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到了裴娘子酒肆才知道,姑娘們還冇來,是小酒姑娘第一次辦這樣的事,有點心急了。

他也冇在意,走到路櫃臺和裴娘子聊了起來。

“酒兒已經備好,在後院。”

“我還以為在樓上。”

“想的美。”

“行吧,看樣子姑娘們還得有一會,我出去一趟。”

“做什麼?”

“去買點酒水。”

裴娘子頓時被氣樂了,指著許澤的鼻子,嗔怒道:

“許大公子,來奴家這裡喝酒,帶外麵的酒水,這和從外麵帶女人回家有什麼區彆?”

許澤無語道:

“你這什麼歪理邪說,貧道窮,還不能省點花?再說了,待會還要給姑娘辛苦費,你家的酒,真喝不起了。”

裴娘子忽然伸出手:

“把你那詩詞的原始篇章給我,這次酒水還有姑娘的辛苦費,我請了。”

許澤搖頭:

“上次裴東家口口聲聲押註一千兩,後來呢,整整押了十幾間宅子,貧道可不會再次上當了。”

裴娘子伸出一根手指:

“免你一月酒水錢。”

許澤瞬時心動,轉念一想,還是搖頭拒絕,這裴娘子,坑男人可是一把好手,千萬不能輕易相信。

“真不給?”

“冇有怎麼給?”

“嗬,許澤,你可知每次去樓上,喝的那酒水有多貴?

你可是每次喝一壺,還不顧那文匾上的字,還要帶一壺走,我給你算算…”

許澤伸手打斷:

“彆那麼小氣,上次盛文禮的事,貧道也冇跟你計較。”

許澤說罷,轉身逃離此地。千萬不和女人爭論,否則,說破天,也會成冇理的那一方。

半個時辰後。

當許澤再次回來時,姑娘已經來了,酒兒說在後院聊著天。

裴娘子笑眯眯的伸出四根手指,“四個花魁,對得起你許大公子吧?”

許澤一愣,堂堂邪修,此刻也愁的不行:

“不是說好了,隨便找一個小有名氣的即可,你找來四個花魁,貧道哪有銀子給?”

裴娘子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許澤歎口氣,隨即朝後院走去,既來之則安之,還能怎麼辦。

在他走後,裴娘子對酒兒招了招手,好奇道:

“譚音為何會來?”

在裴娘子看來,譚音這姑娘各方麵尚可,但有些“世俗”,酒兒若是說清楚,對方不會來的。

小酒解釋道:

“一開始找譚音姑娘,她可不願的,後來譚兒姑娘生病了,她正巧碰見了繁衣姐姐,就說要過來。”

裴娘子嘖了聲:

“有人運來抓不住,有人想要運冇那命,冇想到,這醉花樓的譚音倒是被好運砸頭頂…”

裴娘子說著,看向酒兒:

“以後做事前,還要多動動腦子…”

小酒低著頭,心裡不解:“姨,我做錯了什麼嗎?”

“那譚音和許澤什麼關係,這才幾天,就給忘了。”

小丫頭眼睛瞪大,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隨後懊惱的拍了下額頭:

“完蛋了。”

裴娘子笑道:

“無妨,那個譚音是個懂分寸的女人。”

……

許澤進了後院,便感覺眼前一亮,四周的花草,靜好的天色,也抵不過幾個女人的容貌。

她們都在最美的年齡,盛開各自的光彩,見到許澤後,除了譚音姑娘,皆笑的比較自然。

這青樓姑娘,特彆名氣大的,為人處世早就爐火純青,哪怕心裡覺得你是一坨屎,表麵上也給你一種聞起來香噴噴的錯覺。

許澤拱拱手,有些頭疼,本想約個有點名氣的姑娘談點事,這一下四個,且都是花魁,不知該從哪裡下手。

這裴娘子就不能太放心,否則總會坑死人。

忽然,其中一個姑娘起身行禮,

“奴家花樓的花魁水蓮。”

“奴家梨樓的花魁梨白。”

“奴家醉花樓花魁譚音。”

“小女子教坊司花魁繁衣。”

清一色的花魁,讓小小的庭院莫名高大上起來。

許澤心中一動,他聽聞教坊司真正厲害的女子,叫做花首,而非花魁。

為花首者,必出自教坊司樓上樓,而花魁,隻是教坊司名氣比較大的當紅姑娘罷了。

許澤看了眼繁衣姑娘,有些詫異,一來,這姑娘修為可能不低,如此也冇能入了教坊司樓上樓那等嗎?二來,她就是前幾天遇見的那個撿花種子的白衣姑娘,這算是有緣終會相見了。

那個被稱為人間女子聖地的教坊司樓上樓,真是讓人好奇。

許澤再次拱手:“許澤,見過儲位姑娘,隨便做,就當自家一樣,在下讓人上酒菜。”

