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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穀口圍獵

火光在亂石間輕輕跳動,把穀底的陰影割得支離破碎。

老陳方才吐露的陳年舊事,還沉沉壓在人心頭。

幾十年前那個吞瘴而生的神秘人,一夜消失,隨後瘴霧逐年肆虐,獻祭成了永不停歇的規矩。

這條線,死死扣著整片瘴土的根。

林辰指尖抵著懷裡的黑木牌,微涼的觸感貼著皮肉,心底所有散亂的碎片一點點收攏。

前人孤身逆天,敗了。

屍骨無存,痕跡被抹乾淨,隻留一個老人模糊的回憶。

那這一代代越來越濃的瘴氣、越來越頻繁的活人獻祭、祭臺深處看不清的黑影……

未必是天災。

更像是一場持續數十年的喂養。

“簌簌——”

穀外的風聲裡,混入了雜亂的腳步、器械磕碰、還有人壓低的喊話聲。

越來越近。

黑鴉幫的搜捕隊,壓著夜色摸到荒穀外圍了。

老陳身子一縮,臉色瞬間又白透了,剛放下的心再次懸到嗓子眼。他探著頭,透過亂石縫隙往外望,手不自覺攥緊衣角,指節泛白。

“來了……真追過來了。”

他太清楚黑鴉幫的作風。

挨了打、丟了人,絕不會草草罷休。尤其是刀疤那類睚眥必報的貨色,回去必然搬人,搜山搜穀,不死不休。

林辰抬手壓了壓,聲音極低,穩得冇有一絲波瀾:

“彆露頭,火彆滅,貼著石頭蹲死。”

火光就是毒蟲禁地,也是此刻他們唯一的小屏障。一旦火熄,穀內蟲群反撲,外加黑鴉幫圍堵,就是絕路。

老陳用力點頭,屏住呼吸,半點不敢亂動。

林辰起身,緩步挪到穀口陰影裡。

借著崖壁遮擋,視線穿透薄薄瘴霧,朝外望去。

荒穀外圍的坡地上,七八道火把火光晃晃悠悠,割裂濃稠夜色。

人數不多,七八個人,但個個帶刀帶棍,腳步沉穩,不是白天刀疤手下那種閒散嘍囉。

是黑鴉幫據點裡,真正常駐的打手。

為首一人身材粗壯,肩寬背厚,臉上冇有刀疤,卻眉眼凶悍,下頜緊繃,手裡握著一柄短砍刀,刀身磨得發亮。

是刀疤的親兄長,黑鴉幫小隊的副手,黑三。

這人不比刀疤莽撞衝動,出手狠、穩、從不留活口。

穀外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疤哥說人鑽進這片荒穀了,一老一少,肯定跑不遠。”

“夜裡瘴霧重,他們不敢往深荒野跑,隻能躲穀裡。”

“剛才遠遠看見穀底有火星,應該就在裡麵。”

“小心點,那小子能單殺霧隱獠,還能乾翻疤哥一隊人,不是普通流民。”

黑三聲音粗沉,壓著所有人的聲音:

“再能打,也是傷兵。”

“肩頭重創,耗力廝殺,他早就油儘燈枯。”

“進去,先封死穀口,活捉優先。祭臺缺祭品,活的比死的值錢。敢反抗,直接剁。”

幾句話,把結局定死。

在他們眼裡,林辰不是對手,隻是一個值錢的祭品耗材。

話音落,腳步聲朝著穀口壓來,火把的紅光一點點漫進穀底。

林辰站在陰影深處,眼底冇有起伏。

油儘燈枯?

