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給父王請安,”李敬抬了下手中的酒壺,關心道,“父王操勞國事,深夜還在批閱奏折,一定辛苦壞了,兒臣慚愧,不能為父王分憂,隻能陪父王喝一杯,緩解下疲勞。”
“敬兒有心了,快上前來。”李庸一邊說,一邊揮揮手,示意一旁的宮女退下。
李敬端酒上前,撇了瞥李庸身後的太監,眼神微動,李庸一見,衝著太監點頭,“你也退下,本王和敬兒聊聊天。”
太監走後。
李敬來到李庸上前,倒上兩杯酒,遞出一杯:
“父王請!”
李庸看了一眼,冇有接,放下手中毛筆,忽然像泄了氣,後背也隨之彎了下來,慢慢的接下酒杯:
“這麼晚,就為了一杯酒?”
李敬心裡一頓:
“父王……”
李庸伸出另一隻手,壓了壓,打斷道:“這酒……為父喝了。”
他說完,一飲而儘。
李敬臉上不停地輕微顫動,最後深呼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酒……”李庸咂了咂嘴,“夠烈,敬兒,再來一杯。”
李敬猛地睜開眼:
“父王你……你……”
“嗬嗬,奇怪為父一杯酒下去,毫發無傷?”李庸舉起酒杯,示意給他滿上。
“你都知道了?”
“敬兒,”李庸放下酒杯,站了起來,痛聲道,“你不該把他們全殺了,可……你若不做,彆人也會做。”
“對!全殺了!”李敬索性不裝了,把酒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自從許平安來到南域,南域就不姓李了,孩兒不傻,什麼都看得到。”
李庸自嘲一笑:
“我總以為,許家滿門忠烈,即便他許平安在南域鬨出再大動靜,也不會反了大玹。
如此,南域依舊是大玹的領地,這南域王,我會坐穩很久。
可……當四部教化聖典落在南域,我就知道,一切都錯了。他許平安的心在就不在大玹了,否則教化聖典應該出現在大玹京都,而不是……”
李敬看著臉色漸漸發黑的父王,身上的戾氣漸漸消失,歎息道:
“父王看透情勢,為何不……不做打算?回歸大玹,或者把南域拱手相讓,何必……”
李庸猛地哼了一聲,嘴角溢出黑血,氣息瞬間變弱,晃了一下身體,坐在了王座上。
“我李庸是南域王,即便死也是南域的王,回歸大玹,投靠許平安,可笑,這不是一個王,還有的選擇!”
李敬沉默片刻,跪下高呼:
“請父王赴死!”
“起來吧。”李庸忽然歎了口氣,“這酒本不該毒死我,可喝下這酒,體內的蟲子就會吸乾我的修為……”
李敬怔了怔,第一次聽到蟲子,疑惑什麼蟲子能吸乾修為?
“退下吧!”李庸揮揮手,虛弱道,“為父快不行了,讓為父體麵離開吧。記得找人好生給為父打理下,把為父最愛的那件蟒袍穿上……可不能失了威嚴……”
“謝父王成全!”李敬磕下三個響頭,這才起身離去。
李庸坐不住了,從王座上癱軟了下來,眼神漸漸潰散,氣息漸漸全無,最後一刻,他猛地睜開眼,恨意滿滿,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念叨著:
“李乘天,本王就是死,也不會把南域交給你,哈哈……”
李敬站在殿外,渾身輕輕顫抖起來。
這時,郝臨緩步而出,看了一眼禁閉的大殿,平靜的問了一句,“都處理好了?”
李敬木訥的點點頭。
“做的很好,以後你就是南域的皇,大玄國第一位皇帝!”
李敬猛地抬起頭,似恨非恨,道:
“可……我弑父了!”
“殺父證道,天經地義。”郝臨拍了拍他,在他耳邊低語道,“殺師證道,可是我們玄天一脈的優良傳統,你今日殺父……一件很平常的事罷了,何須在意。”
李敬看著郝臨離去的背影,眼睛裡漸漸狠了起來,抬起頭,遙看南域:
“不錯!寡人證道了!”
“哈哈哈……”
不一會兒,王宮內外響徹一個瘋狂到扭曲的笑聲。
郝臨離開後,捏著手中傳音玉佩,微微道,“成了。”
“國師,辛苦了。”許澤的聲音從傳音玉中傳來,“明日登基,大玄國的第一道詔令,你親自頒發。”
“什麼詔令?”郝臨頓了頓。
玉佩那頭傳來一個笑聲,“都準備好了,你回來自己看。”
“好。”
與此同時,京都皇宮,禦書房內,李乘天放下手中筆,抬頭看向楊千,“老師,出了什麼事?”
老師這麼晚來,一定發生了大事。
他急忙起身迎了過去。
“南域自立為國了。”楊千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南域立國?”李乘天僅僅驚訝片刻,想到了什麼,歎息道,“許平安?”
楊千冇說什麼。
李乘天看了一眼南域的方向,篤定道,“李庸盤踞南域這麼多年,不立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清楚一件事,南域無聖,立國對他而言不是件好事情,倒不如做一個土皇帝。
但許平安就不同了,他從來不會在乎這些,有聖無聖對他而言,隻是一件畫龍點睛的事情,有自然好,冇有那就自已造一尊聖人。”
楊千頷首:
“其他三域的人坐不住了,陛下有什麼打算?死守大玹,還是另辟蹊徑?”
“哦?”李乘天回頭。
楊千捋了捋白胡子:
“有人根本不稀罕做一個皇帝,大玹國和大玄國有什麼不同嗎?”
李乘天蹙眉想了想:
“老師的意思,讓朕的妹妹去南域為後?小鳶的脾氣……朕怕打不過她……”
楊千搖搖頭,神秘一笑:
“陛下冇能明白老夫的意思,大玹和大玄可以是兩個國家,也可以是一個國家……比如,京都遷到南域去……”
李乘天眼睛一亮:
“許平安會答應?”
揚千笑道:
“不還有長公主嗎?陛下隻要想明白一件事,大玹遷都南域,改號為玄,一來,這天下依舊姓李,二來,許平安最樂意了,畢竟大玹不在,氣運不在,全都凝聚在南域,頭疼的就隻有聖人了……”
李乘天歎息道:
“朕記得,許平安曾說過這麼一句話,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一人的天下。朕思來想去,覺得這句話頗有道理。
故而,朕可屈尊前往南域,繼續管理天下事。可聖人怕是不願意,而且氣運一散,禁地便不複存在……”
楊千慎重道:
“許平安之勢,勢不可擋。陛下若不能儘早下定決心,待三域和南域合作,大玹之亂隻是遲早的事。最初,老夫也以為許平安不會立國,可他偏偏如此。至於聖人,你覺得許平安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
李乘天沉思片刻:
“攏聚天下氣運,讓大玹聖人落下聖位……為許家討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李乘天自己都被震驚到了,許平安果真是個瘋子,
“他就不怕引起天下大亂嗎?”
楊千道:
“許平安說,他若為聖,當鎮壓一切敵!”
李乘天歎了一口氣。
楊千拱手:
“老夫前來道彆,明日將帶領司天監,前往南域……現在應該說,前往大玄。”
“為什麼?”李乘天怔住了。
楊千笑了笑:
“許平安還有一個身份……司天監小師祖。老夫雖真心希望為大玹效力,可……也不能違背祖宗,做一個不孝之人。”
“什麼?”
李乘天突然笑了,又是小師祖......這許平安到底有多少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