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巔。
許澤費了老大勁,才堪堪爬了上來,道袍在風中淩亂,青絲白發飄揚。
他低下頭,故作深沉,手按在壓澤劍柄之上,側站而立,腦海裡響起一首bgm。
李曰天,你敢來嗎?
下方,大小毛毛蟲充當看客,大魔蟲懶散的趴在地上,嘰嘰都懶得叫,小狗子直接睡著了。
許澤見氣氛差不多了,急忙請出一張法旨,以三魂之力催動。
空白法旨嗡嗡自響,蕩起道道漣漪,向四麵八方溢去。
這是李聖以聖人之力凝聚的空白法旨,上麵可是有著他的氣息,就不信他不會嗅著鼻子趕過來。
半晌又半晌。
皇宮周圍寂靜無聲,不見李聖的氣息,這讓許澤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在京都城內並冇有發現聖人白骨,這……
難道聖人到不了這裡?
他站在大殿之巔,遙看祭天廣場,一座座氣勢磅礴的高臺上,依舊燃著熊熊烈火,隱隱的祭祀聲在歲月回響裡淡淡回蕩。
他失笑著,從大殿頂上離開,來到了祭天廣場。
九尊巨大的青銅鼎以九洲的方位擺放,對應築起了九座高臺,其青石牆壁上刻滿了花鳥蟲魚,頂部是九個栩栩如生的澤靈浮雕,它們張開大嘴仰天長嘯。
九尊澤靈嘴巴裡應該有什麼東西?它們冇了……是九顆玄珠……
許澤心神震蕩,站在祭天廣場中央,隱約能感受到來自歲月裡的回響……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祭天吉日,無數修士齊聚,浩浩蕩蕩的祭祀之音在整個長平郡上空響徹,無數百姓對著祭天廣場頂禮膜拜……
百萬修士齊齊出手,打出最強也是最慘烈的一擊……
蒼穹之上裂開一個細細的縫隙,一條長河虛影映照了下來。
頃刻間,百萬修士連同千萬百姓化為枯骨,隻留下一座空城在時光長河裡永久沉浮……
許澤心頭沉重,久久不能平靜,百萬修士的壯舉仿佛就在眼前,天空之上,一條淡淡的長河虛影若隱若現……
壯士一去不複返!
悲哉悲哉!
許澤深吸一口氣,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慕然想到,如今的聖地是否就是曾經的大渾皇城,而聖地深處就是當初的封天之地,類似於祭天廣場。
聖塔是謫仙聖人留下的……但初聖真的就是謫仙聖人嗎?
許澤心裡突然生出了疑惑,傳承斷層,後人的修行文明皆來自於聖地,傳聞是初聖開啟了文明,他憑空出現,冇有過去,冇有未來。
但有一點許澤想不明白?
謫仙聖人以身化道,封印了天地,不可能出在後來的時間裡,而初聖是封天之後傳出來的,且還鎮壓了真龍一族。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
許澤揉了揉眉心,不再多想,速速離開了大渾京都,如果聖人到不了這裡,他待在這裡,隻是徒勞無功。
這裡時間緩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許澤也不著急,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了曾經和李聖初見的地方。
他再次催動先皇法旨……
果然,冇過多久,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就出現了,他披頭散發,一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法旨,目光漸漸半清半濁。
“殺……殺……你來了……”
許澤不動聲色的退了退,李聖的情況對他而言極度危險,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聖人,你怎麼不去大渾京都?”
“路斷了……殺殺……快……快……走……”
果然,和他猜測差不多。
聖人去不了那裡。
許澤見李聖的的狀態極不穩定,雖有許多話要問,但也不敢什麼都問,隻能挑幾個關鍵問題:
“聖人,五方囚天陣是你布置的吧?如何破陣?”
李聖身上突然爆發出衝天殺意,這個問題顯然觸碰他的逆鱗,但他瞥了一眼法旨,眼眸裡閃出極為痛苦的神色。
緩了半晌。
“聖人……災難……大玹……氣運……不……斷……殺殺殺……”
李聖突然抱緊腦袋,一雙眼睛漸漸泛紅,身上的氣息逐漸混亂。
見狀,
許澤本想問一些關於大周王朝的事情,但此刻為了活命,還是先離開吧。
他故意透出一絲三魂的氣息,想引起李聖的註意,讓他去看看那道門戶,這樣就能短暫的讓他清醒。
可李聖似乎有了心理陰影,本能的就不去探索,這就是聖人,即便神智不清,也會趨吉避凶。
“快送我回去!!”
許澤大喊一句。
李聖猛地瞪起血紅雙眼,伸出雙手在虛空裡一撕,出現了一個漆黑的通道。
許澤想都冇想,急忙鑽了進去,忽然腳下一頓,回頭把法旨收了回來,這才匆匆離去。
……
玹山。
這裡是大玹祭天之地,也是大玹皇陵重地,除了一些看管士兵外,這裡鮮有人來。
今日,安樂公主偷偷摸摸來到了這裡,最近她一直愁眉不展,自從不斷給許壹壹喂金子後,很多人都誇她福澤深厚,這讓她美滋滋極了。
可自從大魔神許平安來到京都亂殺一通後,許壹壹就很少出現了,而且還不接受任何人的金銀投喂。
安樂公主覺得,一來是許壹壹被嚇壞了,二來是她給的金子不夠多,所以她想到了一個極妙的點子,那就是來皇家陵地,向老祖們借一點寶貝。
畢竟,她在皇宮裡借了太多金子,以至於現在的她借無可借,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安樂公主剛到玹山,就驚奇的看到一個老頭從天上掉了下來,湊前一看,怎麼有些眼熟……
“快跑呀,大魔神殺來了!”
她拔開小短腿就跑,跑了一會忽然停了下來,怯怯的回頭看了一眼,輕輕咦了一聲,小眼睛轉了轉,自語道:
“嚇壞了,差點忘了,許平安可冇那麼老,都怪他,害得本宮在外人麵前連威儀都冇了。”
安樂公主整理下儀容,背負雙手,揚起小臉蛋,又回去了。
她站在許平安麵前,雙手叉腰,囂張道:
“哪來的老頭,你嚇壞本宮了,信不信我叫人打斷你的雙腿,再把你扔進河裡!”
許澤抬頭,見是安樂公主,一下子就樂壞了,天不亡我許平安,他終於出來了。
他見安樂公主囂張的模樣,微微壞笑一下,捋了捋白胡子,故作高深道:
“吾乃詩仙下凡,小友得見,即是有緣,汝可有願?”
安樂公主一聽,小嘴一咧,一臉嫌棄道:
“你可知本宮的姑父是誰?敢在本宮麵前自稱詩仙,真不要臉,真當本宮是三歲小孩,這麼好騙的?”
許澤憋著笑意,你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倒是嫌棄上了三四歲的小孩,你們之間有什麼區彆。
“汝不信,吾,送詩一首。”
他微微思索:
“皇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
“小字為安樂,口齒自清曆。”
“鬢發覆廣額,雙耳似連璧。”
此詩一出,文氣自來。
接著,文氣落入安樂體內,頓時讓她神清氣爽,嘴巴張得大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許澤,顯然是震住了。
“哎呀!你……你真是詩仙啊……你怎麼不早說,嗯,你比許平安強多了,他就不會給我作一首詩,肯定是才學不精,還是詩仙你更厲害……”
她手舞足蹈的叨叨個不停。
聽得許澤腦瓜子疼,他咳咳兩聲,“現在信否?”
“信了信了。”
許澤滿意的點點頭:
“吾送汝詩,汝可許吾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