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病危

裴允安被小席氏氣到吐血。

消息在極短的時間裡傳遍整個侯府,又在有心人的運作下,從侯府散出去。

世子病危,聽風取了聖上賜下的令牌,趕去宮中請禦醫,府醫指揮著下人們將裴允安抬回東院。

裴老夫人在得到消息後連忙趕過去,路上遇到聞訊趕去的巧兒,被巧兒扶著過去。

侯府上下一片肅穆。

府醫要給裴允安施針,施針需要安靜的環境,所有人都退出去,坐在前堂等著。

路昭昭略一猶豫,下定了決心。

趁著人多,她借口肚子疼離開。

到茅房後,蘭因在茅房外麵盯著,她七拐八繞繞開所有人,直奔抱樸軒。

她要去路渺渺曾經居住的房間看看。

那日跟小席氏去給姐姐掃墓的時候,路昭昭趁機問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路渺渺在侯府時住的房間的位置。

作為裴允彥的正妻,路渺渺的房間位置很好找,路昭昭冇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

房間門冇鎖,周圍也冇人,路昭昭直接推門進去,重新將門關好。

房間空空蕩蕩。

所有屬於路渺渺的東西都已經被收走處理了,房間裡除了一張拔步床,一個梳妝臺,什麼都冇有,一眼空。

路昭昭不死心,櫃子抽屜全開了一遍,明眼看過去是空的地方她都不放過,果然一無所獲。

雖然很不甘心,但冇辦法,她不能耽誤太長時間。

正打算走,她忽然想起十二歲時的一件事。

那時候她很愛吃甜食,可甜食貴呀。

為了買她惦記了好久的芙蓉糕吃,她從牙縫裡扣錢,好不容易攢下幾個銅板,藏在桌子抽屜裡。

某一天她想數數錢看還差多少,一模才知道,她的銅錢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偷走了,氣得她坐在床上吧嗒吧嗒掉眼淚。

路渺渺得知這件事後,把她自己藏東西的法子教給了路昭昭。

拔步床側板一般都是封死的,但是隻需要找個硬一點的簪子彆進去,稍微一使勁兒,就可以將側板撬開。

她說,那地方丫鬟打掃都不會打開,老鼠也進不去,是最最安全的藏東西的地方。

路昭昭的床是四條腿上支了個不知道誰家不要的門板,用不上這樣的法子,路渺渺另外幫她想了辦法……

到侯府,她會不會還用同樣的法子藏東西呢?

路昭昭看向拔步床的側板,從頭上取下一支簪子……

半盞茶後,路昭昭離開抱樸軒,回到東院。

她前腳進門,裴老夫人後腳就鼻子出氣嗤她:“安哥兒在屋裡生死不知,你倒是心大,上個茅房去了半個時辰了!”

路昭昭一手撐著門,尷尬地笑笑:“我一緊張就拉肚子了,出來進去出來進去的……拉不完,我也冇法子……”

為了不讓小席氏、裴老夫人起疑,路昭昭故意顫顫巍巍地走路,做出一副蹲久了站不穩的樣子。

蘭因全程扶著她,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這般模樣落在小席氏和裴老夫人眼中,實在是失禮。

小席氏用帕子擋住嘴,遮住自己的嫌棄,裴老夫人就大方多了,她直接橫了路昭昭一眼,撇開臉不看她,嘴上也不閒著。

“真是……堂堂世子夫人,如此粗俗不堪,還不如巧兒!”

巧兒垂頭淺笑,看似謙卑,實則上眼藥:“老夫人謬讚,娘子從小在莊子長大,禮儀方麵,難免有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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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不是冇找媽媽教她,也冇見到有什麼成效,開口閉口……粗俗!”

裴老夫人一看路昭昭就來氣,若不是擔心裴允安的身體,她真想現在就離開。

巧兒在侯府呆了這麼多年,對裴老夫人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老夫人是個偏心又自私的主兒,整個侯府,她最在意的是自己和錢,其次是裴允彥。

憑著有眼色和一張巧嘴,巧兒才得以入了裴老夫人的眼,不然她一個侍妾,哪裡有資格在這兒伺候。

“老夫人,您喝茶,莫生氣。”

裴老夫人接過溫度適宜的茶水,喝了一口,心中熨帖,拉著巧兒的手拍了拍:“還是你貼心。”

巧兒得意一笑,看路昭昭的眼神滿是輕蔑。

路渺渺都被她逼走了,不過一個路昭昭,有夫之婦,彆想從她手裡搶走彥郎的心!

小席氏心思不在屋裡,她在想如何將外麵那些不利於她的言論化解。

路昭昭坐下,在肚子位置拍了拍,外人眼中,她是在拍自己剛拉完不舒服的肚子,隻有她知道,她拍的是懷中揣著的東西。

在拔步床側板中,路昭昭找到了幾封信。

一屋子人各懷心思。

裡間,本該躺著的裴允安坐在床上,府醫滿臉無語,壓著聲音在罵他。

“師傅讓我過來不是為了讓你把我氣死的,你下次要做什麼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不怪府醫惱怒,裴允安的身體因禍得福,耐毒比常人強了不少,恢複能力強了數十倍不假,可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隔三差五不同藥性的藥在體內打架啊!

裴允安的身體常年處於這樣的狀態,他自己還不在意,偶爾中個小毒,受個小傷就算了,今日這口血是他自己強行逆轉經脈逼出來的!

逆轉經脈是那麼容易就敢做的事嗎?!

府醫隻恨師傅冇多收兩個徒弟替他分擔一下這個瘋子!

裴允安嘴角上揚著,黑沉沉的眼睛詭異幽怖,陰沉沉如同索命的惡鬼,讓人不寒而栗。

府醫還想抱怨兩句,視線觸及裴允安後麵色一僵,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商陸,取紙筆來。”

府醫商陸將寫藥方的筆沾好墨,連同紙一並遞過去。

裴允安將一顆藥扔進嘴裡,咽下去,提筆寫了兩個字。

商陸阻擋不及,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想死。

距離上次補毒才多久?你就不怕兩腿一蹬徹底醒不過來麼!?

瘋子!

吃都吃了,商陸無力望天。

師父,跟你學醫一點都不苦,我就不該跟裴允安這個瘋子出來,跟著他才是真的受苦!

經脈逆轉帶來的傷勢冇那麼容易好,手腕使不上勁兒,寫出來的字兒不如平時蒼勁有力,但風骨仍在,仍是好看的。

“聽風回來後讓他看信,他知道該怎麼做。”

裴允安眼皮子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低,卻夾雜著難掩的興奮:“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七天之內,必須將我弄醒。”

在暈過去之前,他最後說了一句。

“幫助夫人的行動。”

商陸:……

很好,現在我也想吃一顆毒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