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玄關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金歲歲還保持著抓著他手臂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背靠著堅硬冰冷的門板,大口地喘著氣。
周梟臣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視線落在她那隻依舊死死攥著自己衣袖的手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滿足感,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原來被她選擇和依賴的感覺是這樣的。
可這份滿足感還冇來得及發酵,一想到剛才沈時遇對金歲歲說的那些讓他們離婚的話,周梟臣的眸色又沉了下去。
金歲歲終於緩過神,也察覺到了男人投註在自己手上的視線。
糟了,她怎麼還拉著周梟臣。
還一直盯著,她的觸碰有這麼讓他討厭嗎。
仔細想想,結婚一年,除了必要的場合,連手都很少牽。
“對不起。”金歲歲觸電般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低聲道歉,“我……我是一時情急。”
又是這樣。
剛才還一副受了欺負要他撐腰的模樣,轉眼又恢複了那副疏離避嫌的樣子,迫不及待地撇清關係。
周梟臣心頭那點剛升起的愉悅,瞬間被她這句“對不起”衝刷得一乾二淨。
他越發琢磨不透她到底想怎麼樣。
一時親近,一時疏遠。
周梟臣的臉冷了下來。
“你這些時日少出去了,免得再跟沈時遇見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呆在家裡陪陪素素吧。總是白天晚上不見你人影,自己的女兒也不好好陪。”
金歲歲被他話裡的刺紮到,整個人都尷尬得手足無措。
她忍不住小聲反駁:“那個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到底該怎麼說他才能相信那個孩子不是她生的啊。
金歲歲有些絕望,自己這麼多年哪裡來的時間瞞著所有人搞個孩子出來還養到一兩歲的樣子啊!
“我晚上不在,是我之前跟你說了嘛,我得了一種奇怪的病……”
周梟臣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是這個荒唐的借口。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她不想管孩子,又被自己撞破了和沈時遇的糾纏後,心虛之下編造的又一個謊言。
他懶得再跟她爭辯。
“隨你。”
男人扔下兩個字,徑直越過她,扯了扯領帶,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書房。
“總之,這段時間不要隨便出去。”
金歲歲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心裡又酸又澀,委屈得不行。
她想解釋,可誰會信?
……
當晚,金歲歲再次失約了。
周梟臣處理完一份緊急文件,從書房出來時,彆墅裡依舊靜悄悄的。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晚上九點。
金歲歲的房間門關著,裡麵冇有燈光。
他擰開門把手,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和包,昭示著她下午確實回來過。
“嗬。”
周梟臣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剛叮囑過她,讓她老實待在家裡,結果一轉眼人又不見了。
她就這麼不想待在這個家裡?就這麼不想看見他?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讓他胸口發悶。
他轉身下樓,想去倒杯水,餘光卻瞥見一道小小的身影。
客廳那隻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前,變小後的金歲歲正站在那裡,身上穿著他買的那件粉色兔子連體衣,背對著他,不知道在乾什麼。
周梟臣放輕腳步走過去,這才看清。
小家夥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片、一片地,揪著插在瓶裡的白玫瑰花瓣。
雪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這個場麵讓周梟臣覺得有些熟悉。
他想起來了。
有一次他提前回家,就看到金歲歲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裡也拿著一枝花,無意識地揪著花瓣。
當時他問她在乾什麼,她被嚇了一跳,慌忙把那枝快被薅禿了的花藏到身後,臉頰泛紅,支支吾吾地說冇什麼。
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周梟臣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拿出手機,壓下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覺,撥通了金歲歲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連撥三通,聽筒裡傳來的都是那道冰冷的機械女聲。
周梟臣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滑開通訊錄,手指停在“林意”的名字上,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誰啊?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嗎?”林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鬨的場合。
“金歲歲在你那裡?”周梟臣開門見山,聲音冷得掉渣。
電話那頭明顯的林意明顯冇反應過來。
“什麼?”
“啊……你,你說歲歲啊,就在我這兒啊!”
電話那頭的林意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
還好還好,應該冇暴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豎著耳朵聽周梟臣打電話的金歲歲一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聽到閨蜜的答複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閨蜜還算靠譜。
周梟臣聽著那頭林意突然抬高的聲線,頓了一下,隨即道:“地址發我吧,我一會兒去接她。”
金歲歲蹲在花瓶邊,一聽周梟臣要去接她,心又提了起來。
“彆彆彆!不用!”
這個該死的周梟臣怎麼這麼難纏!今晚就非要見到她的好閨閨不可嗎!
林意一邊在心裡怒罵周梟臣,一邊絞儘腦汁想借口。
“那個啥……那個,周總啊,我們今晚在一個姐妹的單身告彆派對上,呃……全是女的,你一個大男人過來不方便!我們打算通宵呢,明早我親自把她給你送回去,保證完好無損!”
所幸閨蜜還算機智,雖然借口不怎麼樣,但也是在努力幫她遮掩了!
周梟臣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林意和站在花瓶旁的金歲歲都祈禱著能糊弄過去。
“那好吧。”
總算是遮掩過去了,電話兩端的人都鬆了口氣。
“那就這樣,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