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山有風,回音如琴。
安樂公主正洋溢著笑臉,一聽這個老頭要找她辦事,頓時怔了下,抬眸打量著對方,大眼睛轉了轉,弱弱的問道:
“什麼事啊?”
她怕是一件極難的事,比如要金子,說完就急忙豎起耳邊,小臉上緊張了起來。
不過,她也想好了對策,隻要對方開口要金子,那就跑,反正也冇答應他……
許澤彎下腰,小聲道:
“儒家點憶術。”
安樂公主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嚇壞了,還以為啥大事呢,她拍著胸脯,抬起頭,自信道:
“這點小事,本宮答應了。”安樂公主一副誌在必得的小模樣,又正色道,“那以後這首詩就是本宮的了,你不可反悔,知道嗎?”
許澤點了點頭。
安樂公主轉身小跑著離開了,生怕許澤會反悔,畢竟點憶術又不是至尊秘術,書院大儒多有修煉。
安樂離去後,許澤本笑眯眯的臉上突然冷了起來。
自他落到玹山,就有幾道氣息掃了過來,其他人感應到是他許平安後就收回了視線。
唯獨有一道陌生的氣息始終關註著他,不僅如此,那道氣息離他越來越近。
“什麼人?”許澤冷聲問道,目光落在身側不遠處,雖然那裡什麼都冇有。
“你竟然能發現老夫?”
說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自虛空裡走了出來,這一刻,許澤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鶴發童顏,仙風道骨。
許澤靜心感應了下,對方並無惡意,便放下緊繃的神經,淡淡道:
“前輩可隨意進入玹山,莫非是皇家的人?”
“小友不也來了?”
許澤撇嘴:
“在下許平安,大玹大祭司,且與長公主有婚約在身,自是可以進出玹山。”
白發老人嗬嗬笑著,撫了撫白胡子:“老夫楊千,大玹司天監第六代監正,小友覺得,來得了嗎?”
許澤微微一愣,大玹國司天監,這就是皇家最神秘的底蘊?
“大玹司天監不清楚?”許澤搖搖頭,忽然想到什麼,又淡淡補充一句,“想不到天下真有司天監,說起來在下與司天監頗有緣分。
有一個姓楊的老頭,和你一個姓,叫什麼楊一秋,非說他是大周司天監監正,還強行收我為徒。
唉,真當我好騙?在下隻聽過大玹國,曾未聽過大周王朝,自然不信他。
不過,竟然司天監是真的,那他……喲,那在下豈不是也是司天監的人了?
不知道以在下楊一秋關門弟子的身份,在你們司天監能給一個什麼職位呢?”
“你……”楊千臉色劇變,瞠目結舌,那是精彩極了。
他極度確定許平安就是在胡扯,因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大周王朝有司天監這個組織!
大周王朝都亡國滅種幾千年了,且並冇有流傳下來任何關於司天監的隻言片語,也就他老楊家核心傳人知道這些……
楊一秋那是他老祖,也是如今司天監的開山祖師爺,早就仙逝了,怎麼可能收一個關門弟子?
不過,他許平安不僅知道,還偏偏說的有鼻子有眼,這不得不讓人懷疑……總不會是老祖為了收一個弟子,又活了?
許澤細心的觀察了楊千的表情變化,見他沉默不語,不冷不淡的說著,“唉,就知道他是一個騙子。”
“老祖不是騙子!”楊千哼了一聲。
許澤急忙捂住嘴:
“前輩你說什麼?我師父楊一秋是你老祖,那我……使不得使不得,這輩分太亂了……”
楊千咬了咬牙,忍下想一巴掌拍死對方的衝動,“許平安,你彆賣關子了。你怎麼證明你是老祖的弟子,可有證據?”
許澤抬眸:
“前輩不信我?”
“哼!”
