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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霧隱凶牙

涵洞之內,血腥未散。

滿地瘴鼠殘屍橫七豎八堆疊,烏黑腥臭的毒血在低窪積水中緩緩流淌,將淺淺水坑染成渾濁墨色。

濃烈的獸瘴混雜廝殺血氣,悶在封閉洞內,久久不散。

短短片刻血戰,林辰衣衫儘數被毒血打濕,皮膚上遍布灼燒刺痛的痕跡,可他體內卻一片通透。

剛剛吞噬數十隻瘴鼠的獸瘴,經過本源淬煉,徹底融入筋骨血肉。

他原本孱弱流民體魄,正在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飛速蛻變。

肌肉不再單薄鬆弛,骨縫間的虛弱空洞儘數填滿,四肢負重感消失,渾身氣力綿長沉凝,舉手投足之間,自帶遠超普通流民的沉穩爆發力。

五感更是暴漲一截。

洞外百米之內,風吹草動、霧流偏移、碎石滾動,儘數清晰落入耳中。

就連遠處黑鴉幫眾人細微的呼吸節奏、腳步挪動、火把燃燒的劈啪輕響,都分毫無誤。

重生歸來的第一次大規模廝殺,徹底將他從底層流民的孱弱泥潭裡拽了出來。

可林辰冇有半分放鬆,神色反而愈發凝重。

鼠潮崩退,從不是結束,而是更大危機的開端。

荒野深夜,瘴霧最濃,獸性最狂。

瘴鼠隻是底層掠食者,它們的大規模死亡、濃鬱不散的血腥獸瘴,在這片死地之中,等同於最刺眼的獵物狼煙。

會引更強的獸。

而且,很快。

“陳伯,挪到石堆最裡側,死死壓住身形,無論聽到任何動靜、看到任何東西,絕對不要抬頭、不要出聲。”

林辰壓著極低的聲音叮囑,語氣不容半分反駁。

剛剛的鼠潮廝殺動靜不大,被風聲霧聲遮掩,黑鴉幫暫時冇有察覺洞內血戰。

可接下來一旦出現高階瘴獸嘶吼、劇烈打鬥動靜,必然會被外圍看守之人捕捉。

到時候,獸在洞內,人在洞外。

雙向夾擊,再無半點生機。

老陳早已被方才密密麻麻的鼠潮嚇得心神震顫,不敢有絲毫違逆,死死貼著最深處石壁,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壓到極致微弱。

洞內再度陷入死寂。

唯有岩縫滴水滴答輕響,以及林辰平穩沉緩的吐納聲。

他站在滿地鼠屍之間,靜靜等待。

同時刻意控製節奏,緩慢吸納洞內濃鬱不散的獸瘴,繼續打磨體魄、沉澱力量,將剛剛暴漲的力量徹底穩住、吃透、化為己用。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外黑鴉幫的閒談聲斷斷續續傳來,幾人輪換警戒,耐心十足。

刀疤的冷厲聲音偶爾響起,反複叮囑眾人嚴防死守,絕不放走任何突圍機會。

他們依舊篤定,洞內兩人已是囊中之物,隻待天亮收割。

渾然不知,他們圍困的早已是脫胎換骨的少年。

更不知道,這片濃霧籠罩的黑暗荒野,殺機已然悄然移位。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極其細微、近乎無聲的腳掌碾泥聲,從涵洞外濃霧深處緩緩傳來。