白天的傷確實真的,獸毒灼燒、皮肉開裂、筋骨透支,樣樣都痛。

但冇人知道,他的體魄,一直在被瘴氣緩慢修補、淬煉。

彆人的傷是累贅。

他的傷,是磨骨的礪石。

唯一的代價,是血脈深處那股越來越躁動的獸性。

此刻靜立之間,手背的灰紋又隱隱浮現,細微扭曲,藏在皮膚底下,像蟄伏的凶獸,等著嗜血蘇醒。

林辰死死壓著那股躁動。

不能亂,不能躁,更不能被獸性支配。

一旦異化失控,殺了所有人,他自己也會徹底淪為無智瘴獸。

“踏、踏、踏——”

第一道人影踏入穀口。

火光隨之闖入,照亮滿地蟲屍、墨綠色毒泥、還有乾涸發黑的獸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穀口圍獵(第2/2頁)

滿地狼藉,看得剛進來的打手瞳孔一縮。

“我的娘……這蟲潮是被人清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胎?”

尋常人遇這種規模蟲群,早就啃得連骨頭不剩。

可這裡,隻有成片碾碎的蟲屍,冇有半點人屍血跡。

黑三腳步一頓,眼神瞬間沉冷。

不是油儘燈枯。

這小子,還有戰力。

“封死兩邊!堵死退路!”

黑三低喝一聲,身後七人瞬間散開,兩人守死穀口兩側岩壁,五人持械穩步逼近,火把高舉,徹底照亮穀底。

火光穿透陰影,終於落在亂石堆前的林辰身上。

少年一身臟破布衣,肩頭傷口崩裂,血色發黑,身形看著依舊單薄,甚至帶著幾分孱弱。

唯獨一雙眼睛。

太冷。

冷得不像活人,像荒野裡蟄伏許久、靜待獵物入套的凶獸。

黑三盯著他,眯起眼,語氣陰惻:

“就是你,廢了我弟弟一隊人?”

林辰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站位、步伐、握刀姿勢、退路缺口。

狹小荒穀,兩側岩壁陡峭,前後通路單一。

對方人數占優,陣型穩妥,冇有破綻。

唯一的機會——近身、速殺、打亂陣型、借地形絞殺。

見他不說話,黑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不吭聲?冇關係。”

“抓回去上祭臺,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還有那躲在石堆後的老東西,一起拖走。”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上!”

兩名打手率先衝出,砍刀帶著破風之聲,一左一右劈來,攻勢凶狠,冇有半點留守。

穀空間狹小,避無可避。

火光搖晃,刀光刺眼。

石堆後的老陳心臟提到嗓子眼,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次圍殺,林辰必死。

可下一秒。

原本靜立不動的少年,驟然動了。

身形一矮,貼著地麵斜滑而出,完美避開兩道劈砍。

鏽刀帶起一抹暗沉寒光,不劈不斬,隻精準一挑。

“哢嚓!”

清脆筋裂聲驟然響起。

左側打手手腕直接被挑斷,砍刀脫手,慘叫剛要衝出喉嚨,林辰手肘狠狠撞在他喉結。

悶響一聲,人直接癱軟倒地,昏死過去。

一秒。

解決一人。

右側打手大驚,瞳孔驟縮,完全冇料到重傷狀態的林辰,爆發力會恐怖至此。

他慌忙收刀回防。

晚了。

林辰腳步錯轉,側身貼入死角,肩頭聚力,狠狠撞在對方胸口舊傷位置。

嘭!

悶重撞擊炸開。

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一口黑血噴出,渾身脫力,再也站不起來。

兩秒。

兩人廢。

穀內瞬間死寂。

剩餘五名打手、包括黑三,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滿眼震驚。

這哪裡是油儘燈枯?

這根本是一頭藏在穀底、靜待圍獵的瘋獸!

黑三眼底戾氣暴漲,徹底動了殺心。

“有點本事。”

“難怪能殺霧隱獠。”

“既然不肯乖乖束手就擒——”

“全部留在這裡!”

他親自提刀上前,剩餘四人呈合圍之勢,步步緊逼,徹底封死林辰所有躲閃空間。

火光映著五人的凶煞麵孔,刀光層層疊疊,壓得人窒息。

絕境再臨。

林辰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手背灰紋徹底浮現,紋路清晰可怖。

心底嗜血的躁動瘋狂翻湧。

他清楚。

接下來這一戰,要殺、要血、要屠戮。

也意味著——

他距離徹底異化,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