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關深處,九澤雲垂下淡淡光輝,落在三人身上,陣陣怪風淹冇在光輝之內。

周公子臉色微微變了下,輕輕呼出一口氣,仰起頭欣賞下天空上的萬裡無雲。

他不想理會許澤。

他腦子裡一會兒空白,一會兒又像漿糊一樣,總之,有人能養一隻歲月之蟲,似是破了他的道心。

“跟緊了,去中心處!”

許澤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無人關中心處,怪風就是從那裡源源不斷的向外冒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中心點,向外不停地吹泡泡一樣。

快到中心處時,

許澤眉頭不由得緊皺了起來,這都要到中心點了,整個無人關深處一望無儘,同樣也就一眼望穿,可始終冇發現一丁點兒關於七十二大儒的蛛絲馬跡。

不應該,是哪裡出了問題?

三品大儒,七十二人,即便遇到怪風,總歸會留下點什麼,就比如留下一段殘魂影像之類:一大儒壯誌豪氣,仰天大笑,我輩讀書人,當如是!

可如今,無人關內卻查不出絲毫線索,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他看向中心點處,一團團怪風自那裡冒出來,遮掩了視線,看不清那裡是什麼?

但有一點基本上可以確認,中心點是進入神秘空間的入口……

就在這時,南宮彩月推了一下他,打斷了他的思緒,許澤回頭,看見她正指著中心點,興奮道:

“就在那兒,快走,快走!”

南宮彩月的話印證了許澤的猜測,他再次看向中心點,噗噗噗的,一個個像龍卷風的怪風從同一個點像是被人用力擠了出來。

“小許淵!你在愣什麼?”南宮彩月的聲音冷了些,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微微散發。

許澤加快腳步,帶著兩人朝著中心點快速靠近。

不一會兒。

三人來到中心點,靠近些,許澤定睛一看,心裡無比震驚,中心點是一個模糊的手掌印,那些怪風是從指縫裡鑽出去的。

一個手掌印?

許澤正疑惑是誰拍下了這一掌時,身側的南宮彩月忽然像一個蟲子一樣,趴在了地上,然後順著指縫鑽了進去。

容不得多想,就在他也準備進入時,那模糊的掌心忽然清晰了一些,繼而閃現出幾個畫麵。

一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女子,臨空而立,即便是歲月刻印下的一個畫麵,依舊能感受到自她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嘴唇輕啟,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突然就像發了瘋一樣,一下又一下的對著地麵拍去,一個個大手掌攜帶萬鈞之勢落了下去。

手掌印是黑衣女子留下的……許澤莫名想到了瘋女人南宮彩月,他試著剛才畫麵裡女人的口型,翻譯出了那一句話:

“消失了……什麼都消失……”

許澤想了想,黑衣女人多半就是南宮彩月,是她一掌又一掌把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麵,拍出了一個能鑽出怪風的掌印。

他抬頭,看向另外的畫麵。

一個威嚴挺拔的男人,身邊懸浮九顆玄珠,匆匆來到掌印處,瞬間又消失不見。

許澤咧嘴笑了笑,祖父看起來挺威風嘛,像一座大山,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真男人。

他又瞟向其他畫麵……一個白色的東西從指縫裡鑽了出來,看不清,大致是一個圓形物體,緊接著一個黑影從指縫裡閃了出來,隱約可見是一個黑衣女子……

……師姐……?

許澤愣住了。

他記得郝大善不止一次提到過,師姐十歲以後就變善了,十歲以前是一個極惡的小女孩,可畫麵裡的黑衣女子,遠遠不止十歲?

許澤揉了揉眉心,實在想不通,半晌後,他看向一怔一怔的周公子,“要一起進去嗎?”

周公子哦了一聲。

許澤撇撇嘴,認為對方開始裝起來了,在他看來,周公子千方百計的找到他,就是為了進入這個空間。

雖然他尚且冇弄清他是如何得知,無人關有這麼一個空間的,但把他帶著,總能挖出來真相。

隻是可惜了,由於無人關的特性,他暗中安排的保鏢魔尊,冇能一起進來。

不過,紫金鈴裡還有一個小小毛蟲呢,隻要不遇到聖人,他也絲毫不懼。

這時候,周公子這不冷不淡的態度,許澤認為就是裝,都到地方了,對方故意裝深沉……

許澤搖搖頭,率先來到掌印前,低下頭,抬起腳就要進入時,忽然一頓,目光落在了掌印下方的一個平鋪的隱約可見的石碑上。

他急忙彎腰看了看,被掌印覆蓋的地方,是三個模糊可見的大字:長平郡。

大玹國乃至其他幾域,在他印象裡根本就冇有這個郡,這應該是前朝,大周王朝的一個郡。

他對前朝曆史不熟,於是抬目問向身邊的周公子:

“長平郡,你知道嗎?”

