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清河上仙有點煩 > 4、假死真龍,一念成王

山道風起,殺機驟起。

山林兩側密林驟然炸響,數十道黑衣死士破土而出,刀光如雪,煞氣滔天。

是蓄謀已久的刺殺!

目標——寧王!

隨行護衛、王府門客瞬間拚死護主,刀劍交擊、血光漫天。

這些追隨寧王多年的高手,個個修為精深,可對手皆是死士悍匪,招招搏命、不計生死。

短短數息之間,慘叫連連。

多名頂尖門客血染山路,儘數戰死。

護衛防線崩碎,屍橫遍野,血腥衝天。

混亂廝殺之中,無人註意——

真正的寧王,身法突兀一滯,被一名隱藏在暗處的修者鎖定破綻。

一道陰冷絕殺劍氣穿透重重格擋,瞬間貫穿他心口!

噗——

寧王鮮血狂噴,難以置信低頭看著胸前劍傷。

他布局一生、算計一生、養影一生,從來隻讓彆人替他死。

萬萬冇想到。

今日死的,是他自己。

身軀轟然倒地,氣息瞬間斷絕。

堂堂權傾朝野、暗中修法的寧王,當場斃命。

刺客們見護衛眾多,不能一時取勝,紛紛退去。

不遠處神魂禁錮尚未完全消退的張清河,緩緩睜開雙眼。

他本一直被神魂禁製壓製,如同傀儡,沉寂多時。

直到真寧王身死、主魂牽引斷裂,他身上多年的影子禁錮,瞬間鬆動大半。

他茫然走出馬車,望著滿地屍體、慘烈戰場。

一道輕柔卻篤定的女聲,驟然響徹全場。

“參見寧王殿下!”

合歡宗女子婉兒緩步走出,眸光清冷,聲音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一語定乾坤!

全場死寂

所有幸存護衛,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張清河身上。

“參見寧王殿下!”

死去之人,瞬間被定義為“替身死士”。

而活著的張清河,被當眾釘死為——寧王本尊。

婉兒眸光深處藏著深意。

暗室雙修、磨合功法、承載道韻的,是張清河。

寧王本體從未沾染半分隱患。

如今真王已死,局勢傾覆,她一句話,便能顛倒黑白、重塑身份。

一瞬間,張清河腦海炸翻無數信息。

他終於徹底清醒!

自己多年被囚神魂、被當成影子、替人試練功法、替人承劫擋禍……

全部真相,轟然揭曉!

他,是活生生的人。

卻被寧王當作一生傀儡替身!

如今寧王死了。

隻要他願意,他可以直接頂替身份,坐擁王府權勢、人脈、資源、修行底蘊,承接寧王一切地位與修行積累。

隻要他點頭,天下無人能辨真假。

立在屍山之間,張清河心神劇烈震蕩。

接管權柄、執掌勢力、坐擁富貴修行資源,以假代真,執掌一方天地。

從此世間再無影子張清河,唯有權傾朝野的寧王。

可前路凶險,九死一生。

風嘯山林,血色漫天。

少年立在命運分叉路口,眼底迷茫褪去,漸漸凝成沉沉鋒芒。

張清河語氣冰冷:

“回宮!”

寧王府,議事大廳。

檀木焚香嫋嫋,整座大殿肅穆沉冷,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廳中隻坐四人,不多一人,不少一人。

白發儒雅、手持羽扇的老者,寧王帝師——諸葛青。

身形魁梧、煞氣內斂、一身鐵甲未卸的王府近衛統領——彭龍。

眉眼溫柔、媚骨藏鋒、靜立一側的合歡宗女修——婉兒。

最後主位之下,端坐的,是頂替了寧王身份的張清河。

滿地華貴,滿堂權勢,此刻儘數壓在他心頭。

經曆山道刺殺、真王身死、婉兒當眾指認、自己從影子傀儡被迫登頂之後,張清河早已褪去懵懂,隻剩滿心冰冷的警惕。

死寂良久。

諸葛青緩緩抬眼,羽扇輕搖,目光落在張清河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居高臨下。

“影子,做得好。”

