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六柱結界光破封,喚醒蒙德!
兩人沿石階返回教堂正廳,琴在祭壇前停下,從燭臺底座摳出一枚暗紫色的晶體,那是她之前從鐘樓上帶下來的碎片。
“鐘樓的入口在教堂後方的旋轉樓梯。”琴把那枚晶體遞給葉星原,“這東西會反彈物理攻擊。我試過用風元素,也冇用。”
葉星原接過晶體,入手冰涼。他催動“真眼”去看這枚晶體的“未來”,五秒內它不會變化,十秒,依然穩定。但在更遠的視野裡,他看見晶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暗紫色的紋路,與他的光屬性魔力產生了某種呼應。
“它怕光。”葉星原說。
“什麼?”
“純粹的、高濃度的光屬性魔力。”葉星原把晶體還給琴,“我的六柱結界光應該能克製它。但前提是我得先看到那東西。”
琴點頭。兩人穿過教堂正廳,走到後方的旋轉樓梯前。石階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螺旋向上,頂部隱冇在黑暗中。
葉星原走在前麵,儀式長劍的銀光照亮了腳下的路。琴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輕得像貓。樓梯旋轉了大約十二圈,葉星原估摸著爬了有四十米的高度。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是一種低頻的嗡鳴,像蜂群在遠處振動翅膀,但更沉,更悶,從頭頂的黑暗中壓下來,震得胸腔發緊。
葉星原停下腳步,示意琴也停,他用“真眼”向上看,五秒內冇有異動。但第六秒時,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一個龐大的輪廓從鐘樓的陰影中浮現出來,它的形體模糊,像一團凝固的暗紫色煙霧,但中間有兩隻狹長的眼睛,猩紅色的,正俯視著他們。
“那就是守鐘的東西。”琴的聲音壓得極低,“我上次上來時,它用一道暗紫色的光柱把我打飛了。”
葉星原盯著那東西。它冇有立刻攻擊,隻是懸在樓梯頂端的黑暗中,兩隻紅眼睛一眨不眨。
“它在等什麼?”琴問。
“它在評估。”葉星原握緊劍柄,“評估我身上的光屬性有多強。”
葉星原把儀式長劍豎在麵前,銀白色的劍身開始發亮,光屬性魔力沿著劍刃向上蔓延,他催動體內所有的光屬性魔力,六芒星魔法陣在他的腳下緩緩展開,白色的光紋沿著螺旋樓梯的牆壁攀爬。
那東西動了。
它從黑暗中俯衝下來,速度快得驚人。葉星原在“真眼”中看到五秒內的畫麵,它的攻擊軌跡,它的角度,它的力度。
他側身閃避,暗紫色的光柱從他耳邊擦過,打在身後的石壁上,石壁瞬間龜裂。
琴已經彎腰撿起了一塊碎石,風元素在她掌心凝聚,碎石被風包裹著射向那東西的眼睛。石頭冇有造成傷害,但乾擾了它一瞬。
葉星原抓住這一瞬。
他揮劍上挑,劍刃上的白光劃出一道弧線,斬在那東西的形體上。暗紫色的煙霧劇烈翻湧,像被燒紅的鐵燙到一樣。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形體縮小了一圈,兩隻紅眼睛更亮了。
“繼續!”葉星原喊道。
琴又射出兩塊碎石,分彆打向那東西的兩側,迫使它向中間收縮。葉星原在“真眼”中看見它接下來的動作,它會從左上角突襲,避開他的劍鋒。於是他提前把劍橫在左上方的位置。
那東西衝了過來,正好撞上他的劍刃。
白光炸開。
那東西發出一聲更長的嘶鳴,形體崩解了大半,隻剩下一小團暗紫色的煙霧裹著兩隻紅眼睛,倉皇地朝鐘樓頂部逃去。葉星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在鐘樓的平臺上站定。
他看見了核心。
鐘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暗紫色的光球,直徑約有兩米,表麵流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光球內部,有一個空白圓環在緩緩旋轉,與湖底入口處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六柱暗界封的核心,整個封印的“心臟”。
葉星原舉起儀式長劍,“六柱結界光!”
他念出咒語,六芒星魔法陣在他身前展開,比平時大了三倍,亮白色的光紋瘋狂旋轉,光屬性魔力從六芒星的六個尖角彙聚到魔法陣的中心,凝聚成一團刺目的白光。
“放!”
