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後的地鐵工程師 > 第26章基坑湧砂,大河岸邊的生死警報

深夜的峽穀,大河奔騰的濤聲格外刺耳。

聽到值班技術員緊急報信,張敬山顧不上腰背陣陣傳來的鈍痛,抓起安全帽、手電,和老陳一道快步衝向河穀橋臺基坑。夜色漆黑,山間夜風裹挾著河水的潮氣撲麵而來,腳下的碎石路麵硌得腳掌生疼。

基坑緊鄰咆哮的大河,臨時探照燈斜斜打在坑壁之上。慘白的燈光下,原本還算完整的坑壁岩體,新撕開數道橫向張拉裂縫,裂縫最寬處已經能塞進手指。坑底幾處出水點,不再隻是清水汩汩冒出,水流翻湧,裹挾著大量細黃石英砂,一團一團隨著流水向外翻湧堆積。

“開始帶大量出砂了。”老陳的聲音發緊,臉色瞬間沉到穀底。

張敬山蹲下身,手電光束對準出水點。流水衝刷之下,坑底已經堆積起薄薄一層細砂。每湧出一部分砂,地下岩體內部就會被淘出空洞,河岸山體的平衡就被破壞一分。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猛烈湧上來。

同樣是臨河橋臺基坑,裂隙與河水暗通,起初隻是少量帶砂出水,現場覺得問題不大,隻簡單堆沙袋封堵,冇有截斷源頭。短短一夜,裂隙被越衝越大,大量流沙裹挾河水猛然灌入基坑,坑壁整體坍塌。夜班作業的工人來不及爬上地麵,被泥沙掩埋。事後調查報告寫滿教訓,可那幾條鮮活生命再也回不來。

那些救援現場的畫麵,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重重壓在張敬山的心頭,胸口一陣悶痛。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把紛亂慘烈的回憶強行壓下去,強迫自己把全部心神放回眼前的險情。

“現在的情況,河水已經通過地下裂隙和基坑貫通。再繼續往下硬挖,隻會加速淘空河岸地基。”張敬山站起身,手電順著坑壁裂縫一路照到基坑頂部邊緣,“坑頂這些新裂縫,就是內部砂土被衝走之後,地表土體發生張拉變形的直接信號。”

值班技術員在一旁彙報監測數據:“兩小時之前裂縫還很細微,這一個多小時擴張速度明顯加快。坑底湧砂量持續上漲。”

“立刻執行第一條:基坑內部所有人員,馬上全部撤到坑頂安全區域,不許任何人下到坑內。”張敬山高聲下達指令,“拉設雙重警戒繩索,裂縫影響範圍之內禁止通行。安排兩個人,不間斷盯守裂縫寬度、湧水湧砂變化,每半小時記錄一次數據。”

老陳立刻安排人手落實命令。工人們匆匆從基坑底部撤離,剛剛離開冇有多久,坑壁一小塊風化岩體“嘩啦”一聲剝落,碎石混著細砂砸落坑底,揚起一片塵土。

看見這一幕,在場所有人後背一陣陣發涼。倘若人員還在坑下作業,後果不堪設想。

險情擺在眼前,可大橋橋臺施工節點死死卡在日程表上。

工區主任接到緊急通知,披著棉衣匆匆趕到現場。望著坑壁猙獰的裂縫,聽著坑底嘩嘩的湧水聲響,眉頭擰成一團。

“難道就要這樣停下來?橋臺基礎工期很緊,如果長時間停滯,後續架梁工序全部受影響。指揮部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主任聲音沙啞。

“不是單純停工,現在絕對不能繼續向下開挖。”張敬山指著大河方向,“根源不在坑內,而在河岸山體的地下連通裂隙。坑裡麵堵是堵不住的,越堵,地下水壓力憋得越高,爆發的時候破壞力更大。”

“那我們該怎麼辦?”

“思路要換,堵不如導。”張敬山用手電照向河岸邊坡,“第一步,暫停基坑下挖,先在坑外河岸布設一排排水泄壓孔,把地下的高壓裂隙水有序釋放出來,降低水壓力,減少水流對砂土顆粒的衝刷淘蝕。第二步,對坑壁已經張開的裂縫做表麵封閉,防止地表雨水順著裂縫繼續往裡灌。第三步,坑內設置集水井,持續抽排湧出來的水砂,嚴密監測裂縫發展。”

老陳在一旁補充難處:“泄壓鑽孔設備現在不在這個工區,調鑽機過來,最少要兩到三天時間。這兩三天,風險依舊懸在頭頂,萬一河水水位夜裡上漲,壓力進一步抬升,誰也說不準會不會直接垮塌。”

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處置方案很清晰,可設備調撥需要時間,這中間的窗口期,全靠人工盯守硬扛風險。

主任來回踱步,內心無比糾結。一邊是硬性工期考核,一邊是實實在在的坍塌危機。一旦基坑垮塌,不光工期徹底報廢,還要付出人命代價。

“就按你們的方案執行。”主任終於下定狠心,“我立刻向總指揮部如實上報險情,申請調鑽探鑽機進場。這幾天,基坑停止開挖作業,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值守監測。”

消息上報指揮部之後,反饋來得很快。

電報裡麵,一方麵認可現場避險處置,另一方麵反複強調大橋工期的重要性,催促鑽機儘量加急調撥,同時希望現場“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儘量創造施工條件”。

一句儘量創造條件,留給現場的壓力不言而喻。

當夜,整個工區進入戒備狀態。

基坑周邊燈火通明,探照燈徹夜不滅。三班人員輪班,盯著裂縫、湧砂、河水水位的變化,每半小時一筆,完整登記觀測臺賬。

張敬山根本無法安睡。他隔一兩個小時,就要再走到基坑邊上複核一遍現場情況。腰背舊傷反複折磨,站久了就酸痛難忍,他就撿一塊穩固的石頭短暫坐下,翻開野外手記,把今夜險情全部記錄下來。

臨河基坑最大陷阱:隻看見坑內出水,看不見外部河水通過地下裂隙補給。沙袋封堵隻會積蓄水壓力,加速災難爆發。險情來臨,先保人,再談施工。紙麵工期,永遠不能淩駕於生命之上。

夜半時分,上遊山洪過境,大河水位悄悄往上抬升。

河水上漲之後,地下裂隙水壓力同步增大。坑底湧砂驟然加劇,坑壁幾條張拉裂縫,肉眼可見又撐開一絲。

值守工人心裡發慌,急忙吹響警示哨子。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水位漲了!裂縫又變大了!”

探照燈光束死死鎖定坑壁,碎石時不時從坑壁脫落,嘩啦啦墜入坑底。峽穀之中,大河咆哮,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隨時要衝破地下岩土的阻隔。

張敬山站在警戒帶之外,目光緊緊盯住不斷變化的裂縫,前世基坑垮塌那驚心動魄的畫麵一遍一遍在腦海回放。

此時此刻,冇有鑽機,冇有成型的防護工程,能依靠的隻有觀測、警戒,以及所有人繃緊的心弦。

河水連夜上漲,基坑險情進一步惡化,鑽機還在路上,在設備抵達之前,他們能不能扛過這凶險的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