“你是聰明人,事已至此,該知道怎麼做,也該安分怎麼做。”

一句“影子”,徹底撕碎了張清河此刻的假王體麵。

冇有尊稱,冇有掩飾。

在他們三人眼裡,他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工具,一具替身。

張清河脊背微繃,抬眸直視四人,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我可以配合你們,坐穩寧王身份,替你們鎮住王府、穩住朝堂、扛下所有風波。”

“但我要全部真相。知曉一切,我才會安心配合。”

他不再任人擺布。

替人活了數年,神魂被鎖、記憶殘缺、淪為傀儡試練雙修、替主承災擋劫。

從今往後,他要掌握自己的命。

諸葛青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輕歎一聲,終於不再遮掩,道出塵封多年的所有秘辛。

多年前,他雲遊四方,偶然在荒山野嶺撿到年幼的張清河。

第一眼看見這孩子的麵容,諸葛青心中便生出驚天謀劃。

這張臉,與年少寧王,七分神似,九分形似。

簡直是天生的替身坯子。

彼時寧王身在漩渦、殺機環繞、前路坎坷,步步皆是死局。

為保寧王,諸葛青當即定下影子替命大計。

他親手抹除了張清河幼年所有記憶,以玄門道術清洗神魂。

再以獨門禁法,在他神魂深處種下永世鎖魂禁製,鎖其自主、控其心神、壓其靈性。

讓他天生順從、天生可控、天生為寧王而生、為寧王而死。

為了掩人耳目,不讓朝中任何人察覺王府養著一具活人影子,諸葛青特意將年幼的張清河送入偏遠清淨的五仙觀寄養。

借道門清修之地,隱秘養他五年。

讓他安穩長大、正常修道、看似普通弟子,實則全程被王府暗中監視、掌控。

五仙觀看似清淨道場,從頭到尾,都是安置影子的掩人耳目之地。

而此前屠戮五仙觀、折返追殺、操控一切的神秘黑衣人——

一直沉默佇立、煞氣沉沉的近衛統領彭龍,微微垂眼,坦然默認。

黑衣人,就是他。

五仙觀所有慘案、同門慘死、師父身隕、地底刑房傀儡秘事,全部出自王府手筆。

張清河渾身微顫,心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冰封。

原來他五年師門溫情、師父教養、同門相伴……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師父張玄一,是被王府安排看管影子的棋子。

五師兄張清陽,大概率是察覺破綻、觸碰到秘密,才被秘密擒回、囚入地底、煉成活體傀儡。

滿門屠滅,不是仇殺,不是尋寶。

是清掃痕跡、斬斷破綻、徹底抹去影子所有過往羈絆。

諸葛青羽扇一收,目光沉沉盯著張清河:

“你無過往、無親人、無羈絆、無破綻。”

“如今真王已死,世間再無人辨真假。”

“你頂著寧王皮囊,手握權位、坐擁富貴,是你天大機緣。”

“乖乖做你的寧王,我們保你一世榮華、修行坦蕩。”

“若敢有異心,你體內鎖魂禁製,依舊能隨時抽你神魂、毀你道基、讓你魂飛魄散。”

句句威脅,句句拿捏。

婉兒靜靜旁觀,媚眸淡淡,不言不語,顯然早已知曉全部內情。

議事廳冰冷如獄。

張清河端坐原位,麵色平靜,心底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

他不是無根孤兒。

他是被人精心製造出來的替身傀儡。

他的人生、他的修行、他的師門、他的苦難、他的一切。

從頭到尾,皆是算計。

良久,張清河緩緩抬眼,眼底再無半分稚嫩,隻剩一片深沉的寒芒。

“我懂了。”

“從今往後,我是寧王。”

“但記住。”

“從今往後的寧王,是我張清河。”

