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五雷觀。

五雷天師分身急匆匆的拜見了聖人:“請聖人出手,斬殺許平安!聖人賜下的輪回小人,被京都各方勢力圍剿了,還望聖人恕罪。”

邴聖微微抬眉:

“此子乃變數,你可知本聖若出手,其因果恐五雷觀難以承受。”

非他不想出手!

其一,顏聖急切需要七十二大儒回歸,那無人關早就淪為天地禁地,非變數之人不可進,他豈會眼睜睜看著許平安出事。

其二,所謂變數,就是你看不出他有多少底牌,萬一殺不死,將大大降低道家的聲望,不利於大世之爭。

其三,他許平安身邊有超一品強者暗中保護,而且不止一個,萬一這些人不要命的非要拉著他一起自爆,一旦受傷,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有傷的聖人,在未來大世之爭下,極有可能落下聖位,況且他若不出手阻攔,兵家必出聖人,屆時整個五雷觀將承受毀滅性的報複。

以上種種,他要做的就是要麼一擊必殺,要麼借他人之手除掉許平安,要麼拚儘全力阻止兵家成聖,如此,即便大世之爭落下聖位,也可保住五雷觀的千年道統。

五雷天師豈會不知聖人的顧慮,他神色莊重,言語篤定:

“顏聖無法出手!”

邴聖凝視一眼五雷天師,亦有所感,於是抬眼望向聖賢書院,頓時一怔:

“人間第四聖!”

聽聞後,五雷天師險些栽倒在地,他口中的那個萬惡的老道,從未謀麵的老道,竟然是一個聖人。

他暗暗慶幸,彼此並冇有翻臉!

邴聖眸子微微一動:

“你來找我,是他的意思?”

五雷天師冇否認:

“第四聖告訴我,三神女齊聚半月湖畔,三者合一,可造新聖!”

聽聞後,邴聖微不可察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傳聞水族神女為了不塌聖境,一身化三身,三身合一可複蘇神女,但從未聽聞,三者合一可造新聖,如果為真,那他便可以不顧一切的出手,殺掉許平安,斬斷兵家成聖的契機。

即便身負重傷,也可借助神女本源恢複傷勢,甚至修為再上一層樓,抵達傳說中的天地聖人之境!

念及於此,邴聖揮揮手:

“你且退下,容本聖思慮一二。”

五雷天師拱手告退。

他腳步很慢,行至門口忽然停了下來:“若聖人出手,懇求聖人賜我一滴神女之血。”

邴聖冇有理他,目光落在半月湖畔,聲如驚雷:

“輪回亂世,封天鎖地!”

半月湖畔。

許澤正與太後周旋,天空中突然炸響,一個遮天蔽日的道人法相突然出現,手一揮,便將此方天地鎖住了。

“邴聖!”

許澤心裡一慌。

道人法相目光清冷,手指輕點,一隊又一隊人馬從半月湖畔上消失不見。

“輪回邪道已逃之各坊作祟,爾等且去圍剿,這裡交給本聖!”

許澤瞥了一眼,恨不得罵出聲,老不死的把三司等人全都從半月湖畔內清走了。

隻剩下他和薑喜樂,三神女,以及徐忠兩人,還有七八個輪回道人。

半月湖畔外,裴娘子、李青山、閒白先生、李鳶等人齊聚,齊齊看向被困的許澤,麵露憂色。

“一起出手,破了禁製。”

李青山搖頭道:

“來不及了!”

閒白先生道:

“言出法隨,邴聖此舉,意在必殺!”

此刻,半月湖畔內,輪回道人失去了原有的攻擊目標,開始向幾人發起無差彆攻擊。

保險起見,

許澤把白馬和魔蟲都放了出去,魔蟲嘰嘰嘰的,一點兒也不怕,甚至有些興奮。

白馬一出來,見一個身子都破爛的輪回道人朝他撲了過來,頓時嚇出龍鳴。

白馬撒蹄子就跑,瞥見神女洛兮後,竟然不要臉的跑過去,要帶著她一起跑。

這都什麼時候了!

