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我跟你說個事兒……”

金歲歲攥緊了拳頭,支支吾吾地開了口:“我……我最近身體好像出了點問題,好像得了一種……怪病。”

周梟臣終於轉過身,眉頭緊鎖地看著她:“哪裡不舒服?老宅有家庭醫生,我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看醫生?大師都看不好,搞不好就要送她去精神科。

金歲歲連忙擺手:“不……不用的!醫生治不好!”

她急急地解釋道:“我這個病很奇怪,隻在晚上發作,白天就跟正常人一樣……”

話音未落,周梟臣臉上的那絲關切瞬間褪去。

他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她,聲音陰陽怪氣。

“是嗎?”

“是那種一到晚上,就把孩子丟給我,自己非要夜不歸宿的怪病嗎?”

周梟臣的話,頓時就戳破了金歲歲鼓起的全部勇氣。

她尷尬地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我……我不是……”

她的解釋實在是蒼白無力。

周梟臣正要繼續開口,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特助葉行。

“什麼事?”他接起電話,語氣不耐。

電話那頭葉行語速飛快地彙報,說公司的一個緊急項目出了紕漏,需要他立刻回去做決策。

周梟臣的眉頭擰得更緊,沉聲應道:“知道了,我馬上到。”

他一言不發,轉身從衣帽間拿了件外套,就徑直下樓。

金歲歲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癱軟地坐在地毯上。

她抱著膝蓋,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意的電話。

“喂,意意……你不是說叫我試探他嘛,我搞砸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意恨鐵不成鋼的聲音:“怎麼了?你冇按我說的試探他?”

“我試了,”金歲歲有些沮喪,“我說我得了怪病,他本來還關心我叫我去看醫生的。”

“結果我一跟他說晚上發作,他就直接問我,是不是那種一到晚上就把孩子丟給他,自己夜不歸宿的怪病。”

“噗——”林意一個冇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咳,那什麼……這說明他心裡有你啊,不然能記得這麼清楚?”

這算哪門子安慰。

金歲歲更鬱悶了:“對了,我還跟他說,今天孩子被你帶去遊樂園了,爺爺那邊也是這麼說的,要是有人問你,你可千萬彆穿幫啊。”

“放心,絕對不穿幫!”林意爽快答應,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哎,歲歲,快黃昏了吧?給我開個視頻,我想看我女兒!”

“滾!”金歲歲羞憤地低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那張又氣又惱的臉。

她看了眼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紅。身體裡那股熟悉的酸軟無力感再次襲來。

金歲歲認命地歎了口氣,飛快脫了衣服,又從包裡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童裝。

身體徹底縮小後,她費力地為自己換上了一套粉色的兔子連體衣,累得氣喘籲籲。

剛穿好衣服,客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是處理完公事回來的周梟臣。

他一進門,就看到床上放著金歲歲的鱷魚皮手包和手機,人卻不見蹤影。

很好,又不告而彆。

可她的東西都還在,她能去哪?

周梟臣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坐在地上的金歲歲就這樣看著他走向衛生間,裡麵空無一人,又檢查了衣帽間,還是冇有。

這怎麼找得到哦。

金歲歲歎了一口。

就在周梟臣怒氣值即將衝頂時,傭人在門外恭敬地敲了敲門:“大少爺,老太爺讓您和少夫人下去吃飯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目光落在那個坐在地毯上,正睜著一雙烏溜溜大眼睛無辜地望著他的粉色小兔子身上。

他走過去,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動作算不上溫柔,但還算平穩。

“走,吃飯。”

周家老宅的家宴,圓圓的桌上早就擺滿了菜,周家的親戚們基本都已到齊,唯獨金歲歲的位置空著。

周梟臣抱著孩子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梟臣,歲歲呢?”坐在主位上的周老爺子放下茶杯,問道。

“她有點不舒服,在樓上休息。”周梟臣麵不改色地撒著謊,一邊將懷裡的小家夥安置在身邊的兒童餐椅上,試圖用孩子轉移老爺子的註意力。

“爺爺你不是想看孩子嗎,素素,叫爺爺。”

金歲歲隻好配合,努力出聲:“夷……姨姨!”

“誒!”周老爺子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家夥,頓時露出笑臉。

一旁的周靜伊見狀,皮笑肉不笑的開了口。

“哦?不舒服?怎麼不找醫生看看?”

周梟臣一個冷眼掃過去,周靜伊頓時閉了嘴。

威風什麼,還不是窩窩囊囊帶著老婆的私生子來家宴。

“哎喲,這孩子……”周家老四湊了過來,盯著小金歲歲嘖嘖稱奇,“這眉眼,這鼻子,簡直跟歲歲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梟臣,你們倆什麼時候有的孩子,藏得也太深了!”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所有親戚都豎起了耳朵,眼神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金歲歲坐在餐椅裡,小手緊張地揪著自己的兔子耳朵。她看著身旁周梟臣緊繃的側臉,心裡一陣發虛。

隻見周梟臣拿起公筷,夾了一小塊蒸魚肉,仔細地剔掉魚刺,才放到小家夥的碗裡,語氣平淡地含糊其辭:“孩子還小,怕驚著大家。”

在場的都是人精,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這孩子根本不是周梟臣的,就是金歲歲婚前跟哪個野男人生的!

一時間,投向周梟臣的目光裡,同情、譏諷、看好戲的,不一而足。

金歲歲坐在他身邊,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無聲的惡意。

她看見周梟臣挺直的背脊,看見他即便在這樣的圍攻下,依舊麵無表情地為她挑著魚刺,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股莫名的感動和心疼,從她小小的胸腔裡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