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魔氣散儘,方才鮮活的人徹底消失,隻餘下一具乾乾淨淨的枯骨,血肉精氣儘數被魔氣吸食殆儘。
殷潯抬手淩空一握,真氣席卷而出,穩穩將丁厲遺落的儲物戒指攝入掌心,收入囊中。
他望著地上的枯骨,輕輕一聲輕歎,眸中無悲無喜:“你們覬覦我的機緣、掠奪我的財物,那你的一切,自然歸我所有。”
說罷,他褪去滿身染血的衣衫,換上一身乾淨素衣,整理好身形,大步踏出幽暗死寂的死牢。
走出牢門時,天色已然徹底暗沉。
暮色沉沉,殘霞漫天,籠罩著巍峨肅穆的雲霞宗群山。
晚風呼嘯而過,帶著山間涼意,吹動殷潯的衣袍翻飛。
他抬頭望著這座昔日修行、卻禁錮他的宗門,眼底再無半分留戀,隻剩無儘寒涼。
“雲霞宗,天荒大陸西北之地。此地對我而言已是非之地,絕不能久留。”
殷潯在心中暗忖,隨即在心中輕聲問道:“魔氣骷髏,如今我該去往何處?”
腦海中,魔氣骷髏的幽幽聲音緩緩響起,帶著篤定的指引:“遵從你我契約,潛心修煉,激活混沌神骨的全部力量即可。
我已感知到東南方向靈氣濃鬱,暗藏無上機緣與造化,即刻往東南而行!”
殷潯不再遲疑,身形一動,腳下《遊虛步伐》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雲霞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凜冽,山林飛速倒退,他一路風馳電掣,不眠不休狂奔數個時辰,徹底遠離了雲霞宗的勢力範圍。
又過十幾日,不知奔出多少路途,前方忽然傳來陣陣喧鬨人聲,夾雜著篝火燃燒的劈啪聲響與隱約獸肉香氣。
殷潯收斂身形,放緩速度,循聲望去。
隻見前方一條清澈河畔,一支數十人的商隊正在就地紮營休息。
篝火熊熊燃燒,跳動的火光溫暖明亮,眾人圍坐篝火旁休整,一派安然平和的景象。
奔波許久,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陣陣烤肉的濃鬱香氣鑽入鼻腔,殷潯的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他如今僅是玄脈境界修士,尚未達到辟穀斷食的地步,依舊需要五穀肉食滋養肉身,抵擋饑餓。
稍作沉吟,殷潯緩步上前。
商隊值守的壯漢瞬間察覺來人,眾人立刻警覺起身,目光警惕地牢牢盯著緩步走來的殷潯,手中兵器隱隱握緊,戒備十足。
殷潯停下腳步,姿態謙和,拱手一禮,語氣誠懇溫和:“諸位道友,在下隻是過路旅人,一路奔波腹中饑餓,冒昧前來,不知能否出錢換取一些食物充饑?”
話音剛落,一道軟糯清甜的童聲驟然響起,稚嫩又溫柔:“大哥哥,你肚子餓啦?不用給錢的!我請你吃飯呀!”
眾人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約莫六歲的小女童。她肌膚粉嫩,眉眼彎彎,一雙大眼睛清澈透亮,像盛滿了星光,乖巧可愛地望著殷潯,眼底滿是善意。
“苗苗,不得無禮。”
一道溫婉又極具韻味的女聲輕柔響起。
精致華貴的馬車上,款款走下一位絕色婦人。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年歲,容貌美豔端莊,氣質溫婉嫻靜,眉眼間自帶一股從容大氣的韻味,身姿曼妙,風姿綽約。
婦人目光溫和地打量著殷潯,見他一身素衣、氣質乾淨,並無惡意,便笑著開口解圍:“公子既是過路饑乏之人,不妨過來一同用餐,些許吃食,無需付費。”
一旁貼身護衛的壯漢麵露遲疑,想要出言勸阻,卻被婦人抬手輕輕製止。
“多謝夫人慷慨相助。”殷潯再次拱手道謝,心中滿是暖意,上前接過壯漢遞來的烤獸肉,坐在篝火旁低頭大口進食。
烤得焦香流油的獸肉香氣四溢,驅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憊與寒涼。
一旁的小苗苗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乖乖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狼吞虎咽、嘴角沾滿油光的模樣,忍不住咯咯輕笑。
隨即端起一碗溫熱的牛乳遞上前,軟糯道:“大哥哥你吃慢點呀,都變成小花貓啦!喝點牛乳潤潤嗓子。”
殷潯低頭看著小女孩純真無邪的笑臉,心中積壓許久的陰鬱與戾氣悄然散去幾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輕聲道謝:“多謝苗苗。”
他接過牛乳小口喝下,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淌入腹中,渾身都變得暖意融融。
苗苗乖乖坐在他身側,好奇地眨著大眼睛,輕聲追問:“大哥哥,你要去哪裡呀?”
聞言,殷潯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抹茫然。
經曆宗門構陷、死牢死戰,他早已無家可歸、前路無向。
此番逃離雲霞宗,不過是循著魔氣骷髏的指引,茫然奔赴東南方向,心中根本冇有確切的目的地。
片刻遲疑後,他隨口找了個去處,望著遠方暮色籠罩的前路,輕聲回道:“哥哥打算去往前方的奧索城。”
“哇!太巧啦!”
小苗苗瞬間眼睛一亮,歡喜地拍手笑道,“我們和大哥哥同路呀!我們這支商隊正好要前往奧索城交易物資、販運貨品呢!”
殷潯聞言頓時一愣,心中一陣尷尬,冇想到自己隨口編造的去處,竟然恰好與這支商隊的目的地重合。
晚風輕輕吹拂,篝火搖曳生輝。殷潯靜坐篝火旁,心中默默梳理著天荒大陸的疆域格局。
天荒大陸西北疆域遼闊,坐擁兩大頂尖帝國,分庭抗禮。
其一為倫勻帝國,雲霞宗便坐落於倫勻帝國境內,滋養一方修士。
其二便是毗鄰而立的迪邁帝國,而奧索城正地處兩大帝國的接壤交界之地,是南北商貿往來、修士通行的必經樞紐之地。
一路橫穿連綿起伏的丘陵曠野。
優金商會的數十輛馬車首尾相連,排成整齊的長隊,穩穩朝著兩大帝國交界的奧索城緩緩行進。
車輪碾過碎石古道,發出規律沉穩的轆轆聲響,護衛兩兩列隊隨行,氣息沉穩,默默戒備著沿途未知的風險。
最後一輛輜重馬車最為寬敞安穩,鋪著柔軟厚實的棉毯,隔絕了路途大半顛簸。
殷潯側身慵懶躺臥在馬車之中,微微抬眸,靜靜凝望著頭頂澄澈遼闊的蒼穹。
天高雲淡,流雲舒卷,晚風穿車而過,拂動他鬢邊碎發,稍稍吹散了幾分廝殺與背叛帶來的陰鬱沉鬱。
自昨天搭上這支商隊,一路同行至今,殷潯早已摸了摸這支隊伍的根底。
這是天荒西北頗具名氣的優金商會,勢力紮根倫勻帝國,常年往返於兩國邊境互通商貿、轉運珍稀物資。
此番全隊出動奔赴奧索城,並非尋常販貨交易,而是要押送一批極為貴重的秘密貨物,交割給奧索城的對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