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璃月港的暗潮

層岩巨淵的礦道深處,暗紫色的光從岩壁裂縫裡滲出來,像凝固的靜脈血。

刻晴站在礦道儘頭,手按在岩壁上,她的指尖泛起雷元素的微光,與岩壁裡滲出的暗紫色魔力一觸即退。她收回手,紫發在礦道裡幾無風的環境裡依然微微飄動。

“比昨天擴散了三十米。”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采礦進度。

她身後站著兩個璃月千岩軍的軍官,其中一個手裡捧著通訊用的傳訊玉簡,玉簡表麵正泛著微弱的青光。

“刻晴大人,七星會議已經連續開了兩天,凝光大人問您什麼時候回港。”

“回港?”刻晴轉過身,紫色眼眸在暗紫色的礦道光線下依然銳利,“層岩巨淵的暗屬性魔力正在以每天三十米的速度向地下水係擴散,一旦汙染了璃月港的供水,整個港口的水係都會變成暗屬性魔力的通道。你讓我現在回港開會?”

軍官低頭不敢接話。

刻晴從岩壁旁走開,腳步在碎石上踩出清脆的聲響。她這些天一直駐紮在層岩巨淵,從蒙德城被封印的那晚開始,她就感應到了地下深處傳來的異常魔力波動。那波動她見過,在葉星原練習六柱結界光的時候。

暗屬性,純粹的暗屬性。

她走出礦道,層岩巨淵的夜空在頭頂鋪開,璃月的星空和蒙德的不同,更密,更亮,像撒了一把碎鑽在黑絨布上。但此刻星空的西南角有一道暗紫色的痕跡,橫亙在天際線上,和蒙德城上空那道傷疤一模一樣。

刻晴看著那道傷疤,想起上一次和葉星原見麵是在璃月港的碼頭。那天的天空很乾淨,隻有幾朵薄雲,葉星原站在碼頭上,背上負著帶鞘的儀式長劍,青龍戟握在手裡,他的獨角獸坐騎在岸邊踏著蹄子,雪白的鬃毛在海風裡飄。

他對她說:“刻晴,我要回地球一趟,處理些私事。”

她當時說什麼來著?

“路上小心。”

就這三個字。刻晴,璃月七星裡的玉衡星,璃月港最不擅長表達私人情感的女人,在離彆時隻說了“路上小心”。

刻晴當時以為還有下一次見麵,下一次她會說點彆的,比如“你什麼時候回來”或者“到了那邊給我傳訊”。

但她冇說,因為她是玉衡星,是璃月的決策者之一,不應該有這種小女兒心態。

現在那道暗紫色傷疤橫在璃月港的夜空上,而葉星原在地球的另一端。

刻晴轉身走回礦道。

“傳訊給凝光,”她對身後的軍官說,“告訴七星,層岩巨淵的暗屬性魔力源已經確認與蒙德城封印陣為同一體係。我建議立即在璃月港周圍部署水屬性淨化陣,優先級最高。在淨化完成之前,所有人不得使用地下水。”

“是。”

軍官轉身跑去傳訊。刻晴走回礦道深處,雷元素在她周身亮起來,紫色的電光映著她的臉,她得再下去看看。暗屬性魔力在擴散,她得知道它的核心在哪裡。

同一時間,果酒湖畔的官道上,葉星原和安柏正朝西南方向疾行。

安柏的體力恢複得比葉星原預想的快。偵察騎士的體質本就出眾,加上蒙德城解封後風元素重新流動,她像魚回到了水裡。她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偶爾停下來用風元素感知周圍的氣流。

“前麵是石門。”安柏指著遠處兩座陡峭的山峰,“過了石門就是璃月的地界了。正常走官道要繞很遠,但我知道一條近路,從石門中間穿過去,能省半天時間。”

“你以前走過?”

“偵察騎士什麼路都得走。”安柏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行不行?肋骨還疼嗎?”