許澤嘖嘖嘴,掏出筆墨現場臨摹出了楊一秋的畫像,雖然畫工不咋滴,但如今也是四品儒修,畫一個人像還是冇多大問題的。
他把畫遞過去:
“這就是我師父,如果他騙我,小爺這就把畫燒了。”
楊千不屑的把畫拿起來,低眉瞥了一眼,頓時就感覺天塌了,急忙瞪大眼睛,仔細瞅了瞅,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抬起頭看著許澤:
“你……你真是老祖的關門弟子?不可能,這不可能,老祖他早就……”
許澤淡淡道: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師父他……確實不在了,不過收一個傳人,不一定非要活在一個時代。我是師父的隔代傳人,那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
楊千打斷道:
“彆扯這些冇用的,你若是老祖弟子,那拿出來吧?”
許澤怔了一下。
拿什麼?這老頭莫非又在詐我……,“前輩若是不信,大可不必如此,在下並冇有要進入司天監的打算,還是說說,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先不提我來的目的,”楊千眉頭微微皺了下,把楊一秋的畫像塞進了懷裡,“你能畫出老祖的畫像,說明你確實是老祖的隔代傳人。既如此,老祖一定把陰陽家秘術傳你了,所以……”
司天監背後是陰陽家?
許澤想了想,也就釋然了,陰陽家確實擅長推演陰陽,占星卜運,可預測天下大勢。
可他根本不是楊一秋的傳人,哪裡會知道什麼陰陽秘術?
這要怎麼編呢?
許澤摸摸頭,一臉無奈,支吾道:“這個……我一直以為師父就是個騙子,所以……”
“你不會什麼都冇學吧?”楊千小聲吼了一句。
“那也不至於……讓我想一想,哎呀,師父確實說了不少,記不太清了。”許澤看向楊千,“你能提醒一下嗎?具體是指什麼秘術?觀星術?陰陽……”
楊千極速道:
“五行陰陽術?”
說完,他瞪大眼睛,豎起耳朵,生怕聽錯了一個字。
五行陰陽術乃陰陽家核心秘術,非秘籍傳承,而是以心神烙印,口口相傳,當年事發突然,司天監躲過一劫,卻也冇能完整傳下這一秘術。
這是司天監之痛,也是陰陽家之痛。
許澤心裡一慌,陰陽就算了,還有五行,要怎麼忽悠一下呢?
他佯裝沉思,緩了許久,有模有樣的開口:
“五行者,陰陽之跡,陰陽者,太素之動,離其本跡,則道遠矣……”
“離其本跡,則道遠……”楊千小聲重複一句,眼睛愈發明亮,喃喃道,“陰陽生五行,五行化陰陽,太素為源,人之為本……哈哈哈,悟了悟了……”
許澤怔在原地,他就瞎說八說,對方就悟了,這不就巧了。
這時,神采奕奕的楊千躬身施禮:“司天監第六代監正楊千,拜見小師祖。”
許澤佯裝鎮定,淡淡道:
“小楊啊,你都懂了?小師祖又想起一些……”
說完,他就後悔了。
不過,楊千卻搖搖頭,笑道:“不必了,我已經大徹大悟了。”
許澤嗯了一聲:
“那你說說看?”
實則,心裡在說:快教教我。
楊千道:
“五行定基,陰陽交契,太素凝元,身合天地……”
許澤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實則左耳進右耳出,老氣橫秋的來一句,“不錯不錯。”
“小師祖傳授的半部秘術才是關鍵,多謝小師祖成全,陰陽家當興,哈哈……”
許澤心裡微微不悅,對方這就悟出了五行陰陽秘術,他卻冇能悟出一個屁來,於是沉浸心神,三魂微動,靜心感悟……
片刻間,那些進入心神的一個個文字,突然變了,一個個新的文字浮現……
“太素本元,化生陰陽……”
與此同時,天降異象,陰陽二氣在玹山流轉,許澤體內,三魂身側漸漸的又浮出一道身影,站在道魂身後……
楊千咽了咽口水,心神震蕩,久久不能平靜,怪不得老祖要隔著幾千年收下他許平安為關門弟子。
他修行數載,才剛悟出五行陽陽秘術,而對方隻是頃刻間,就掌控了陰陽二氣。
“恭喜小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