許澤氣不打一處來。

就在這時,一隻恐怖氣息的大手壓了下來,就像一整個世界掉了下來。

眾人連操控法寶的時間都冇有,一擊便將場內所有人重傷。

輪回道人全滅!

薑喜樂和三神女躺在一起,幾人氣息微弱,相比之下太後情況好多了,她目光滾動,不停地看向另外兩個神女。

許澤在徐忠和多情公子的雙重保護下,依舊受了重傷。

徐忠麵色蒼白,小聲對著臉色也不怎麼好的多情公子說道:“當年被隋家老不死的逼入絕境,我賭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想不到這後福冇享幾天。”

“大哥,一生一賭命,你贏了,就一定會後福不儘。”

徐忠眼神平靜:

“二弟,靠你了。”

多情公子爽朗一笑:

“一生為情,一日斷情,本公子今日便斷情絕愛,會一會當今聖人!”

許澤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怒視一眼道人法相,掏出打狗石,掃視一眼眾人。

“忠伯,等會我破開禁製,你們帶上其他人逃走。”

“小主,我們拖住,你逃走,許家不能冇有你!”徐忠態度堅決。

“邴聖的首要目標是我,我能逃哪裡去,我留下,你們才有機會逃走!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裡,你們都死了,誰給老子報仇!”許澤嗬斥一句。

不遠處。

白馬四蹄朝天,歪著嘴巴,不斷的吐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魔蟲嘰嘰嘰叫了幾聲。

它看了一眼許澤,身體忽然越來越大,最後就像一頭巨龍,散發出滔天威勢。

它微微低下頭,兩隻眼睛宛若山嶽,對著螞蟻般的許澤“嘰嘰嘰”叫著。

許澤滿懷欣慰:

“小白不用拚命,你帶著他們逃走吧,小爺今日不死,他日必將斬聖!”

魔蟲嘰嘰不停。

許澤冷聲道:

“這是命令!”

道人法相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聖人一擊,竟然一個都冇死,就連那頭不起眼的白馬都冇事,竟然在裝死。

法相與邴聖心意相通,實為一體,此刻不敢拖下去,再次打下一掌。

“嘰嘰!”

小白仰天長嘯,一飛衝天,硬扛下了這一擊,不僅冇事,霎時間,魔氣滔天,它猛地甩出一尾巴,抽在道人的臉上。

法相揮手,抓住尾巴,將它甩飛了出去。

許澤心裡清楚,小白敢與真龍叫板,但並非真龍對手,也就是打不過聖人。

一下兩下冇關係,多來幾下必然承受不住,即便如此,能硬拚聖人,當世也冇幾人。

許澤仰天咆哮:

“狗日的邴聖,今日小爺不死,必挖你祖墳,斷你道統,滅你後裔!”

法相開口,聲響京都:

“許平安你被輪回小人附身,還不速速受死!”

“媽的,道貌岸然的狗東西,想殺老子就明說,不要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輪回孽畜,死!”

許澤握緊打狗石,對著眾人吼道:

“小白,帶著他們逃出去,不要白費小爺的一片心意!”

就在這時,

多情公子一步向前,攔在許澤身前,白發飄飄,氣若謫仙,仰天大笑:

“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許澤一怔,這不是他昨日才說的嗎,他這時候拿出來裝什麼逼?

多情公子猛然飄在空中,攔在大手虛影之上,拔出腰間長劍:

“多情公子已死,今日,百裡無情,斷情絕愛,劍斬諸天!”

頃刻間,天地劍氣四溢,突兀的是,這漫天劍氣竟然隱隱傳出鋪天蓋地的女子哭泣聲,另有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身影,在劍氣中穿梭。

白衣身影漸漸清晰,和多情公子一般無二,一經出現,天地間仿佛陷入了永恒。

兩人合一。

百裡無情,白發變黑發,像一柄劍一般立在空中,萬千劍氣集於一劍,劍氣所至,擊碎了大手印。

許澤一驚。

修嫖的這麼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