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節點圖至，北澤定樞
天樞宗的節點圖在七天後送到。
送圖的人是秦瑤和陳默，兩人各背著一隻半人高的竹簍，簍中塞滿了卷成筒狀的帛布卷軸。秦瑤將竹簍卸在院中矮桌上時，額角還帶著趕路的熱汗，袖子往上捋了兩道，露出小臂上被竹簍背帶勒出的淺紅印痕。陳默比上次來時黑了一圈，顴骨上曬出了細密的斑點，但精神倒還利索。
“宗主把中州及周邊三州所有在冊的靈氣節點都整理出來了，一共三百四十七處。”秦瑤從竹簍中取出一卷最粗的帛軸展開在桌麵上，軸首用朱砂標著“中州總圖”四個字，“每一處節點的當前狀態、曆史容量峰值和靈氣流轉方向都標註了。許長老說，請林先生不必著急，這圖隻是底稿，後續還可以根據實際需要補充。”
林辰將帛軸鋪開細看。圖麵很大，鋪滿了整張矮桌還有餘，葉清雪從灶間搬了張條凳來壓住卷軸的兩端才冇讓圖回卷。圖中以中州為核心，輻射出密密麻麻的線條，每一條線代表一條靈氣通道，線上用蠅頭小楷標註了名稱和流向。中州的版圖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除了天樞宗所在的中心區域外，周圍還有數個中小宗門的轄地，各自占據著不同規模的靈氣節點，彼此之間以通道相連，整體結構像一張蛛網。
葉清雪從旁逐段審閱，將中州總圖中與壁外地脈走向有關聯的部分挑出來做標記。她用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將整張圖看完，直起身時微微揉了揉後頸。“壁內的地脈結構比壁外更密集，節點之間的間距也小。但核心邏輯是一致的——以中心節點為樞紐，向外輻射。壁內的中心樞紐就是天樞宗的中州中樞，壁外的中心樞紐是歸墟。兩個中心之間如果建立通道，需要在這兩套係統之間找到最短的物理距離上的對接點。”
林辰將壁外的舊路碑地圖與中州總圖並排放置在桌麵上。舊路碑地圖的北向支線末端指向北澤深處，而中州總圖的西南區域有一處節點恰好位於壁內世界的西北邊緣。兩個點在兩張圖上相隔不遠，中間隻隔著壁斷後留下的真空區域。
“對接點在北澤。”他指著兩張圖上對應的位置，“壁外地脈的北向支線末端在北澤深處的那片開闊水域，壁內地脈的西北邊緣節點在中州西北角的祁連山腳。這兩個點之間的直線距離最短，中間的真空區域也最窄。如果在北澤水域和祁連山腳之間建立一條通道，通道的長度可以控製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秦瑤湊過來看了一眼兩張圖上的標註位置，點了點頭：“祁連山腳那個節點叫‘歸雲驛’，是天樞宗北境的前哨站。駐守那裡的弟子不多，但節點本身的基礎結構還在，隻是靈氣濃度下降後處於半休眠狀態。如果通道能通到那裡，歸雲驛可以重新啟用。”
葉清雪將兩張圖上的對應點用朱砂連成一線，又將線中間穿過真空區域的部分用細筆描粗。“通道的物理載體可以用壁外收集的舊路碑碎片和東澤水潭的淺藍色礦物沉積做材料。這兩種材料都含有舊時代的地脈印記，能承載靈氣的傳導。將它們按壁外地脈的運轉邏輯排列成通道結構，一端接在北澤水域的微型核心上，另一端延伸到歸雲驛。通道建成之後，壁內壁外的靈氣就可以通過這條通道進行有序交換。”
林辰想了想，在兩張圖上又添了幾筆。他將北澤微型核心與東澤水潭石陣、來初孵化土丘和蘆灣清泉的位置做了連線，確認北澤核心是北向支線上最重要的節點，也是整條支線的靈氣彙聚點。從這裡向壁內方向延伸通道，路徑最短，且不需要經過壁外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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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壁外端就定在北澤微型核心。”他放下炭筆，朝秦瑤和陳默說，“你們回去之後告訴許長老，讓天樞宗在歸雲驛準備好接收端的基礎布置。我們需要在歸雲驛那邊也設一個類似微型核心的結構，兩端的結構必須對齊才能聯通。我會在這邊把通道材料準備好，等兩邊都就緒之後再同時激活。”
秦瑤和陳默將他的話仔細記下。秦瑤收好兩張圖後，猶豫了片刻才開口：“林先生，宗主還讓我帶一句話——通道建成之後，天樞宗願意與壁外共享壁內的陣法傳承和靈植培育技術。壁內修士也可以到壁外來曆練，壁外的靈獸和地脈資源也對壁內修士開放。宗主說，兩界既然已經斷了壁，就不該再有隔閡。”
林辰看了葉清雪一眼。她微微點頭，冇有反對。壁內壁外的互通是遲早的事，與其讓兩邊在摸索中互相試探甚至衝突，不如從一開始就建立有序的交流規則。天樞宗作為壁內大宗，願意主動共享資源和技術，說明許敬之回去之後確實做了不少工作。
“可以。”林辰對秦瑤說，“通道建好之後，兩邊的來往可以逐步放開。但核心區域——祖樹、歸墟和北澤微型核心——不對外開放。那是地脈運轉的根基，人太多會乾擾。”
秦瑤鄭重應下，當天便和陳默啟程返回壁內。來初在鎮口看著兩人背著空竹簍走遠，尾巴絨球的光安靜地亮著，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山脊線後才跳回窗臺。
接下來的日子，林辰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通道材料的準備中。他從東澤水潭石陣旁采集了足量的淺藍色礦物沉積，又從舊路碑遺址和拱門周圍收集了更多的路碑碎片。葉清雪將采集到的材料按靈氣屬性分門彆類，用五色本源逐塊做了初步的淨化處理，去除了表麵附著的雜質和風化的死皮，露出材料內裡鮮活的地脈印記。
來初幾乎全程參與了材料的準備工作。它對每一塊路碑碎片和每一粒礦物沉積都仔細嗅過，尾巴絨球的光芒在觸碰到那些品質特彆好的材料時格外明亮。灰藍獸則從旁監督著材料的成色，偶爾會走到某塊碎片旁邊，用鼻尖輕輕碰一下表麵，確認其中的靈氣活性足夠之後再退開。
材料準備到第二十天時，林辰按照壁外地脈的運轉邏輯，將碎片和沉積排列成了一個長約一丈的錐形結構。錐體的底端對準北澤方向，尖端朝向壁內，整體形狀與路碑地圖上標註的舊地脈通道結構相似。葉清雪用五色本源在錐體表麵刻下了三組淺淡的引導紋路，紋路的走向與壁外地脈的舊有結構完全一致。
來初在錐體結構完成後繞著它走了三圈，最後在錐體尖端處蹲坐下來。它的尾巴絨球亮著穩定而持久的光芒，光芒從尖端沿著錐體表麵向底端流動，在底部彙聚成一團淺藍色的光斑。錐體內部的材料在光芒觸及後逐層亮起，從尖端到底端形成了一道連續的光的梯度。
“通道的壁外端已經準備好了。”葉清雪看著錐體在日光中泛著的均勻光芒，語氣裡帶著確認之後的平靜，“隻等歸雲驛那邊的接收端就緒，就可以同時激活。”
林辰將錐體小心地移到院中避風的角落，用粗布蓋好。來初從尖端跳下來，跟著林辰走回灶房。灰藍獸在錐體旁臥下，麵朝西南方向，耳廓微微轉動，像是在替這道尚未聯通的通道守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