不是瘴鼠的細碎急促,也不是人的厚重踏地。

是柔軟、沉重、克製、極具耐心的緩步潛行。

聲音極遠,卻清晰落入林辰耳中。

他眼眸瞬間一凝,全身肌肉刹那繃緊。

來了。

真正的凶獸。

瘴鼠潮的血腥味,終究還是把荒野深處的獵食者引來了。

林辰緩緩握緊手中鏽刀,刀刃豁口斑駁,鏽跡累累,卻是他此刻唯一的殺伐依仗。

他冇有動,靜靜立在洞口陰影最深處,借著黑暗完美藏住身形,瞳孔死死鎖定洞口霧層。

下一刻。

濃稠浮動的瘴霧,忽然在洞口微微分開。

一道低矮、修長、通體灰黑的獸影,緩緩從霧中探入頭顱。

三角頭顱,扁平猙獰,雙耳萎縮緊貼頭皮,一雙豎瞳泛著幽幽淡綠冷光。

四肢腳掌寬厚帶蹼,落地無聲,皮毛濕黏暗沉,周身縈繞著比瘴鼠濃鬱數倍的劇毒黑霧。

二階瘴獸——霧隱獠。

速度極快、擅長隱匿、夜視極強、耐毒極高,最喜歡深夜跟隨鼠潮蹤跡,撿食廝殺後的殘血獵物。

比起無腦紮堆的瘴鼠,這是真正懂得潛伏、懂得等待、懂得拿捏時機的凶煞掠食者。

前世,無數逃入涵洞的流民,熬過鼠潮,最終慘死在霧隱獠的獠牙之下。

它不衝、不撲、不急。

隻是靜靜趴在洞口邊緣,綠幽幽豎瞳緩緩掃視洞內滿地殘屍,目光最終定格在中央站立的林辰身上。

它嗅到了活人的氣息。

也嗅到了同類死亡的血腥。

更嗅到了——林辰身上與眾不同的、精純凝練的活人血氣。

在滿洞劇毒瘴氣裡,這股血氣,香得致命。

霧隱獠身軀微微壓低,肌肉蓄力,做好瞬間爆撲姿態。

它在等破綻、等疏忽、等林辰移開視線、露出空隙。

死寂對峙,無聲殺局。

洞內落針可聞,壓迫感沉甸甸壓滿整片空間。

角落的老陳哪怕閉著眼、埋著頭,也莫名感覺渾身發冷,心底陣陣發慌,仿佛有極致凶煞的東西,正盯著自己的性命。

林辰呼吸平穩,眼神沉靜如水。

彆人畏懼二階瘴獸,他不懼。

經曆一整波鼠潮血戰、徹底淬煉體魄之後,他的速度、力量、反應、感知,早已達到可正麵搏殺二階低階瘴獸的水準。

唯一劣勢,隻有兵器殘破。

可絕境廝殺,從不靠兵器完美,隻靠人夠狠、夠穩、夠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霧隱凶牙(第2/2頁)

對峙三息。

霧隱獠耐心耗儘。

綠瞳驟然一縮!

下一瞬,黑影爆竄!

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低沉無聲,貼著地麵滑行般撲殺,鋒利獠牙閃爍烏毒寒光,直咬林辰喉頸要害!

一擊必殺,精準狠辣!

換做普通流民,這一刻早已魂飛魄散、瞬間殞命。

可林辰早已預判它的爆撲軌跡。

在它動身刹那,林辰身形驟然側滑!

腳下泥水微濺,身軀貼著極限角度偏移,完美避開致命一撲。

風聲擦著脖頸掠過,腥臭毒風撲麵。

同時,林辰手中鏽刀全力橫掃!

噗嗤——!

刀刃雖鈍,可力量極致集中,硬生生劈破霧隱獠表層濕厚皮毛。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浮現,烏黑毒血噴湧而出!

霧隱獠吃痛,低沉悶吼一聲,身軀順勢翻滾後撤,落地瞬間調轉獸身,綠瞳凶光大盛,徹底被激怒。

它不再試探,四肢蹬地,再度猛撲!

一左一右,兩次極速刁鑽突襲,獠牙、利爪齊齊攻殺,招招奔著致命之處!

狹小涵洞,無處躲閃、無法拉扯、隻能硬接!

林辰不退反進。

今夜他借瘴煉體、借獸淬身,本就是步步突破絕境。

那就借這頭二階瘴獸,徹底壓穩境界、打磨搏殺本能!

他腳步踏碎濕泥,身形在黑暗之中靈活輾轉,避開利爪獠牙的同時,鏽刀接連劈斬、鑿擊、狠砸!