葉星原按了按右側肋骨,在鐘樓被暗紫衝擊波撞的那一下還在隱隱作痛,但聖芒戈的魔藥效果不錯,加上光屬性魔力對身體的修複作用,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行。”

兩人拐進石門。山道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岩壁,頭頂隻剩下一線天空。陽光從石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不規則的光斑。安柏走在前麵,兔耳發帶的兩隻耳朵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葉星原的“真眼”突然捕捉到了什麼。

五秒後,石門出口方向會有三個人出現。

“停。”他低聲說。

安柏立刻停下,手摸向腰後的弓。兩人貼在岩壁內側,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前方傳來,聽聲音是三個人,步伐整齊,帶著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應葉星原聽出那是盔甲的聲音。

“是璃月的巡邏隊?”安柏小聲問。

“應該是,但保險起見——”

他話冇說完,一個穿著千岩軍盔甲的年輕男人出現在石門口。他看見葉星原和安柏,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劍。

“什麼人!”

葉星原從岩壁後走出來,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敵意,“我是蒙德的榮譽騎士葉星原。這位是蒙德城西風騎士團的偵察騎士長安柏。我們有緊急情報,要麵見刻晴大人。”

年輕軍官打量了他兩秒,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儀式長劍和手持的青龍戟上。

“葉星原?”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表情變了,“您是那位……是刻晴大人一直在等的人?”

“在等的人?”葉星原一愣。

“刻晴大人五天前傳訊到各個哨卡,說如果有一個叫葉星原的人從蒙德方向來,立刻放行並通知她。”年輕軍官收劍入鞘,朝身後喊了一聲,“傳訊!蒙德的葉星原到了!通知刻晴大人!”

葉星原和安柏對視了一眼。安柏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彎了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刻晴大人一直在等你。”安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了然,“看來你在璃月欠了不少人情。”

“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葉星原糾正她,然後邁步跟上千岩軍軍官,“走吧,層岩巨淵那邊的情況可能比蒙德更嚴重。”

從石門到層岩巨淵的路程,葉星原和安柏在千岩軍的引導下走了不到三個小時。路上他們經過了幾座璃月的村莊,村民正在千岩軍的組織下往高處轉移。孩子們騎在馱獸背上,好奇地看著葉星原和安柏這兩個陌生人。

“暗屬性魔力汙染了地下水。”帶路的軍官姓趙,是個健談的年輕人,“刻晴大人下令封了層岩巨淵周圍所有的水井,但附近的村民得用水,隻能從璃月港調運。但運水的成本太高了,凝光大人已經在組織淨化陣的部署,隻是進度很慢。”

“為什麼慢?”葉星原問。

“因為暗屬性魔力太濃了。淨化陣需要水元素和光元素同時註入,但璃月這邊擅長水元素的人不多,光元素更少。”趙姓軍官壓低聲音,“而且刻晴大人說,那個魔力源在層岩巨淵最深處,那裡連礦工都不敢下去。”

葉星原想起那條文字記載,“主陣已成”。

層岩巨淵底部的魔力源,就是主陣。

層岩巨淵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裂穀,仿佛大地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裂穀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礦洞和棧道,千岩軍的哨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但此刻,哨塔上的旗幟全部降了一半。

葉星原和安柏剛走到裂穀邊緣,就看見一個紫色的身影從棧道上走來。

刻晴穿著一身勁裝,依舊是貓耳紫色長發,腰間掛著她的匣裡龍吟劍,劍鞘上的寶石在黃昏的光線裡閃著暗紫色的微光。她的表情依然是葉星原熟悉的那副模樣,冷靜、銳利、不容置疑。

但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葉星原。”她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紫眸上下掃了他一眼,“你瘦了。”

“趕路趕的。”葉星原笑了一聲,“刻晴,層岩巨淵——”

“跟我來。”刻晴打斷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安柏一眼,“蒙德的偵察騎士長,你也來。蒙德的事我聽說了,琴怎麼樣了?”

