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杜姓男子從房間出來,神清氣爽,走進齊家內堂。

身後跟著的齊靜雙目含淚,臉色潮紅,衣裳有些淩亂,神情委屈又複雜。

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旁的林固無心顧及這些私情糾葛,早已在廳堂自行烘乾衣衫,見杜霖出來,當即起身拱手:

“杜師兄,雨已經停了,我們該動身前往下一座城鎮了。”

“嗯。”杜姓男子點點頭,翻手取出一枚玉簡,彈入齊靜手中:

“一月之內,自行前往天魔宗報道,憑此玉簡到事務堂,報我杜霖之名,無人敢為難你。”

剛受屈辱的齊靜,聽到能穩穩踏入天魔宗,心頭大半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杜師兄提攜。”

杜霖斜眼看了楚然房間的方向,而後便同林固騰空而去。

房間內的楚然詫異。

就那麼走了?小凶之兆還冇應驗呢!

難道是自己卜卦之術出了問題?

可卜今日天氣冇有絲毫差錯。

不過他並冇有放鬆警惕,嗜血魔藤從儲物袋爬出,蔓延到整個房間牆壁上。

楚然也微微好奇這杜霖的身份。

能讓事務堂開方便之門,背景定然不低。

一直到入夜,齊靜可能受了委屈,都冇有來奉今日的苦明茶。

楚然擔憂小凶之兆,修煉一直心神不寧。

他想了想,索性停止修煉,將三枚天命銅錢取出。

將銅錢合於掌心,引動氣機,隨即鬆手任由其落地。

楚然凝靈眼一看卦象,頓時了然:

“原來在這等我!”

卦象顯示,杜霖和林固,都還在自己周圍三裡範圍。

隻要有人活動,必定會擾亂周圍氣機,望氣術推演他人行蹤,並非什麼難事。

楚然將嗜血魔藤收起,借著夜色,閃出齊家,而後往青陽鎮外飛去。

楚然才離開不到十息,青陽鎮內,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也朝著楚然的方向飛去。

楚然一直飛出了十裡之遠,他試了一下,不借靈眼,完全感知不到身後的兩人。

“這兩人隱匿之術當真了得,如果冇有靈眼,說不定會吃點小虧。”

不過他有靈眼,兩個人的身體,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樣亮眼。

令楚然奇怪的是,兩人並冇有一起,一前一後,差不多相隔一裡地。

前方那道靈氣光芒更為強盛,不用多想,必然是煉氣八層的杜霖。

“難道他們並非一路同謀?”

正當楚然思慮間,身後的杜霖忽然爆發速度,迅速與楚然拉近距離。

兩人相距不到百丈,不到十息,杜霖便已到楚然身後十丈。

杜霖右手雙指一夾,一個散發著銀光的白骨釘出現在指尖,而後被他猛然甩出。

白骨釘撕裂夜空,以極快的速度朝楚然背後射去。

杜霖心中勝券在握。

以自己煉氣八層的修為,偷襲一個煉氣七層的瞎子,幾乎不可能有意外。

然而,結果偏偏在意外之外。

那白骨釘刺入楚然的衣袍,但並冇有透體而出。

白骨釘如泥牛入海,甚至與他斷了聯係。

楚然故作一驚,一把法劍出現在其手中,往前急衝數步,隨即慌忙轉身,對著虛空胡亂揮舞,語氣惶然:

“什麼人?竟敢暗中偷襲於我?”

杜霖訝異,冇能一擊必殺,隻當是楚然有什麼護住身體的寶甲。

他也停下身子,與楚然遙遙相對。

杜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齊靜口中的師父,倒真有幾分本事,交出身上的寶物,留你一具全屍。”

他早就從齊靜口中探出所有關於楚然的事,聽聞其出手闊綽、身懷異寶,當即生出殺人奪寶的貪念。

之所以白天不動手,是怕在青陽鎮內鬨出動靜引人圍觀,損了天魔宗聲譽,故而隱忍到現在,暗中尾隨出手。

雖然不知道楚然出門做什麼,但以自己的實力對付一個瞎子,根本無需忌憚。

楚然微微低頭側臉,似乎在用耳朵去聽:“閣下這是殺人越貨?”

“既然知道,那便留下命來!”

話音未落,杜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楚然麵前。

一把白骨匕首被他反握在手,就朝楚然脖子抹去。

身上有寶甲護體,可露在外的脖頸,總該冇有防備了吧。

匕首離楚然不到兩尺時,楚然的背後,嗜血魔藤蔓延而出,死死纏住杜霖的手,使得匕首不得再進半分。

杜霖心中一驚,但反應也是極快。

匕首從他手中脫落,以靈力隔空操控,想要劈斬纏繞手臂的魔藤。

以他的實力,還割不開嗜血魔藤。

不過楚然幫了他一把,悄悄引動劍氣,強行將嗜血魔藤的滕尖切斷。

反正嗜血魔藤不知疼痛,斷了也會生長,正好陪自己演一下。

藤枝斷裂,手臂得以逃脫,杜霖張口,一團黑氣從他口中噴出。

楚然避開黑氣,抬起一腳,就朝杜霖胸膛而去。

杜霖立刻橫臂格擋,腿臂相撞,二人各自借力向後掠開,拉開距離。

杜霖眼中爆發精光:“嗜血魔藤,真是好寶貝!”

楚然從方才短暫的接觸,終於明白了這人為什麼有點眼熟了。

杜霖使用的白骨釘、匕首和在蒼梧城時,與柳眉身邊的清麗女子一樣。

眉眼輪廓更是高度相似,二人定然有著血緣親緣。

不過楚然的註意力一直在這杜霖身後。

這林固,一直不出手,就遠遠的看著。

顯然,他們真不是一起同謀的。

林固才是黃雀。

林固以前便是做買賣的,手中保命的寶物定然極多。

楚然不擅長速度,要追上一裡外的林固,還是不太可能的。

想要穩妥,必須引誘他過來。

另一邊,誤以為是自己斬斷魔藤的杜霖,再次欺身上前。

手中匕首揮舞,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白光。

楚然控製嗜血魔藤格擋,魔藤在這白光中被“切”成一段段的藤條,掉入下方的山林。

他身上也狼狽至極,數道半寸深的傷口流淌著鮮血,染紅身上的衣裳,模樣愈發狼狽虛弱。

“死瞎子,浪費本大爺的時間,受死吧!”

杜霖見楚然漸漸招架不住,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其身後,白骨匕首寒芒暴漲,直刺毫無防備的後頸。

嗜血魔藤的殘枝再次護主,迎著白骨匕首紮去。

杜霖本以為還能像先前那般輕易斬斷,不料匕首撞上魔藤,竟如同劈在精金玄鐵之上,被猛然震開。

不等他反應過來,嗜血魔藤尖端瞬間穿透他的喉嚨。

氣管被切,他發不出聲音,眼中的神采緩緩儘滅。

楚然故意喘著粗氣,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連維持飛行都很困難。

但靈眼,卻死死的盯住一裡外的林固。

林固身形微動,似在猶豫,腳步悄悄往後退去,萌生退意。

正當楚然以為林固要跑時,那耀眼的靈氣光團,竟然以迅雷之勢朝他急奔而來。

楚然誘敵得逞,笑了起來:

“嗬嗬嗬,還是忍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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