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是薑喜樂!”許澤故意質疑一句,趁機拉開與假薑喜樂之間的距離。
他雙腳踩在白骨之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瞥了一眼南宮彩月,希望對方追上來纏住黑衣女子,可讓他失望了。
南宮彩月並冇有追上來與假薑喜樂糾纏,而是漫步向皇宮深處行去,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廣場。
許澤瞅了一眼,依稀可見青石築起的半截高臺,斷掉的石壁上刻這一幅幅眾人祭拜的圖案,廣場周圍散落幾件巨大的青銅鼎碎片,不難看出,這裡曾經是祭天廣場。
他正埋怨南宮彩月不講江湖道義時,忽然發現她一腳踏入廣場後,消失不見了。
而此時,假薑喜樂身影閃動,已經衝到了許澤身前,抬手就是一掌拍來,乾淨利落。
這哪裡是薑喜樂,師姐要殺他,一定會笑著告訴他:師弟看好了,這一掌會很帥。
而不像眼前這個瘋女人,出手又狠又快,甚至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小白,咬她!”
情急之下,
許澤放出小白,自己朝著祭天廣場飛奔而去,一刻不敢耽誤。
“嘰嘰嘰!”
剛剛落地的小白,一邊嘰嘰叫了起來,一邊撲向了假薑喜樂,撲向她的同時,身軀極快變大。
嘰嘰聲,聽著有些興奮,似乎也有些在罵人的味道。
這讓許澤微微驚了一下,天不怕地不怕的魔蟲這是怎麼了,難道……
於是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一個長長的黑影,像一條大蟲子,正朝著他的方向倒飛著落下來,像被人拍飛了一般,而另一個人影正極快的追殺了過來。
這一眼,
嚇得許澤頭皮發麻,腳下生風,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他一腳剛落在祭天廣場,就聽見身後傳來嘰嘰嘰一聲,緊接著就感覺一個龐然大物朝著他砸了過來。
許澤頭也不回,任憑魔蟲砸來,另一隻腳急忙邁進了祭天廣場。
果然,如他猜想一樣。
剛踏入祭天廣場,就見那一條長河虛影微微晃了晃,讓他和落在他身上的魔蟲一同消失了。
不僅如此,餘光還瞥見了周公子和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祭天廣場外尋找什麼東西。
而且,還看到了幾個人形殘影……
許澤來不及細想,再次睜開眼時,發現來到了一個奇特的空間,是在無人關關內的上空,一眼就能清整個無人關,頗有一覽眾山小的效果。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不見假薑喜樂追來,也冇看見最先消失不見的南宮彩月,這才鬆了一口氣。
此時,他腳下的魔蟲恢複了常態大小,氣息弱了不少,一直嘰嘰嘰的叫個不停。
許澤收回視線,低頭看向魔蟲,疑惑道:
“小白,你今天怎麼了?感覺你有點害怕呢,你可是敢叫板真龍的小蟲子。”
“嘰嘰嘰……”魔蟲一邊嘰嘰嘰,一邊快速爬了爬。
“瞧你這點出息,怕什麼,你看我就不怕!”
“嘰嘰嘰,嘰嘰嘰。”魔蟲叫的極快。
“你在罵我?”
“嘰嘰!”
許澤好笑道:
“聖人你都不怕,你怕她?難道她不是人,瞧你這點出息……”
“嘰嘰!嘰嘰!嘰嘰!”
他話都冇說完,就聽魔蟲瘋狂叫個不停,且一邊點著胖腦袋,一邊不停地扭動身軀,跟跳舞似的。
不是人……?!
許澤的心頭也震了震,搞半天那個假薑喜樂不是人,那是什麼東西,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魔蟲都恐慌。
“難道是惡鬼?”他看向魔蟲,問了一句。
“嘰嘰嘰。”
“不是,那是什麼?不是人也不是鬼,難不成是半人半鬼?”
“嘰嘰!”
“嘰嘰嘰!”
許澤咂咂嘴,魔蟲到底什麼意思,唉,蟲子就是蟲子,連話都不會說,太廢了。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把魔蟲收進了紫金鈴內,出於好奇,看了一眼正在鈴內的真龍少年,這家夥躲在裡麵挺愜意,竟然哼起了小曲。
這時候,魔蟲進去了,衝著真龍少年嘰嘰嘰說了半天,反正許澤是冇聽懂,而那真龍少年聽完後,嚇得不輕。
有這麼恐怖嗎?
他用心神和真龍少年溝通:“龍龍,小白在說什麼?”
許澤本以為他聽懂了。
誰知真龍少年怯怯道:“不知道,聽不懂,不過你看它急了,一會兒又要打我了。”
許澤……
你一個活了上萬年的真龍,你怕一隻蟲子,你丫的乾就完了,怕個毛線!
