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臨進入太平大殿,路過院子,下人紛紛對他行禮,顯得很恭敬。

一部分原因是他身居高位,在太平教他也是前三號人物。

另一部分原因,源自他帶著半哭半笑詭異麵具,身上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黑色死氣,這就讓下人不敢不敬重。

所以說,好皮相不一定一直吃香,但一臉凶相的人,生來就冇人會欺負。

郝臨來到後院,見許澤正蹲在池塘邊烤魚,身邊同樣蹲著一個紅衣少女,正嫌棄某人烤魚太慢了。

“三條詔令,放在裡麵了,國師可以先看看?”許澤頭也不抬,給魚翻了一個麵,在撒上一層孜然。

“不必了。”郝臨淡淡道。

見他冇有離開,許澤抬頭:“還有事?”

郝臨頷首:

“鎮南王暴斃尚未公布天下,百家的人就來了,比我想象中要來的早。”

許澤把烤魚遞給妘紅衣,起身朝殿內議事廳走去,郝臨跟在後麵。

議事廳內。

許澤落座。

“就目前情況,大玹國依舊是百家證道之國,他們不去禍禍三家,來我大玄作甚?”

郝臨點了點頭,情況正如許澤所說,不過……,“大玹雖然是證道之國,但三家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證道,難如登天。”

許澤突然失笑道:

“他們是看上了南域的氣運,足夠讓人成聖的氣運。”

郝臨道:

“不錯,一旦你祖父出點什麼意外,畢竟道家可不希望他成聖,那麼南域的氣運……”

“大玄聖人!”許澤站了起來,失笑道,“我聽到了啪啪響的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

他們入駐南域,表麵上站隊大玄,一旦大玄失利,兵家未來聖人遇到意外,那麼成聖的氣運就落在了他們身上。

如果大玄如日中天,兵家聖人複蘇,那麼大玹就會失利,比如道家聖人落下聖位,他們又能抓住一個成聖的機會。

即便兩國握手言和,冇有發生什麼爭鬥,以他許平安的能力,未來大玄的氣運,一定還可以多成就一位聖人……

“一石三鳥,不論什麼結局,對他們都有利。”

說著,郝臨頓了下,抬頭看向許澤,“我在想,師弟會不會把他們攔在南域之外?”

許澤擺擺手:

“納百家,也是三詔之一。他們想來,就讓他們來吧。歸根究底,我們的目的不在大玄,而是拉下大玹聖位。這一點,他們和我們算是一條船上的,既是盟友,哪有攆人的道理。”

郝臨笑道:

“哈哈,玄天一脈雖小,卻也不懼百家,他們想來多少就來多少。”

許澤笑了笑:

“對,小門小派。”

郝臨忽然道:

“陰陽司命來了,師弟打算怎麼做?”

“司命……想起來了,那個不男不女的人妖。先前在京都吃癟,多半心裡不舒服,現在又想來大玄裝逼。”

“要不要閹了?”郝臨看向許澤,平靜道,“陰陽人最適合陰陽家了。”

許澤一怔:

“大可不必,畢竟也算個晚輩,你這樣做,讓我這個做長輩的多為難……”

郝臨愣了下:

“師弟這是……又整出一個身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郝臨不再追問:

“大玄設有司天監,既是晚輩,就把他扔在那裡吧,也算物用其儘了。”

許澤搖頭:

“司天監的人選,國師就不用費心了。”

“師弟有看中的人?”

許澤神秘一笑:

“陰陽兩派,入仕司天,入山司命。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司命那兩把刷子,說實話,看不上。”

“師弟這話,要是司命聽見了,心裡怪難受的。”

“這算什麼,他來了會更難受!”許澤壞壞一笑。

……

翌日,南域立國。

僅僅一夜時間,富麗堂皇的鎮南王宮就變成了氣勢磅礴的大玄皇宮。

南域坐擁百萬黃巾軍,如今半數以上都是修士,修繕一座皇宮輕而易舉。

祭天廣場。

新皇李敬身披皇袍,身後站著一眾南域老臣,齊齊望向高臺,靜靜等候著祭天儀式。

祭天奏樂,神聖莊嚴。

“恭請大祭司!”司禮官高喊,微微躬身便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許澤緩緩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他走到李敬麵前,微微一笑:“恭喜殿下。”

李敬嘴唇抽了抽:

“多……多謝大祭司。”

許澤掃視眾人,目光又落在李敬身上,道:

“南域不可一日無主。老王爺病逝,殿下繼位,名正言順,天下共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南域立國,國號為玄,殿下可有異議?”

李敬拱手:

“全憑大祭司定奪。”

許澤笑道:

“你這樣就很好。本祭司掐指一算,這個位子你會坐很久。”

李敬眼神一亮:

“多謝大祭司吉言。”

許澤笑了笑,輕輕登上臺,他身披道袍,裝模作樣的上了一炷香,而後仰天大喊: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聲音響徹南域,百萬黃巾軍跟著仰天大吼,一瞬間就驚動了大玹各域。

許澤頓了下:

“今,秉承天意!南域立國,國號大玄,昭告天下!”

轟的一聲,天空炸響,南域氣運極速湧向祭天廣場,和許澤身上溢出的半份氣運合二為一,化作一頭五爪金龍,在天上盤旋。

見狀,

許澤咧嘴一笑,竟然提前彙聚了,來都來了,那就留下吧。

他施展屠龍術,一股玄妙的氣息從他身上溢出,接著伸出手向上一抓,一個遮天蔽日的大手朝著五爪金龍抓去。

金龍仰天長嘯,欲要散去身形,其中半份南域的氣運想要再次回歸天地。

許澤心念一動,仰天大吼: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給我下來!”

刹那間,他身上的氣勢節節升高,宛若一個上古人皇,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他背後顯化,同他一樣,伸出大手抓向金龍。

五爪金龍咆哮,聲勢浩蕩,大玄上空雲層翻湧,天空似乎都要撕裂了。

許澤心有所感,境界不夠,無法承受一龍氣運,這片天地似乎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不過,他又不是借助氣運成聖,隻是單純的想把這一龍足以成聖氣運,牢牢抓在手裡而已。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玄土!”

他身上的氣勢更盛了,身後上古帝王身影清晰了幾分,再一次伸手抓向金龍。

此時此刻,祭天的性質已經變了,不過大玄立國,已昭告天下,這就可以了。

郝臨施展神通,將李敬等一眾老臣,全都送出了祭天廣場之外。

其中,有幾個氣息深厚的身影藏在人群之中,不停地在試探,甚至暗暗出手,想要渾水摸魚,貪圖天上的一龍氣運。

大玄剛立國不到一刻鐘,竟有人不知死活,竟然覬覦大玄氣運!!

郝臨勃然大怒,目光冷到極點,頃刻間,祭天廣場變成了黑白世界,無數個半黑半白的影子在嘶吼咆哮,它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駭人至極。

不僅如此!

一枚黑白令牌在南域顯化,郝臨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黃巾軍的耳中:

“太平令出,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