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關,關內。

大地之上光禿禿一片,像幾根線條勾勒出的山水圖,一陣陣龍卷風似的怪風時有時無,毫無規律,讓這裡的荒涼生動了幾分。

許澤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遠方,思維極速發散,一種又一種深入神秘空間的猜測被他一一否定。

都不對,不是壓澤劍本身可以抵抗歲月,不懼混亂時間,而是它承載著九澤,代表著一整片大陸的地勢地脈……

有了思路後,

許澤盤膝而坐,祭出壓澤劍,平心靜氣的感應著它與九澤之間的聯係。

時間如梭。

三天後。

許澤依舊閉著眼睛,壓澤劍在頭頂蕩起漣漪,自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厚重的氣息,仿佛他與整片大陸融為了一體。

轟!

轟隆!

天空之上,無雷自響,關內微微一晃,不僅如此,整片大陸也跟著微微晃了一下。

下一瞬,九澤翻湧,九個澤靈虛影映照天下,它們一經出現,迅速化作一道道河流虛影,在蒼穹之上漸漸呈現出九澤全貌。

天降異象。

各方勢力紛紛註目,齊齊觀望一幅巨大的九澤虛影圖,然而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九澤圖呈現完以後,並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外延伸,超出了大陸版圖。

眾所周知,大陸分為六域,東西南北中五域,妖洲也叫做妖域,一共六域。

然而,九澤延伸到了六域之外,眾人看不清域外的樣子,那裡一片模糊,依稀可見有著無邊沙漠,有著萬裡冰川,有著無儘之海,也有霧氣沼澤。

其他地方眾人不清楚,不過南域境內的十萬大山,他們還是有些了解的,

然而一望無儘的十萬大山之外,是更加龐大到無邊的群山,仿佛那才是真正的十萬大山,而南域境內的,隻是它的一個小角落。

眾人驚駭不已。

他們呆呆的看著蒼穹,心神俱震,什麼情況,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隻是被遮掩下的淨土還是被囚禁的牢籠?

冇人知道答案!

京都,大玹皇宮。

皇帝李乘天站在樓頂觀景臺,負手而立,抬頭望天,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從虛空走了出來。

本來就一臉驚駭的李乘天,聽到動靜後,心頭猛震,尚未轉身,就顫音道,

“老師,您怎麼來了……?”

白發老人凝視一眼九澤圖,沉重道:“亂世將至,大玹不可獨善其身,帝星明滅不定,陛下早做打算吧。”

李乘天轉過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白發老人好大一會,拱了拱手,漸漸恢複從容,

“關乎大玹氣運?”

白發老人頷首道:

“聖人,大玹之聖,大玹強則聖人強,反之亦然,這是聖人和大玹之間的根本,故而聖佑大玹。

以往各家爭聖,意在大玹,如今……這天下氣運如雨後春筍,天下之勢也非一國可為。”

李乘天抬頭看了一眼九澤圖,心思輾轉,大玹立在中域,南域雖歸大玹卻又非大玹,其他三域更不用提了,它們本就和大玹不和,懼大玹聖人之威才安穩多年。

如今老師說,國運不穩,帝星不定,除非……其他各國要一同發難大玹?

李乘天看向白發老人,他的老師楊千,司天監第六代監正,也是守護大玹最隱秘的一群人。

司天監是開國聖人留下的護國組織,他們從不現世,除非大玹將亂,國運不穩。

“老師,是不是和老祖有關?”

楊千沉默了一會,幽幽道:“李聖封天,斷聖之禍,也斷了一代人,孰是孰非,誰能評判!”

李乘天倒吸一口涼氣。

老祖為了保護蒼生,不惜以封天來阻攔聖人晚年不祥帶來的災難,此舉大善,可後世人可不在在乎這些,他們隻會看到一點,被囚禁了,從而大善變成了大禍。

“老師,您能阻止嗎?”

楊千搖頭:

“種子已埋下,早晚要生根發芽,攔下毫無意義,與其逆勢而為不如順勢而為。”

李乘天一怔。

楊千道:

“加一把火……”

與此同時,

無人關內,許澤緩緩睜開雙眼,心頭大震,他看到了九澤全域,不是虛影,是九條菏澤貫穿了一整片大陸,並非如今這般,遠不止六域。

眼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他輕輕起身,壓澤劍落在手中,微微一晃,上空之中的九澤虛影圖緩緩降落,最後像一朵雲照在了頭上。

南宮彩月嘩啦一下貼了進來,撇了一眼九澤雲,不解道,“珠子呢,不是有九顆珠子嗎?”

許澤微微心動,恍然到祖父進入裡麵空間的方式與自己不同,還有一種可能,或許那時候這裡的怪風冇有那麼多。

“玄珠不在了,不過這樣進去更安全。”

這時,南宮彩月突然抱緊了許澤,像蟲子一樣把他牢牢纏住,催促道:

“快進去,快進去!”

許澤瞬間愣住了。

不過瞬間想明白了一件事,怪女人當年冇能跟著祖父進去,或許是玄珠隻能帶一人進去吧。

“你乾嘛?快下來!”

“不行,不行!”

許澤低頭看了一眼,心思一動,這樣也好,萬一他用這種方式無效,怪女人剛好用來擋災了。

剛要動身時,他想到了還有兩人,出聲問道:

“你們要一起進入嗎?”

周公子眼神不斷閃動,嘴巴張了又張,最後神色一凜,走了過來。

塗山青青見周公子過去了,眼色一狠也走了進來。

就這樣,許澤身上纏著一個,一步一跟兩個,帶著三人小心翼翼的向深處走去。

怪風襲來,消失在了九澤雲籠罩的範圍內,然後又從九澤雲籠罩的範圍外憑空出現,就好像兩者不在一個時空。

見狀,

許澤鬆了一口氣,耳邊同時傳來身後兩人輕輕拍著胸脯的微小聲音。

幾人向前繼續走去。

也許有了一兩個時辰,也許有了一兩個月,他們越向內,越是感受不到時間的存在,而且越向內,奇怪的風就越多,它們從同一個方向向四麵八方席卷。

這也讓許澤明白,南宮彩月為何冇能深入,她靠著吞噬蟲子抵擋混亂時間,就像在進化一種特殊能力,但裡麵的風太多,她尚且冇進化出那麼強的能力。

想到這裡,許澤看了看在怪風裡不斷起伏,時大時小的蟲子,動了抓幾隻的念頭。

不僅是他,也有人起了同樣的念頭,那就是塗山青青,她也想要這種蟲子,試想一下,一個可以吃下時間的蟲子,如果養幾隻帶在身邊,是多麼振奮人心的事。

塗山青青目光不斷變動,猶豫許久,要不要拚一把,終於在一隻蟲子落到她腳下時,她想通了,極速把蟲子抓了起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