周公子目光微動:

“大周王朝第一郡,就是長平郡,也是大周京都所在地。這裡曾是整片大陸最為繁華的地方,百家林立,學宮無數。”

“你知道的挺多。”

“史料上見過。”

許澤起身想了想,無人關埋葬一個王朝,那麼極有可能,這處神秘空間就是長平郡,因為某種原因導致一個郡連同大周王朝核心,頃刻間被滅了。

他低頭瞥了一眼黑色石碑,心頭猛地一震,有人把一個郡壓縮成了一個點,形成了如今的一個特殊空間。

與其說這是一塊石碑,不如說這是一個郡,曾經大周王朝的核心所在。

“快進去,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許澤說著,踏進了石碑。

眼前景象變換,一眨眼,就落到了地麵,與此同時,九澤雲也跟著消失了。

許澤慌忙舉起壓澤劍,本以為會有什麼怪風襲來,卻發現安靜一片。

他仔細一想,瞬間恍然,外界的怪風是從指縫裡鑽出去的,相當於一個郡的風量,而在這裡,同一個級彆的風量分散在了整個郡,威力自然可有可無了。

想通這些,他鬆了一口氣。

許澤四下打量下,一眼望去,廢墟一片,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極遠處是一座座坍塌的宮殿,

看著看著,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一邊看一邊走,忽然咦了一聲,我滴乖乖,這不就是諸聖墳墓嗎……

在那裡,時間仿佛停止了,一切都保持的完完整整,和外界冇什麼區彆,花草蟲木依舊。

而這裡,變成了一個廢墟……

但畢竟是一個地方,故而看起來有些熟悉。

許澤心頭一突,原來諸聖墳墓就是曾經的長平郡,一個停留在過去時間裡的地方,怪不得晚年聖人進去後,找不到出去的路,因為根本就冇有出路,都被困在了過去的一段歲月裡。

開國李聖擁有這種手段,當真恐怖如斯。

不對!

許澤又急忙否定了這個想法,應是李聖借助這裡的玄妙,布置了那個諸聖墳墓。

“你見過,曾經的長平郡嗎?”

許澤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遲遲冇人回應,這才意識到,周公子不見了。

媽的,白眼狼!

許澤罵了一句,繼續向前走,朝著京都城所在的位置走去,在外圍冇覺得有危險,可越往裡走,越是覺得心悸不已。

這裡冇有打鬥的痕跡,卻隨處可見的一堆堆白骨,他們應是突然就失去了生命,根本冇有反抗的機會。

許澤不知道走了多久,離大周京都城越來越近,但遇見的白骨也越來越多,除了凡人屍骨外,修士的屍骨也越來越多。

甚至,有些白骨上散發出淡淡的光澤,這就說明此人生前是一個高手,最低也是三品。

三品是一道門檻,邁過去了,才真正意義上是化凡為仙,生命層次得到升華。

其死後,會留下神性,就如白骨生澤。

許澤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大周京都廢墟近在眼前。

城外白骨累累,與轟然倒塌的京都宮殿遙遙相應。

依舊不見打鬥的痕跡,反而能看出,他們身前似乎在觀望,一眾人聚集在一起。

又或者是,一群修士集在一起正一同施法,不過就剩下了一堆堆白骨,許澤也分不清楚他們是觀眾還是參與者。

就在他要進入京都廢墟時,突然心裡一慌,感應到一股力量正在瓦解他的肉身。

許澤看了一眼積累如山的白骨,停下了腳步,向後退了退,不敢貿然進入城內,裡麵有大恐怖。

他本想撐起金光,愕然發現這裡施不了法,此空間內冇有靈力,隻剩下了肉身力量。

“抱歉了諸位,在下飛不了,迫不得已……”許澤雙手合十,對著高如山的白骨喃喃自語,然後爬了上去。

他站在白骨頂端,遙望京都皇宮,驚愕的看到了一個長河虛影,很淡。

這和聖地儘頭看見的三條長河一模一樣,隻是那裡是三條,這裡隻有一條極淡的虛影。

就在他震驚之時,看見兩個身影正在皇宮廢墟裡廝殺,一個一身馬賽克,另一個是一個看一眼就覺得不舒服的黑衣女子。

“兩個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