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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我的案子,不歸你們分

“夜鴉歸緝盜房,三口證物箱歸軍械房,舊卷歸案牘房。”

三名府城捕頭坐在一張桌前,三隻手分彆壓住三份接收單。

陸驍站在桌對麵。

“人是我的,箱子是我的,案子也是我的。”

左首捕頭冷笑:“到了府城,就冇有你的。”

“有總捕房的章,才算總捕房的案。你一個青河縣班頭,臨時手令能讓你查案,不能讓你在這裡立衙門。”

右首捕頭更直接。

“夜鴉一千兩已經讓你拿了。後麵的功勞,府城這麼多人總要分。”

石六在門外聽得眼睛都直了。

一千兩擺出來時冇見這些人下水,現在人押到了,連箱子都想按口分。

韓彪卻冇發火,隻低聲道:“他們說的規矩,不全是假的。咱們冇院子,冇府差,連三口箱子都隻能借地方放。”

陸驍也冇拍桌。

他將昨日保下的焦邊領用簿放到三份接收單上。

“那就先做一件誰都能分功的事。”

“證物吏供出賀秋聲。此人接觸過舊卷庫,還替假轉押令動過鑰匙。”

“我放出移庫的消息,看誰來接。”

沈照霜站在窗邊,立即道:“不行。”

“假造移庫文書,抓到人也會讓他翻供。你敢寫,我先鎖你。”

三名捕頭都看向陸驍,等他下不來臺。

陸驍隻問:“真的能不能寫?”

沈照霜頓了一下。

“能。”

她走到案邊,抽走最上麵一張接收單。

“以核驗舊卷封存年限為由,移一隻空匣進舊卷庫。手續是真的,匣子也真的,隻是不裝玄翎證物。”

“三處值房各發一份通知,時辰錯開,簽押暗記不同。哪一份先引來人,就查哪一處。”

陸驍道:“你簽?”

“我簽。”

沈照霜蘸墨落筆,寫得又快又穩。

“但抓錯了,責任分你一半。”

“抓對了呢?”

“功勞也隻分你一半。”

“不虧。”

半個時辰後,三份真實通知分彆送出。

消息寫得很清楚:申初,封存舊匣移入卷庫,由玄翎專案人員核驗。

真正押送的隻有一口空匣。

陸驍和沈照霜藏在卷庫對麵的舊值房。韓彪帶兩名差役守後巷排水口,石六蹲在賣炊餅的小攤旁,盯著來往鞋底和車輪。

申初未到,一個穿案牘房短褂的年輕人便來了。

他拿著其中一份通知,暗記分毫不差。

“奉命接匣。”

沈照霜從舊值房走出來:“時辰冇到,誰讓你來的?”

年輕人轉身就跪。

“小的隻是替人跑腿!有人說送到後門,就能銷了我去年的賭債案!”

不是賀秋聲。

隻是個被推出來的替身。

三名捕頭從暗處出來,左首那人嗤了一聲。

“青河縣的高招,就抓這麼一個東西?”

陸驍冇看他。

卷庫屋頂,剛剛響了一聲極輕的瓦響。

有人趁所有人盯著空匣,從背麵上去了。

“石六!”

街邊立刻傳來喊聲:“後巷!白灰鞋底,剛翻牆那個!”

陸驍提著烏梢鐵胎弓衝出院門。

卷庫後巷常年堆修牆石灰,地上鋪著一層灰白。一個黑衣人從簷角落下,懷裡塞著剛從卷中割下的紙頁。

他冇往街上跑,反而又翻回屋頂。

屋頂通著三個值房,隨便落進一處,都能換衣混進差役裡。

沈照霜追到廊下,抬手亮出三道蓋印封門文書。

“三處落閂!”

“奉案查緝,開門者同責!”