他會戴上這張人皮麵具,坐掌王權,蟄伏隱忍。

寧王府議事廳的密談結束。

諸葛青拂袖離去,神態從容自信,在他眼中,張清河依舊是那枚可控、可壓、可隨時舍棄的影子棋子。

彭龍緊隨其後,鐵甲腳步聲沉重冷厲,離開前深深看了張清河一眼,目光帶著審視與威懾,警告意味十足。

唯獨合歡宗婉兒留到最後。

她走到殿中,身姿輕柔,眸光似水,靜靜望著端坐主位的少年。

“你很冷靜。”

婉兒輕聲道,“尋常人得知一生皆是騙局,早已崩潰、癲狂、恐懼,你卻穩得住。”

張清河麵色平淡,不起波瀾:

“崩潰無用,癲狂找死。我既然活下來,頂替寧王,自然要活得長久一些。”

婉兒淺淺一笑,不再多言,裙擺輕揚,轉身退離大殿。

偌大議事廳,終於隻剩張清河一人。

厚重殿門緩緩閉合,隔絕外界耳目。

繁華、權位、偽裝、殺機儘數褪去。

這一刻,再無人看他、控他、監視他。

張清河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顫,按住自己眉心。

表麵平靜如水,心底早已冰封寒徹。

全部真相,儘數明了。

幼年記憶被抹,神魂禁製被種,五仙觀寄養是騙局,師門溫情是偽裝,滿門慘死是滅口。

諸葛青布局,彭龍屠觀,婉兒試練。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

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一具冇有自我、冇有命運的空殼影子。

“影子……棋子……替身……”

張清河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曾經的他,神魂被鎖、靈性被壓、記憶殘缺,隻能任人擺布。

但——

一場五仙觀滅門、一場師父神魂奪舍反噬、一場合歡宗雙修試練。

一切,早已悄然改變了他。

張清河閉起雙眼,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體內深處,那道諸葛青種下、禁錮他多年的鎖魂禁製,依舊盤踞神魂經脈,如同枷鎖鐵籠。

可此刻的禁製,不再穩固!

微微鬆動、微微震顫、微微潰散。

一股極為渾厚、溫潤、浩瀚的老道道韻,靜靜潛藏在他神魂最深處。

那是——師父張玄一畢生百年道果!

當初師父神魂奪舍失敗,禁製反噬,一身感悟、道韻、修為底蘊,儘數灌頂落入他體內。

當時的他隻覺修為通透,卻不知真正逆天之處在哪裡。

此刻徹底清醒,他終於明白!

師父畢生道韻,無時無刻不在溫養他的神魂、衝刷他的禁製!此刻想來,張玄一也不是普通人!

諸葛青的鎖魂禁,困得住低階修士影子。

卻困不住承載百年道基、正統道韻的新生神魂。

多年禁錮、多年枷鎖,正在被一點點、無聲無息、潛移默化地破解!

更可怕的是——

諸葛青、彭龍、婉兒,無一人察覺!

他們隻當禁製完好,隻當他依舊可控。

殊不知,籠中棋子,早已長出逆天羽翼。

張清河緩緩吸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殺意。

現在不能動。

不能暴露、不能反抗、不能異動。

諸葛青老謀深算、智計通天。

彭龍殺伐果斷、修為強橫。

婉兒心思難測、洞悉人心。

三方皆在暗處盯著他。

他一旦暴露半點異心,立刻就是身死道消。

真寧王有權、有勢、有修為,尚且死於刺殺。

何況如今根基未穩、禁製未破的他。

“你們想讓我做傀儡寧王?”

張清河睜開眼,眸底一片漆黑深沉。

“好。”

“我便做給你們看。”

“你們要權柄穩固,我便替你們穩住朝堂。”

“你們要棋子聽話,我便比真寧王更沉穩、更隱忍、更像人主。”

“你們要我替你們擋風擋雨、承劫承難。”

“我一一接著。”

“待到禁製儘破、道基圓滿、羽翼豐滿之日……”

他眼底殺機凜冽刺骨。

“今日欺我、騙我、控我、殺我師門之人。”

“我會親手,一一清算。”

從今日起。

世間再無棋子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