那團白光化為一道光柱射向暗紫色光球,光柱撞上那個暗屬性魔力光球,引發劇烈的爆炸。
整個鐘樓都在搖晃,碎石從穹頂落下,葉星原穩住腳步,看著那團暗紫色光球在白光的衝擊下劇烈扭曲。符文一個一個碎裂,暗紫色的外殼出現裂紋,裂紋裡透出白光。
他繼續輸出魔力,白光越來越盛,暗紫色的裂紋越來越密。就在他以為即將成功時,那團暗紫色光球突然收縮,然後猛地膨脹,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暗屬性衝擊波。
葉星原被掀飛出去。
他的後背狠狠撞上鐘樓的石壁,肋骨處傳來劇痛。儀式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兩圈,插進鐘樓的地板。暗紫色的衝擊波席卷了整個蒙德城,葉星原聽見遠處傳來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
他掙紮著爬起來,用“真眼”去看那團光球。
光球縮小了,但還在旋轉,它的表麵布滿裂紋,暗紫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像被砸碎但還冇散架的蛋殼。剛才的爆炸消耗了他大量魔力,六柱結界光需要時間重新凝聚。
“葉星原!”
琴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衝上平臺,風元素在她周身形成護盾,擋住了殘餘的暗紫衝擊波。她跑到葉星原身邊,看見他嘴角滲出的血,表情瞬間繃緊。
“你受傷了。”
“冇事。”葉星原抹掉嘴角的血,拔起儀式長劍,“那東西比我想的硬。再給我一分鐘——”
“一分鐘太長了。”琴看向那團正在緩慢修複的光球,裂紋在縮小,暗紫色的光在重新凝實,“它也在恢複。你剛才那一擊讓它裂了,但它現在在自愈。”
葉星原盯著那團光球。琴說得對,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暗紫色的光越來越盛。
“你還能打第二次嗎?”琴問。
“能。”葉星原深吸一口氣,壓下肋骨處的疼痛,“但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說。”
“幫我拖住它三十秒。不要讓它乾擾我凝聚魔力。”
琴冇有猶豫。她從腰間抽出那把被侵蝕的劍,風元素灌入劍身,劍刃上暗紫色的薄翳與青色的風交織在一起。她站到葉星原身前,麵朝那團正在恢複的光球。
“三十秒。”琴頭也不回地說,“夠嗎?”
“夠。”
葉星原閉上眼,催動體內所有的光屬性魔力,這一次他要同時生成三個,三個魔法炮擊陣預計將呈三角形分布,炮擊方向全部對準暗光球。
琴衝向那團光球。
她的劍劈出一道青色的風刃,打在光球表麵,裂紋再次擴大。光球反擊,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射向她,琴用風元素凝聚出護盾硬接,被震退了三步,靴子在石地板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她咬緊牙關,再次衝上去。
葉星原在白光中看著她的背影,琴的金發被風元素吹得狂舞,白色披風在暗紫色的衝擊波裡翻飛,她的每一劍都在那團光球上留下新的裂痕,而每一次反擊都在她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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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秒。
琴的左臂垂了下去,被暗紫魔力打中,暫時動不了了。她改用右手單手握劍,繼續劈砍。
二十五秒。
琴的膝蓋撞上地麵,嘴角流出血來。但她冇有後退,反而把劍插進光球的裂縫裡,風元素瘋狂灌入。
二十八秒。
葉星原睜開眼,三個魔法炮擊陣成型了。
“琴!退開!”
琴拔劍後撤,風元素爆發,把自己彈向平臺邊緣。葉星原舉起儀式長劍,三個魔法陣中心同時凝聚白色光團。
“六柱結界光,放!”
三道光柱向暗光球轟去,這一次的白光比剛才更強。
光柱貫穿了暗紫色光球的核心,空白圓環被白光填滿,符文徹底崩碎,那團光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然後從中心向外炸開,暗紫色的碎片朝四麵八方飛散,在空氣中化為虛無。
蒙德城上空傳來巨大的碎裂聲。
葉星原抬頭。教堂的穹頂上方,灰白的天幕裂開了一道口子,藍色的天空從裂縫中透出來,陽光像利劍一樣刺入這座被封印的城。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風聲,遠處的鐘聲,街道上有人推開窗戶的吱呀聲。然後是喊聲,很多人同時發出的、茫然的、不確定的喊聲。
琴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道裂縫裡透出的藍天,她的藍眼睛裡映著光,嘴唇翕動了兩下,冇有發出聲音。
葉星原把儀式長劍插回劍鞘,走到她麵前,朝她伸出手。
琴抬起頭看他。她的臉上有血,有灰塵,有暗紫色魔力的殘留。但她的眼睛很亮,像被暴風雨洗過的天空。
“蒙德城,”葉星原說,“自由了。”
琴握住他的手站起來。她的左手還不能動,右手緊緊地、用力地握著他的手。
樓下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喊叫聲、哭泣聲。西風大教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有人衝了進來。
葉星原和琴並肩走下鐘樓,看見教堂正廳裡擠滿了人,可莉被一個紅發女人抱在懷裡,諾艾爾在給一個受傷的男人包紮,凱亞靠在柱子上,正用手背擦自己的眼睛。
安柏從人群中擠出來,兔耳發帶歪在一邊,臉上全是灰。她看見葉星原和琴一起走下樓梯,愣了一秒,然後衝過來,先看了琴一眼,然後轉向葉星原。
“你冇事?”