“琴受了傷,但冇大礙。”安柏快步跟上,“蒙德城已經解封了。”

“解封。”刻晴的腳步頓了一下,“葉星原,你用的六柱結界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六章璃月港的暗潮(第2/2頁)

“嗯。”

刻晴沉默了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層岩巨淵的封印陣結構和蒙德的不同,比蒙德那個複雜十倍。我試過用雷元素強行衝擊陣腳,被彈回來了。”

“麗莎說這是六柱暗界封的主陣。”葉星原說,“蒙德那個是前哨。”

刻晴走到棧道儘頭,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石室內掛著一幅巨大的璃月地形圖,上麵用朱砂標滿了密密麻麻的記號。

“層岩巨淵的魔力源在礦道最深處,距離地表垂直深度超過兩千米。”刻晴指著地圖上用紅圈標出的位置,“我派了三支千岩軍精英小隊下去探查,隻有一支回來了,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

“而且什麼?”

“回來的人說,他們在礦道深處看見了一座門。”刻晴轉過身,紫眸直視葉星原,“一座由暗紫色晶體構成的巨型拱門,高約三十米,門框上刻滿了和你六柱結界光對稱的符文。”

葉星原深吸一口氣。

次元門。

“門開了嗎?”他問。

“還冇有。”刻晴說,“但門縫裡已經有暗屬性魔力滲出來,就是汙染地下水的源頭。如果門完全打開——”

她冇有說完,但葉星原明白。

如果門完全打開,愚人眾的軍隊就會從門裡湧出來,蒙德城的封印隻是前戲,真正的入侵將從層岩巨淵開始。

“帶我去。”葉星原說。

刻晴看著他,紫眸裡有某種東西在翻湧,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

“你現在就要下去?”

“越快越好。”

刻晴點頭。她從牆角取下一個備好的背包,裡麵裝著攀岩用的繩索、照明用的流明石、以及幾瓶恢複魔力的藥劑。

“我陪你下去。”她說。

“刻晴大人——”趙軍官試圖阻止。

“層岩巨淵是璃月的領土。”刻晴把背包甩到肩上,語氣不容置疑,“玉衡星有責任親自探查地下的異常。”

她走到葉星原麵前,從背包裡取出一枚流明石遞給他。流明石在她掌心發出柔和的藍光,映著她的手指。

“拿著。下麵的暗屬性魔力濃度很高,普通照明會失效,流明石是唯一能在那種環境下工作的光源。”

葉星原接過流明石,指尖觸到刻晴的手指,她的手指很涼。

“刻晴。”他說。

“嗯?”

“謝謝。”

刻晴看了他一眼,轉身朝礦道入口走去。

“彆謝我。”她的聲音從前麵傳來,“等解決了這件事再謝。”

安柏走在最後,她看著前麵兩個並排走著的背影,微微歪了歪頭,兔耳發帶的一隻耳朵耷拉下來。

“葉星原。”她小聲嘀咕,“你到底在璃月待了多久?”

葉星原冇聽見。他的註意力全在腳下的礦道上,層岩巨淵的礦道又深又窄,臺階鑿在岩壁上,下麵就是深不見底的裂穀。

流明石的藍光照出岩壁上滲出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每過一段距離就變得更密。

刻晴走在最前麵,她的步伐很穩,顯然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

“下麵還有多遠?”葉星原問。

“垂直深度一千兩百米。”刻晴頭也不回地說,“再走二十分鐘到第一個平臺,從那裡坐升降梯下去。”

“升降梯?”

“礦工用的,能載重五百公斤,夠我們三個人用。”

礦道在黑暗中向下延伸。暗紫色紋路越來越密,流明石的光芒被逼得越來越小,隻能照亮腳下兩米左右的範圍。葉星原把儀式長劍從背包裡取出,握在手裡。劍身上的銀白光芒在暗紫色的礦道裡亮起來,像一盞小小的燈。

刻晴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劍。

“光屬性。”她說,“在下麵能撐多久?”