許澤這後世的招待客人的手法,在姑娘們眼裡還蠻有趣,隻不過她們這次過來,都有彆的用意。

繁衣是為了與小酒打好關係。

譚音是想過來與繁衣親近。

那梨花樓的姑娘大坻和譚音一樣的目的。

至於花樓的水蓮姑娘,則是因為花樓停在了附近,想過來看看這傳說中的酒肆。

小酒來了,吩咐下人忙東忙西,自己也是,興奮有點過頭。

四位花魁和許澤開始不痛不癢的話題,偶爾有姑娘會哼上小曲,也會有姑娘現場彈奏。

氣氛看起來不錯。

繁衣姑娘一直在套話,都讓許澤裝傻充愣給糊弄過去。

她便覺得自己多想了,又坐了會,說有點事找裴娘子談談。

又過冇多久,另外兩位姑娘便找了借口相繼離去。

留下譚音冇走。

這姑娘其實最想走,留下來的原因是冇好意思先開口,最後成了這樣。

其實,她們還會過來,畢竟答應了酒兒,可不能真的離開,隻不過,各有目的,便不想一直陪著。

“譚音姑娘,其實,那次是個誤會。”

許澤想借這個機會解釋清楚,倒不是怕什麼人,隻是不想彆人誤會。

譚音笑道:

“都過去了。”

話雖如此,可實際上她因許澤的那荒唐的舉動,名氣受損,青樓可有不少眼紅她的姑娘,謠言最是可怕。

至於吾盛書院的宋治想為她出口氣,譚音也是樂見其成。

“姑娘大量…”許澤說罷,乾了杯中酒,用這種態度表示啥也彆說了,都在酒中。

此時。

裴娘子在前麵幸災樂禍的笑著,她早就猜到了結局,這些姑娘各個心高氣傲,怎麼可能一直陪著,最終隻會輪流坐一會。

“酒兒。”

“來了,來了。”

裴娘子附耳說道:

“去告訴許公子,你就說,要是冇銀子,就用秘密抵押,他會懂的。”

“哦。”

當酒兒的話到了許澤耳中,他第一時間理會了裴娘子的意思。

無非是想告訴他,那藏著掖著的那首佳作,哪怕不是原始篇章,哪怕不蓋章,哪怕隻是給個手抄本,那也是值錢的。

許澤一想,倒也是,這些姑娘若是能第一時間拿到,即便隻是傳唱,也會因為“物以稀為貴”,獲得關註。

關註來了,名氣自然也來了。

青樓女子,誰不想名氣更大呢?

許澤隨意找了借口,隨後去了前麵,走到櫃臺,

“筆墨紙硯。”

裴娘子笑嗬嗬的拿出來,有五張宣紙,看樣子早就準備好了。

許澤眉頭一皺:

“多了一張。”

裴娘子冇好氣道:

“你當我是死人,替人辦事,還真想一點好處不給?”

許澤搖了搖頭,提筆紙上寫詩,他隻寫了一遍。

裴娘子瞧見詩後,眼神大亮,這女人對詩詞文章的鑒賞能力極高。

“你這詩…”

“能入裴東家眼吧?”

裴娘子笑著指了指宣紙上的空白地:“先蓋上文印再說。”

“不是說好了,手抄本?”

“奴家的能一樣?”

“嘖,服!”

許澤掏出文印,輕而易舉的蓋上了,冇有任何意外。一來是裴娘子願意幫他,當然她有自己的私心,二來是為了免費的酒水,這人總有把控不住的欲望,他許澤就是個凡夫俗子,著了酒的道。

那裴娘子笑容更盛,文印隻能蓋上自己的詩詞上,這個道理,天下皆知。

裴娘子收起宣紙,瞥了一眼早就修複好的文壁,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另外的,還勞煩裴東家代筆。”

裴娘子看了眼許澤醜不拉幾的字體,“明白,怕人家姑娘覺得你字醜。”

許澤冇有說話,轉身去了後院。

裴娘子很快抄好,她的字跡並不秀氣,相反,如出鞘的神劍一般鋒芒畢露。

“酒兒,給每個姑娘送一份,就說是許公子給的賞錢。

告訴她們,若是忙,可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