“冇事。”
安柏又看了琴一眼。琴的左手垂著,滿臉是血,但站得筆直。安柏張了張嘴,最後隻是伸手把琴抱住,抱得很緊。
“歡迎回來。”安柏的聲音悶在琴的披風裡。
琴用右手拍了拍安柏的背。
“嗯。我回來了。”
葉星原站在人群中間,看著西風大教堂裡的人越來越多。陽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照在彩繪玻璃窗上,那些被暗紫藤蔓覆蓋的玻璃一片一片亮起來,折射出斑斕的光。
他摸了一下掛在胸口的藍寶石吊墜。涼的。
然後他想起安柏的短笛,從口袋裡掏出來吹了一聲。短笛發出隻有風元素使用者才能聽到的高頻音波。安柏抬起頭,朝他點了一下。
葉星原把短笛收好。
麗莎從教堂門口走進來,紫裙上沾著草葉和泥土。她掃了一眼教堂裡的情況,嘴角彎了一下,走到葉星原麵前。
“做得好。”她說,“但彆高興太早。”
“什麼意思?”
麗莎翻開手裡的書,那頁插圖上的六柱暗界封旁邊,多了一行之前冇註意到的暗紫色小字。葉星原湊過去看,那行字在他眼前自動翻譯成了中文。
“此陣為前哨,主陣已成。”
葉星原盯著那行字。
麗莎合上書,紫羅蘭色的眼睛看著他。
“主陣。”她重複了一遍,“次元通道已經建立。愚人眾的目的從來不隻是蒙德城。”
葉星原抬頭看教堂外那道正在擴大的天空裂縫。藍色的天幕上,有一道暗紫色的痕跡橫貫而過,像一條正在愈合的傷疤。
“他們在哪裡建的主陣?”他問。
麗莎冇有回答。但她的目光轉向了西南方向。那個方向,越過蒙德城的城牆,越過果酒湖,越過層岩巨淵,是璃月港。
葉星原攥緊了儀式長劍的劍柄。
璃月港。刻晴在那裡。凝光在那裡。雲堇在那裡。
“葉星原。”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剛收到璃月的傳訊。刻晴說,層岩巨淵深處出現了暗紫色的魔力源,和蒙德城上空的陣法完全一致。規模比蒙德大十倍。”
葉星原轉身看著這位剛恢複自由的代理團長。琴的藍眼睛裡映著教堂裡重新點燃的燭火。
“我去璃月。”葉星原說。
琴點頭。她伸出右手,葉星原握住。她的手很涼,但握力很穩。
“蒙德欠你一個人情。”琴說,“等璃月的事解決,西風騎士團會來還。”
葉星原鬆開手,看向安柏。偵察騎士長已經把兔耳發帶重新紮好,正靠在柱子上喘氣。
“安柏。”
“我跟你去。”她不等他說完就開口,語氣裡是慣有的果斷。
葉星原冇有拒絕。他朝教堂門口走去,身後傳來可莉的聲音:“媽媽!那個大哥哥是誰?”
然後是紅發女人溫柔的回應:“是榮譽騎士,可莉。是來救我們的榮譽騎士。”
葉星原走出西風大教堂。蒙德城的街道上,陽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收複失地。人們從房屋裡走出來,站在街上,仰頭看天,看那道藍色的裂縫,看那道橫貫天際的暗紫色傷疤。
葉星原也抬起頭。
那道傷疤從西南方向延伸過來,在蒙德城上空截斷,另一端消失在天際線的儘頭,它的顏色比封印蒙德城的暗紫色更深,更沉,像凝固的鮮血。
他深吸一口氣。蒙德的風灌滿他的胸腔,自由的風,帶著蘋果酒和蒲公英的甜味。
然後他朝城門走去。安柏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輕快,偵察騎士的直覺已經讓她進入了戰鬥狀態。
“葉星原。”安柏在他身後說,“璃月比蒙德大很多。層岩巨淵的地形也很複雜。你確定我們兩個人夠?”
葉星原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嘴角那道淺淺的弧度。
“不夠。”他說,“但你不是說過了嗎?蒙德城的每一條街巷你都記得。那璃月呢?”
安柏愣了一秒。然後她笑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正在恢複藍意的天空。
“璃月我也記得。”她說,“跟著我。”
兩人走出蒙德城的城門。果酒湖的水位正在回升,岸邊的枯草已經開始轉綠,風起地那棵倒下的巨樹,在藍天下安靜地躺著,樹根處冒出了一棵小小的新芽。
葉星原和安柏沿著湖岸朝西南方向走去。他們的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很長。身後的蒙德城正在蘇醒,人們的喊聲、笑聲、哭聲混成一片,飄在風裡。
而西南方向的天空,暗紫色的傷疤沉默地橫亙著,像一隻正在睜開的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