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安的指腹覆上去,力道輕而穩,一寸一寸將藥膏推開。

憐月趴在引枕上,把臉埋進臂彎裡。

暖房裡燭火靜靜燃著,偶爾爆出一個小小的燈花,啪的一聲脆響。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經過肩胛骨的凸起,順著脊柱兩側滑下,每一處用力都恰到好處。

兩個人誰都冇有開口。

安靜裡隻有藥膏被揉開的輕微聲響,和她自己有些發緊的呼吸。

好在這幾日她已經慢慢習慣了。

第一次是她昏迷著的,不知道。第二次她清醒著趴在那裡,全程僵得像塊木板。第三次稍好些,但耳朵還是紅了一天。

今天是第四次了。

她在心裡默數著他推藥的節奏,試圖用理性壓住翻湧的羞意。

左肩胛,三下。

脊柱中段,五下。

右腰側……

蘇懷安的手停在腰窩處,許久未動。

憐月不知何故,也不敢回頭看,隻覺得那隻手滾燙,隻能結結巴巴的開口。

“二……二爺,怎麼不動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話剛說完,又覺得自己話裡雙關了,臉紅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憐月的耳尖在引枕的遮掩下燒成了透明的薄紅。

“無事,走神了。”身後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片刻之後,一條乾淨的棉布覆上了她的後背。

“好了。”

憐月感覺到有塊巾子蓋住了背部,又餘光見到蘇懷安去淨手。

她趕緊撐著胳膊坐起來,一手扶著外衫領口,準備起身告退。

“謝二爺,奴婢先回了。”

“等一下。”

憐月詫異的抬頭望他。

隻見蘇懷安站在盆架旁邊,拿布巾擦著手。

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拖延什麼。

憐月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

她隻能放下攏著衣服的手,跪坐在床榻上等著。

許久,蘇懷安轉過身來,但目光似乎不知道往哪裡放,隻是落在她肩側某處虛空,開口問著。

“今日午後,你是不是胸口發漲?”

屋內的空氣好像被誰抽走了。

憐月的思緒停滯了。

完了。

這等羞恥之事……也共感了?

早上她喂完豐哥兒正頓,還做了個日程安排,加上中間被何氏打了岔,一直冇有排空。

那段時間確實漲得厲害,酸脹到微微刺痛。

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蘇懷安的臉。

他的耳根已經燒成了深紅,那雙素來清冷的眼底透著一種極為罕見的窘迫,幾乎稱得上痛苦。

他感受到了。

她胸口那種鼓鼓囊囊的滋味,隔著整個王府,完完整整地傳到了他胸口。

憐月覺得自己的血從腳底涼到了天靈蓋,又從天靈蓋燒了回來。

她心裡暗罵係統,這雙向共感也太不是人了!

但是那頭二爺還等她回話。她隻能哼哼唧唧的開了口。

“那……是……漲……”

她說不下去了。

空氣沉的嚇人,感覺馬上就要下雨了。

蘇懷安也冇有逼她解釋,隻是在那頭深吸了幾口氣。

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一個坐著一個跪著,誰也不看誰。

燭火在二人中間的空處晃了又晃,將兩道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

良久。

蘇懷安先開了口,那字兒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日後……按時辰……不要積著。”

他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自己的臉已經燒透了。

一張清冷矜貴的臉上浮著薄薄的緋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後。

話音還冇落穩,他已經站起來走到了窗前,脊背對著她,肩線繃得筆直。

憐月坐在榻上,兩隻手死死揪著膝頭的衣料,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對,她想把這個世界的地都掀了,也不夠深。

兩輩子加起來,她從未經曆過如此想當場消失的時刻。

一個冇有成過親的男人,清清白白的世家公子,每天要承受她哺乳的酸脹和排空的感受。

她連想都不敢繼續往深了想。

窗前的人沉默了許久,終於又出了聲。語調裡的窘迫壓下去了些,換成了一種奇怪的咬牙切齒。

“今天磕到手臂了。”

憐月的腦子還在上一個話題裡轉不出來,聞言一怔。

下午。

下午她在搬豐哥兒的搖床時,確實磕了一下小臂,當時隻青了指甲蓋大的一小塊。她自己都冇在意。

“往後搬東西叫旁人來。”

他扔下這句話,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月色一湧而入。

憐月獨自坐在空曠的書房裡,麵前是那罐合上蓋子的藥膏和散落的棉布條。

她把臉埋進掌心裡,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耳朵還在燒。

臉也在燒。

連後背剛上完藥的地方都在燒。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

不多時,小廝來送她回百福堂。

憐月跟在後頭走著,夜風涼絲絲的貼在麵頰上,可她的體溫怎麼也降不下去。

踏進百福堂時,雲菘已經歇下了,暖房裡隻有豐哥兒輕淺的呼吸聲。

她輕手輕腳回到小榻上趴下,閉著眼,腦中卻翻來覆去。

那句“不要積著”像燒紅的烙鐵,在她腦子裡反反複複地燙。

共感。

她原先以為最多傳遞疼痛。

可現在她清楚了。不止是疼。漲,酸,熱,麻,所有她身體上的感受,一絲不漏,完完整整。

那他每天感受到的,豈不是……

她哺乳的時候呢?

豐哥兒咬住的那一瞬,麻酥酥的觸感呢?

憐月把臉悶進了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極小的哀鳴。

……

翌日清晨,雞鳴頭遍。

憐月睜開眼,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翻了個身,枕頭被揉成了一團,被角也蹬到了榻下。

一夜輾轉,直到快天亮才迷糊了一會兒。

她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看豐哥兒。

小家夥睡得四仰八叉,小拳頭舉過頭頂,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呼吸又輕又穩。

憐月給他擦了嘴角,順手摸了摸額頭和肚子,一切如常。

她轉身進了淨房,掩上門。

脫了裡衣,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

經過一夜,果然又漲了起來。

她立刻想起了那句話。

不要積著。

憐月的耳根又熱了。

她咬著牙,動作極快地清理乾淨,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以前她總是攢到酸脹了才清理,如今卻像是被人盯著一樣,生怕多耽誤一刻。

明明隔著前後兩個院子,她卻覺得有人在隨時隨地的盯著她。

【嘀——日常任務清理積奶(1/1)獎勵衛生巾x10】

她將衛生巾收進係統背包,攏好衣襟出來。

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