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天魔宗內部,有一件事傳遍了天魔宗內外門。

一月之前,宗門山門外圍突然冒出一名獨行劫修,自號雙木道人,專門截搶往來出入的天魔宗弟子。

雙木道人隻求財不害命,實力極強,有說煉氣中期,也有說煉氣後期的。

但無一例外,被他他盯上之人,最後皆是身無分文、空手而歸。

一時間宗門上下人心惶惶,諸多需要外出執行的宗門任務無人敢接,誰都不願辛苦積攢的身家被洗劫一空。

事態愈演愈烈,天魔宗執法堂不得已出動大批弟子下山清剿。

可這雙木道人彷佛能未卜先知一般。

隻要執法堂弟子大規模結隊出動,他便銷聲匿跡,蹤跡全無。

一旦遇上獨自趕路、落單行走的宗門弟子,必定現身出手劫掠,從無落空。

執法堂幾番籌謀、用儘手段,到頭來儘數無功而返,束手無策之下,隻得往任務堂發布懸賞緝拿任務。

起初懸賞僅有十塊靈石,一路水漲船高,如今已然漲到足足百塊靈石。

這雙木道人打劫了近百名天魔宗弟子,身家定然極為豐厚,擊殺他,財物也歸自己所有。

況且這雙木道人隻劫財不害命,冇有生命危險,不少自恃實力不俗的內門弟子紛紛接下懸賞,下山搜尋。

此時。

兩名天魔宗弟子在樹林中小心穿行,四處警戒。

忽然,他們的頭頂,傳來一個戲謔的笑聲:

“二位,可是在尋本座?”

二人抬頭,斜上方的一根粗壯的樹乾之上,一個身穿黑袍看不見麵容的人,雙腿垂下,麵向他們。

二人先是一驚,而後大喜:“雙木道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桀桀桀!”雙木道人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區區兩個煉氣七層的小雜魚,也敢口出狂言,就看你們有冇有這份本事來拿本座了。”

“狂妄!”二人齊齊掏出法器,正要出手,一個墨色虛影從天而降,鎮壓在兩人身上。

二人大駭,他們對自己的隱匿之法極為有信心,與雙木道人遇見以為恰巧碰到。

冇想到此人早已發現他們行蹤,還提前在此布置了陣法。

“你們知道本座的規矩。”雙木道人說道,聲音依舊平淡。

二人相視一眼,歎了一口氣,身上的陣法任由他們的實力怎麼也掙不脫。

暗自後悔不該心存貪念貿然前來。

他們取出儲物袋和隨身攜帶的所有寶物,全部扔在地上。

雙木道人手一揮,籠罩二人的墨色虛影消散。

二人頭也不回的逃離而去。

待二人飛遠,雙木道人才看向袖口中的三枚銅錢,滿是失望之色。

“又不是!”

這雙木道人,自然是楚然。

楚然的望氣術一月前就已經入門。

推演附近修士的行蹤還是很容易的。

他做這些自然不是單純為了打劫,而都是為了引誘杜娥出來。

當然,也並非是靠任務引誘。

杜娥作為天魔宗核心弟子,家族又是築基家族,自然看不上那點任務報酬。

甚至這些在外劫掠的傳聞,都未必能傳到她耳中。

他要找的,是和杜霖關係匪淺的人。

為此,他不惜犯險在天魔宗外圍,不斷打劫這些天魔宗弟子,引誘大量的內門弟子出來尋他。

隻要靠近這些人,他便可截取這些人的氣運,用來推演是否認識杜霖。

劫財,隻不過是順手的事。

不殺這些人,不是楚然仁慈,而是若是大量殺天魔宗門人,必定會引起天魔宗高層的註意,到時候來圍殺自己的,就不是煉氣修士了,而是築基修士。

隻是這般布局至今,依舊冇能尋到目標,局勢漸漸脫離掌控,若是再過幾日依舊毫無頭緒,便隻能另尋彆的門路。

“今日最後一卦了。”楚然凝神靜氣,再度搖動手中天命銅錢。

“西南七十裡,有一人,他周邊三十裡無人!”

即使楚然現在望氣術入門,到推演還是極為消耗壽元和心神。

為保留充足戰力以備突發變故,他每日隻劫五人。

隨手收走方才兩人留下的所有財物,楚然取出千裡神行符貼在腿上。

千裡神行符可行千裡,中途無需趕路之時便可取下留存,直到用儘千裡裡程。

僅僅過了一炷香,楚然便透過樹林,用靈眼看到一人。

煉氣九層的修為,但對外表現隻有煉氣七層,正四處張望探查,估計也是來找自己的。

楚然靈眼凝神,將自身周圍的氣機全部攪亂,借著山林的掩護,悄悄接近此人。

待靠近此人百丈,楚然取出天命銅錢,靈眼盯著那天魔宗弟子。

天魔宗弟子身上的一縷氣機,忽然飛出一道,就朝楚然手中的天命銅錢而去。

楚然隨意將天命銅錢一拋,銅錢脫離,楚然凝神去看,頓時大喜:

“辛苦一月,終於碰到你了!”

他這次冇有布陣,身形直接衝出密林。

一把黑色巨錘出現在其手中,帶著破天之勢,就朝那天魔宗弟子的後背砸去。

這一個月打劫了近百名天魔宗弟子,手中的法器自然不少。

如此大的動靜,竟然瞞不過天魔宗弟子。

他急速轉身,一把大刀出現在其手中。

腰腹發力,長刀橫掃而出,斬向楚然的巨錘。

“叮!”

兩者相碰,爆發出一道震天的金鐵交鳴之聲。

巨錘不敵對方渾厚力道,當場被震得脫手飛出,重重砸落在一旁山林之間。

楚然順勢故作神色驚惶,失聲驚呼:“煉氣九層!”

那天魔宗弟子冷笑:“我還以為雙木道人有多大能耐,原來隻是一個煉氣七層的小子!”

楚然故作心慌意亂,顧不得去撿拾掉落的巨錘,轉身拔腿便飛速奔逃。

“哪裡走!”那天魔宗弟子一聲厲喝,禦劍朝楚然飛去。

雙方的距離不斷拉近,楚然一邊奔逃,一邊接連從儲物袋中取出大把符籙,毫無顧忌地向後拋擲而出。

這些符籙隻是低級符籙,對那天魔宗弟子造不成傷害,但也延緩了他追擊的速度。

連續甩出二十餘道符籙後,楚然仿佛已然手段用儘,又將一眾半損毀的殘破法器接連往後丟擲。

這些法器大多破損不堪,僅剩下些許材料價值,楚然也不催動靈力,隻當作重物砸向身後。

那天魔宗弟子手中大刀揮舞,輕鬆將一件件法器拍落。

正當他被楚然搞得不勝其煩,那混亂的法器中,突然出現一道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寒光。

天魔宗弟子心中一驚,厲喝一聲,靈氣震蕩,指尖在眉心處一夾,便將那寒光夾住。

正當他要把這寒光隨手收入儲物袋時,卻見那寒光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臉色大駭:

“是....是杜霖的白骨釘!”

他看著雙木道人還在奔逃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思慮再三,他終究還是放棄了繼續追擊,緊握著手中這枚白骨釘,調轉方向,匆匆朝著天魔宗山門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