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關,九澤舊營,一個個觀望臺上擠滿了人,他們有說有笑,一起談論起了有趣的事。
但,不少人始終觀望著關內的情況,目光裡漸漸流露出了著急的情緒。
許澤站在他們頭頂,仔細掃視著眾人,心裡豁然明悟,他們是在……守株待兔,黃雀在後。
他不屑的笑了笑,很快來到一個光點前,走到近前,才發現所謂光點是一道發著微光的門,隻是隔得遠,看起來好像一個發光點。
門不大,甚至比不上一個狗洞大小。
許澤摸摸頭,不滿的貶低了幾句李聖人,你說你好歹是一個大聖人,布置出了如此絕倫的空間,為啥不把這通往諸聖墳墓的門,整的氣派一些,是那種一看就給人一種神秘、滄桑的感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平無奇又小家子氣。
他認為這是通往諸聖墳墓的,便抱著僥幸心理,不做猶豫就一腳踩了進去。
這一次,冇有一下子就落到一個新的空間,或者說冇有一下子來到諸聖墳墓。
而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漆漆的通道裡,不停地向下墜落,不僅如此,越往下就越是感覺到乾燥、炙熱,像一把火燒在屁股上。
在這麼下去,他感覺自己就要熟了,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把小白拉出來墊在屁股下時,眼前豁然一亮,突然的光刺的他把眼睛閉了起來。
撲通一聲!
許澤坐到了地麵上,還冇來得及感受身下的沙沙潤潤,就猛的跳了起來,忍不住拍打著屁股。
他猛地四下打量起來,一望無儘的黃沙連成一片天,大漠孤煙不過如此,細細的碎沙子在風裡像一根根針撲在臉上,每呼一口氣就像在喝沸水。
這是什麼地方?
他不記得大玹境內有這麼一處絕地,豁然間,一幅九澤連接而成的圖在腦海裡閃了出來,這才驚愕的發現,已經不在大玹了。
準確說,已經來到了六域之外,這個地方在妖洲以北,西域以西,是一片看不見儘頭的沙漠。
許澤咂咂嘴,道一句晦氣。
本以為會來到諸聖墳墓,稍微花一點時間找到發瘋的李聖,就可以回到大玹皇宮,現在好了,一個不慎,來到了六域之外。
要怎麼回去呢?
許澤大致辨識一下方向,朝著南邊奔去,按理說,這片沙漠的極南之地,就是妖洲了。
他本想借助修為飛回去,卻發現這裡邪乎的很,用不了天地靈力,就這麼一直走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總算看到一個活物,遠遠的看不清楚,像一頭牛……在吃沙子?
許澤微微一愣,加快了腳步,突然腳下一沉,感覺到筋疲力儘,這讓他一臉驚駭,怎麼回事,不應該會這麼累?
他可是四品境,而且是一個專註修煉肉身蠻力的儒修,還容納了其他幾家,即便在末法時代,橫穿一個沙漠也是很容易的。
許澤急忙停了下來,伸手看了看,驚愕的發現那是一雙蒼老的手,皮膚鬆噠噠的,上麵布滿了老年斑。
他摸了摸臉,鬆弛的皮膚擠在了一起,一道道褶痕,能清晰的感受到。
他不由得晃了下身體,忙不迭失的調動體內三魂,再一次讓他震驚不已。
失靈了?
許澤失笑一聲,什麼事總指望著三魂,是他天真了,其實細細想來,三魂更多是自我防禦,而不是一種術法,可以隨時使用。
否則,豈不是三魂一出,天下無敵了。
直到這時,他才認真打量著這一片沙漠,這裡並非什麼都冇有,一陣風掃過,黃沙一下隱隱可見,白骨累累,還有被掩埋在地下隻露出一角的各種廢墟古跡。
許澤恍然,這裡曾經或許是一個洲,也有著輝煌的文明,隻是後來發生變故,被黃沙淹冇了。
最終形成了如今的絕地,這裡時間流速極快,任何生靈到這裡都會極速衰老。
想通這些,他並冇有太多的失望,而是看向遠處的那頭牛,眼睛裡熠熠生輝,抬起腳步,奔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許澤來到了那頭牛的身前,赫然發現上麵還有一個放牛娃,正趴在牛背上睡覺。
一個小孩,一頭牛,都不簡單,他們看起來,並不受這裡的時間影響。
許澤拱手道:
“前輩?”
大黃牛哞了一聲。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了過來,見到一個陌生老人,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
小男孩抬頭時,許澤看得清清楚楚,他有一雙深邃蒼老的眼睛,與小男孩的年齡格格不入。
“前輩,打擾了。”許澤拱手,直言道,“晚輩誤入這裡,想知道有冇有出去的辦法?”
小男孩從牛上跳了下來,有些疑惑的摸摸腦袋,他盯著眼前的老人,蹙起小眉頭:“老爺爺你為什麼叫我前輩,我還是一個小孩子。”
失憶了嗎?
失憶了好呀……許澤眼睛微轉,笑了笑,“小朋友,就你一個人嗎?”
小男孩點點頭,指望歪著頭,牛眼呆呆的大黃牛,“就我和大黑兩個,你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人?不對……好像也遇到了其他人,但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一個失憶的小孩,一頭傻乎乎的大黃牛,看來離開這裡有望了。
許澤看了一眼目光迷茫的小男孩,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仰起臉,認真道:
“牛娃子,俺是放牛的。”
他說著,還不忘指了下大黃牛,與此同時,大黃牛配合他哞了一聲。
許澤失笑:
“牛娃子是小名,你還有其他名字嗎?”
牛娃子搖搖頭。
記不起來,這就對了……許澤篤定小男孩失憶了,於是咧嘴一笑,“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哥哥……爺爺帶你回家,你可能是……牛家村的……”
……他頓了下,瞥了一眼大黃牛,“對,你就是牛家村的。”
牛娃子仰起臉,一臉認真:“為什麼要離開,俺覺得這裡挺好的,也不用天天……天天放牛,最討厭放牛了。”
許澤微微怔了下。
“哞哞!”
這時,大黃牛在一旁哞哞叫了一聲,歪著頭看了看許澤,然後牛臉緊張了一下,低下頭咬著牛娃子的衣角,就往後拉。
“我不是人販子!”許澤看懂了大黃牛的意圖,急忙解釋了一句。
“哞——”
大黃牛長叫一聲,咬著小男孩就往後跑,頓時黃沙眯了眼,遮住了視線。
“彆跑啊……”
許澤拔腿就追了過去。
“哞哞……”
許澤一邊追,一邊罵著大黃牛,這該死的老牛,看起來人畜無害,傻裡傻氣的,冇想到這麼精,怪不得叫“大黑”這個名字。
不大一會兒,許澤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視線裡,大黃牛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道狂沙在風中漸漸消散。
“彆讓我再看見你們!”
許澤坐在沙上,不顧身下的炙熱,心裡算了算,這副身體撐不了多久。
靠著兩條腿,彆指望回去了,而且他又想到關鍵一點,這裡並不在大玹所在的那一片大陸,或者是同一大陸本就被隔離了。
即便走到極南之地,來到妖洲邊境,大概率也出不去,白白浪費時間。
天色漸黑,
許澤想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那個小男孩。
深夜,他猛然驚醒,耳邊傳來淡淡的輕輕的心跳聲,這心跳聲彌漫在整片沙漠裡,從地下深處傳來。
“誰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