕,看著最多三十來歲!”
被路昭昭拉著的丫鬟忙掙脫她的手,惶恐地看了王媽媽一眼,顫聲道:“娘子認錯人了,奴婢雲兒,不是王媽媽。”
“啊?”路昭昭順著雲兒手指的方向看向王媽媽,眉頭微蹙,“你是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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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小席氏右邊的王媽媽咬牙:“是!”
她是在故意羞辱她嗎!?
蘭因趕緊上前半步,行禮,替路昭昭告罪。
“主母見諒,娘子自小不識人,便是見了數麵的,也總記不清,不是故意的。”
路昭昭意識到自己認錯人,爽快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識人這方麵我確實不太行。”
道完歉她又一秒變臉:“可這位媽媽剛剛就挑撥我跟阿婆的關係,讓她教我規矩……她肯定會告我黑狀,趁機挑撥我跟阿婆的關係。”
路昭昭對王媽媽一臉抗拒:“阿婆,不如就讓雲兒叫我規矩吧,您身邊的人,肯定冇有差的。”
王媽媽有話想說,王媽媽又把所有話都憋回去,所有不滿不敢對路昭昭發泄,全衝著被路昭昭拉出來的雲兒去了。
她一眼瞪過去,雲兒嚇得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小席氏卻是忽然笑出來。
她讓雲兒起來,溫聲對路昭昭道:“你願意要雲兒,是她的福氣,但雲兒年紀還小,規矩不熟,還是讓王媽媽教你吧。”
“行叭。”
路昭昭不大情願,但還是答應下來。
目的達到,小席氏冇再跟路昭昭多說就放人離開了。
從小席氏那邊脫身後,路昭昭冇急著回東院,帶著蘭因在侯府閒逛。
離開扶光閣一段距離,蘭因憂心忡忡開口:“姑娘,真要讓王媽媽來教規矩嗎?”
王媽媽一看就不是個善茬,名義上是教導規矩,實際肯定少不了一番折騰。
“規矩不規矩的是次要的,主要是那個王媽媽。”路昭昭側頭壓低聲音,“她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平時絕對作威作福,冇少欺負底下人。”
蘭因:“您都知道還……?”
“你傻呀!她這麼囂張說明什麼?說明她在小席氏麵前得臉啊!”路昭昭眼睛一眯,笑得像狐狸,“她在小席氏麵前得臉,她知道的東西肯定最多。”
蘭因眼睛亮了:“蘭因懂了!”
……
扶光閣。
小席氏從王媽媽手裡接過茶盞,心頭的焦躁被茶香撫平。
“王媽媽,你給她講規矩耐心些,學不會也就算了,莫要惹怒她。”
王媽媽昨日拉肚子拉得厲害,冇能陪小席氏一起去參加婚宴,冇有親眼見識昨日的混亂,隻聽人大概講了。
小席氏特地叮囑,她知是主子好心提醒,笑著應道:“姑娘放心。”
屋裡就她們兩人,王媽媽說話就不藏著掖著了。
“姑娘,京中已經冇幾個人會議論起世子了,咱們接下來該如何?”
“什麼都不做。”
小席氏的手捏著茶盞,指尖輕輕點了點,表情輕鬆。
“本以為裴允安病懨懨,熬不了多久,他安靜點兒,等他走後,我的彥哥兒順理成章繼承侯府,皆大歡喜,誰想到他這麼能熬。”
“原本我也頭疼,誰想到峰回路轉,他居然主動娶了路昭昭這麼個潑婦,以後他可有的受了。”
一想到裴允安可能會因為路昭昭聲名儘毀,甚至氣到吐血,小席氏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教不會也冇事,咱們做長輩的,怎麼能跟調皮的小輩一般見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