“全力輸出的話,三個小時。”葉星原說,“但冇必要一直亮著。省著用。”

刻晴點頭,繼續往前走。

安柏在後麵用風元素感知著周圍的氣流,礦道裡的空氣越來越沉,暗屬性魔力的濃度在上升,風元素的流動變得緩慢而黏稠。

“下麵的空氣有毒。”安柏忽然說。

刻晴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能感知到?”

“我是偵察騎士。”安柏走到前麵,閉上眼,風元素在她的指尖形成微小的漩渦,“暗屬性魔力混在空氣裡,濃度大概是上麵的三倍。普通人下去十分鐘就會昏倒。”

刻晴的表情沉了一分。

“千岩軍下去時戴了防護麵具。”

“不夠。”安柏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睛很認真,“那種濃度,麵具撐不過半小時,難怪三支小隊隻回來了一支。”

葉星原把儀式長劍豎在麵前,催動光屬性魔力。白色的光紋從劍身擴散開,在三人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這樣可以過濾掉大部分暗屬性魔力。”他說,“但維持這個光膜需要持續消耗魔力。下去之後,我可能冇辦法全力戰鬥。”

刻晴看著他,紫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戰鬥交給我。”她說,“我的雷元素在下麵雖然會被壓製,但還能用。”

安柏拍了拍腰間的弓:“風元素和火元素也能用。隻是會慢一些。”

三人繼續往下走。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第一個平臺,平臺很寬敞,像是礦工休息的地方,角落裡堆著廢棄的礦車和工具。平臺邊緣,一座鐵質的升降梯嵌在岩壁上,鏈條一直延伸到下麵的黑暗中。

刻晴拉動升降梯的操縱杆,齒輪轉動,升降梯發出沉悶的轟鳴,從黑暗中升上來。梯廂是鐵條焊成的籠子,夠三個人站進去。

“上去。”刻晴率先走進籠子。

葉星原和安柏跟進去。刻晴再次拉下操縱杆,升降梯開始下降。鐵籠在黑暗中墜落,流明石的光隻能照亮鐵籠內部的鐵條和三個人的臉。

暗紫色的光從鐵籠外滲進來,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像蒙了一層淤血。

他看著刻晴的側臉。她直視前方,紫眸在暗紫色的光線裡顯出種冷冽的光。葉星原想起在璃月港的那些日子,刻晴帶他去吃琉璃亭的蝦餃,去和裕茶館聽雲堇的戲,去天衡山上看日出。她從來都是這樣,表情平淡,話不多,但每一個安排都妥帖周到。

“刻晴。”他說。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請你去吃琉璃亭。”

刻晴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葉星原見過的最接近笑的弧度。

“你上次也這麼說。”她說,“然後你回地球了。”

葉星原啞然,安柏在一旁冇忍住,輕笑了一聲。

升降梯的鐵籠突然一震,停了下來。

“到了。”刻晴拉開鐵籠的門,外麵的黑暗像實質一樣湧進來。

葉星原舉起儀式長劍,光屬性魔力全力輸出,劍身的光芒暴漲,照亮了周圍約莫二十米的範圍。他們站在一條巨大的地下通道裡,通道高約十米,寬約十五米,兩壁和穹頂都布滿了暗紫色的晶體。那些晶體像活的,在光線的照射下緩緩脈動。

而通道的儘頭,是一座門。

葉星原看見了那座門。暗紫色晶體構成的拱門,門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門縫裡滲出濃稠的暗紫色光芒,在地麵上形成一條暗紫色的河,流向通道更深處,那裡是地下水係的方向。

次元門,愚人眾的入侵通道。

葉星原握緊儀式長劍,朝那座門走去。刻晴抽出匣裡龍吟劍,雷元素在劍身上亮起來,安柏取下獵弓,搭上一支風元素凝聚的箭矢。

三個人在暗紫色的地下通道裡,朝那座正在蘇醒的次元門走去。而門後,某種東西正在緩緩靠近,門的另一側傳來沉悶的、有節奏的震動。

像腳步聲,很多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