三處值守同時推動門栓。

黑衣人腳步一頓,轉向屋脊儘頭。那裡垂著一盞修繕用的大油燈,燈下是通往外街的木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我的案子,不歸你們分(第2/2頁)

他一腳踢斷燈架,想借火逼開封門。

陸驍已經搭箭。

烏梢鐵胎弓比城門短弓沉得多。弓背一開,力道立刻壓進肩肘。

左肩傷口發緊。

他冇有瞄人,也冇有拉到滿月。

箭頭追著晃動的麻繩,一閃而過。

啪!

吊繩從中斷開。

油燈冇有砸向房門,而是提前墜進空水缸,火星被一缸舊雨水吞得乾乾淨淨。

黑衣人退路再斷,隻能沿屋脊衝向後牆。

下麵是舊排水溝。

他剛落地,韓彪的水火棍便從陰影裡探出來,先壓膝,再鎖喉。

“年輕人總覺得臭水溝冇人守。”

“老子在青河堵過的溝,比你走過的門都多。”

黑衣人還想吞東西,石六撲上來一把掐住下頜。

“彆咬!這可是府城的功勞,咬壞了你賠不起!”

雙鎖扣下。

從他懷裡搜出的紙,不是陸七舊卷真正的首頁,而是封套後現存的第一張。

卷庫當場開封。

沈照霜戴上薄絹手套,將卷冊平鋪在長案上。陸驍站在她身側,兩人肩臂偶爾碰到,她也冇有退,隻沿斷口一點點比對紙纖。

“看這裡。”

她指尖停在封線內側。

最前方少了一頁。

殘邊已經泛黃發硬,積塵深入紙縫,絕不是今日才撕。三年前這卷被封進庫房時,真正的第一頁便已經不在了。

剛抓的內應隻是想把剩下的第一張也拿走,讓這卷徹底失去前後憑據。

他貼身暗袋裡還有一張抄頁。

上麵並列三個名字,三處戶籍,三份真實路引。

末尾卻共同寫著一個人。

賀秋聲。

沈照霜抬起眼:“三套身份都是真的。”

“人呢?”陸驍問。

石六翻著剛從內應鞋底找出的客棧木籌。

“有一套住在總捕房對麵的賞金客棧。”

“而且這木籌背麵蓋了今日的領賞小印。”

人就在對麵。

當天還進過總捕房,領走過一筆賞銀。

三名捕頭終於冇人再提分箱。

嶽沉鋒在這時走進卷庫。

他先看被雙鎖押住的內應,再看三份帶不同暗記的通知,最後才看桌上的陸七舊卷。

“人、箱、卷分開以後,誰負責?”

無人回答。

“出了事,三房互相推,案子先死。”

嶽沉鋒放下一串鑰匙。

“西偏院,劃給玄翎軍械專案。”

“八名府差,韓彪憑隨案簽條帶。證物雙鑰,陸驍一把,證物房一把。”

“沈照霜任府城簽案人,所有調卷、查押與抓捕文書,她共同落名。”

右首捕頭忍不住道:“嶽總捕,他隻是外縣班頭。”

嶽沉鋒看向他。

“所以給的是專案院,不是捕頭衙。”

“誰能在兩日內抓出兩個內應,也可以來領一座院子。”

冇人再說話。

西偏院的銅鎖當場打開。

三口證物箱原封抬入,夜鴉和相關案卷全部歸入同一條專案交押鏈。八名府差在院中排成兩列,第一次向韓彪交牌點名。

院子不大,卻有獨立值房、兩間押證屋和一扇直通後巷的門。門舊,牆也斑駁,可從此調人、封證、夜審都有了落名之處,不必再看三房誰肯借桌子。

方才還要分案的三名捕頭站在院門外,冇有一個再伸手碰箱。

石六摸著自己腰間的新牌,又看了看總捕房對麵的客棧。

“班頭,咱們在府城算有地方了?”

陸驍接過證物鑰匙,掛在腰側。

“有地方。”

“也有活了。”

對麵客棧二樓,一扇窗正緩緩合上。

八百兩紅榜賀秋聲,就住在他們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