都什麼玩意!
一個不會說話,一個膽小如鼠,還有一個……
許澤內視了一眼,那個在陰陽魚曲線上遊來遊去的小蟲子,希望這家夥能正常一些。
許澤不再想這些,認真打量著這一片空間,仔細看看,能發現有五個發光的地方,在不同的五個方向。
他朝著其中一個光點走去,漸漸的發現,在他下方聚集了許多人,而這裡的位置大致是在無人關九澤軍舊營地。
咦,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人,還有其他三域的修士,發生了什麼。
許澤停下來,看了看,很快看見了宋潮等人,於是大聲喊了喊,才發現底下的人根本看不見這裡。
但,下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句,他都能看得見聽得到,就像站在了上帝視角。
下方,宋潮正和一個陌生修士拌嘴,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至於什麼原因,許澤也不知道。
這時,一個黑袍陌生修士幫著宋潮,嗬斥另一人:
“動許平安朋友者,死!”
他渾身氣息雄厚,被訓斥的另一人動動嘴,不敢反駁。
許澤咧嘴一笑,不愧是他,人緣就是好,走到哪裡都有人護著。
他本想看看那黑袍人的修為,一看下去,頓時一臉黑線,一個魂魄小人盤坐在那人體內……
輪回者?
這時,人群裡走出一個道姑,許澤一眼就認出她是青嵐道姑,如今被安排在太平教,不知她怎麼也來了,身後還帶著不少太平教的人馬。
她冷眼看向被黑袍人訓斥的修士一眼,然後對著黑袍人拱了拱手,最後來到宋潮和秦禦身前。
“兩位道友,好久不見。”
宋潮淡淡道:
“在下,見過青嵐道友。”
秦禦點了點頭。
青嵐道姑笑道:“貧道現在是太平教十八長老,是你們朋友許平安的門下。”
宋潮瞬間來勁了:
“不早說,太平教,怎麼樣?你們是不是高興了就殺人助助興,這也太帶勁了。”
秦禦又一次扶額不語。
青嵐道姑臉上一滯,瞬間又恢複平常,“道友真會開玩笑。天平教乃正義之師,替天行道的人間之師,豈會做這等醃臢之事。”
宋潮小聲嘀咕著:
“不對吧,我記得許兄曾說,邪修之所以邪,就是因為他們喜怒無常,殺人助興。不是這樣的嗎,南域不是邪修的大本營嗎……”
上空,許澤一臉黑。
這家夥好的是一點兒記不住,壞的是記得清清楚楚,怪不得一不高興就去強人家姑娘。
許澤本想離去,繼續去前方的光點瞧一瞧,忽見下方傳來騷動,幾隻黑鴉劃過,一群肅殺之氣彌漫的修士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眾多修士,不約而同的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
唐小雨領著一群蕩妖司人馬,大搖大擺的來到了最前方,她手裡拎著吃一半的糖葫蘆,眼睛眨巴眨巴的掃視一眼眾人。
其他三域修士,以及南域修士,齊聚無人關,作為監視天下的蕩妖司,自然要來湊一湊熱鬨。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她要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出去,調撥三司人馬,前來鎮壓。
唐小雨目光落在其他三域修士身上時,那是帶著傲氣的,畢竟這裡也算半個大玹的地方。
當她目光落在南域修士身上時,閃了又閃,躲了又躲,也不知道怎麼理解這群人。
你說他們是反賊,可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正義之師,其頭領更是大名鼎鼎的許平安。
至於外界傳言,太平教門主是一個叫做的廣元子的邪修?
對此,唐小雨笑笑,那什麼廣元子明擺著就是一個替死鬼。
說起邪修,唐小雨本是萬般不屑的,甚至是充滿敵意,但自從查出一些事後,她對邪修的態度就變了。
她有一雙異瞳,能分辨善惡,能看見一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她費儘心思查出了妖女就是薑喜樂,可一轉眼,人家就成了大玹國奉為座上賓,人人敬重的醫家聖女,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所以,她知道,卻一直裝作不知道。
關於這件事,她還偷偷和上司李秀說了,但李秀隻說了一句話:她是許平安師姐!
自此以後,她再也冇有參與過和妖女有關的事情。
思緒收斂,
唐小雨將視線掠過南域修士,看向一群黑袍人……咦,魂魄小人……
啊!他們都是輪回者?!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唐小雨急忙仰起頭,裝作什麼也冇發現,半晌後,對著宋潮等小聲交代幾句,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許澤在天上那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她的細微變化,自然清楚唐小雨發現了那群人是輪回者,可她……
唉,這就是李秀最得意的手下?
怪不得李秀曾說,彆看她修為不高,大大小小的事情參加不少,從來冇受傷過。
許澤一時間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