冇有花哨招式。

全是前世無數次生死廝殺沉澱下來的最簡、最狠、最高效的殺招。

斬四肢、劈頭顱、砸脊椎、破胸腹。

每一記落下,都帶起沉悶骨肉炸裂聲。

霧隱獠速度極快、身法詭異、皮糙耐毒,數次反撲撕咬,利爪在林辰手臂、肩頭帶出道道血痕,劇毒順著傷口鑽入皮肉,灼燒刺痛傳遍全身。

可林辰渾然不顧。

旁人中毒即潰,他中毒即是淬煉!

侵入體內的獸毒,瞬間被本源力量包裹、煉化、吸收。

劇痛加深,力量也隨之加深。

他越打越穩、越殺越厲!

短短十餘息的極致死搏。

洞內血汙遍布,瘴氣狂暴翻湧。

終於,在霧隱獠再度騰空撲殺的瞬間,林辰抓住它空中無法變向的破綻,沉腰、蓄力、雙手握刀、全力下劈!

哢嚓——!

一聲沉重骨裂脆響!

鏽刀狠狠砸劈在霧隱獠顱頂薄弱處!

猙獰獸軀瞬間僵硬,騰空之勢戛然而止,重重砸落泥水之中。

四肢劇烈抽搐幾下,幽幽綠瞳快速黯淡,徹底失去生機。

二階瘴獸,伏誅!

林辰微微喘出一口濁氣,肩頭、手臂傷口火辣辣刺痛,渾身沾滿毒血汙漬。

可他眼底,一片清明澄澈。

戰勝霧隱獠的這一刻,他徹底跨過普通流民的孱弱極限。

肉身、膽魄、搏殺、意誌,儘數完成蛻變。

他抬手按住傷口,任由殘留獸毒侵入體內,繼續淬煉筋骨。

同時目光驟然望向洞口之外。

剛才這一場廝殺,動靜不小。

洞外的黑鴉幫,必然已經察覺異常。

果然。

洞外遠處,火把晃動急促,人聲陡然緊張起來。

“裡麵什麼動靜?!”

“剛才有獸吼!很清晰!”

“不對勁!洞內絕對出事了!”

“疤哥,裡麵不止兩個人的動靜!像是瘴獸在廝殺!”

幾道急促喊聲接連響起,原本鬆弛的看守瞬間緊繃。

刀疤陰沉的聲音響起,帶著濃烈的驚疑與冷厲:

“怪不得一直不露頭……原來洞裡藏了瘴獸!

難怪敢跟我們硬耗,原來是有獸禍兜底!”

他沉默兩息,迅速冷聲下令:

“所有人靠攏!舉火把!照死裡盯緊洞口!

洞內有獸,人絕對不敢亂跑!

現在裡麵人獸糾纏,兩敗俱傷!

等瘴獸徹底殺完人、精疲力竭,我們立刻進去收割!

人頭、獸屍,全都算功勞!”

黑鴉幫眾人瞬間聚攏,火光齊刷刷對準黑漆漆洞口,殺意騰騰。

他們冇有貿然進洞。

依舊穩守最優解。

等獸殺人、等獸力竭、坐收漁利。

洞內,林辰聽得一清二楚。

他低頭看著腳下霧隱獠的屍體,又望向洞口外搖晃的火光。

獸潮已平,凶獸已斬。

可外人的殺機,從未散去。

他們以為,自己在洞內困獸猶鬥、垂死掙紮。

殊不知。

今夜的涵洞死局,早已逆轉。

林辰緩緩站直身體,抬手輕輕抹去臉上血汙。

眼底最後一絲溫和褪去,隻剩徹骨冷冽。

你們想等我力竭。

想等我被獸啃死。

想天亮輕鬆收割我性命。

那我便順著你們的意。

演一場力竭垂死。

讓你們主動、大意、輕敵、靠近。

今夜圍困我的所有人——

一個,都彆想活著走出這片夜瘴荒野。

洞外火把灼灼,人心貪狠。

洞內少年浴血,靜候獵局。

夜色更深,殺機已換主次。

獵人與獵物,早已悄然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