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熟悉的瑪莎拉蒂緩緩駛入庭院,停在不遠處。

車門打開,金歲歲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她抬頭,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彆墅門口對峙的兩個男人。

金歲歲現在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

救命啊!

沈時遇怎麼會在這裡啊!

為什麼一回來就莫名其妙撞上現任和前男友的修羅場啊……

金歲歲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今天是什麼倒黴日子?

婚姻療愈所查不到半點線索,一回家還要撞上這種年度災難級彆的修羅場。

腳下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一步,手已經重新握住了瑪莎拉蒂冰涼的車門把手。

要不還是趕緊走算了。

“歲歲!”

沈時遇他轉過頭,眼裡的光亮得驚人,很高興地喊了一聲。

喊她乾嘛啊還喊這麼親近。

金歲歲欲哭無淚,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她不敢看周梟臣,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搶著開口:“你們……是在聊事情嗎?那我不打擾了,我先進去,你們慢慢聊。”

說著,她就想從兩人之間的縫隙裡鑽進門。

手腕卻猛地一緊。

是沈時遇抓住了她。

金歲歲一個激靈,想也不想地用力甩開!

“彆碰我!”

這一下乾脆利落,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梟臣,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盯著沈時遇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時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受傷:“歲歲,你這麼怕他嗎?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金歲歲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怕?

她現在是煩!煩得想當場做法把這兩個人一起打包送走!

沈時遇卻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看著金歲歲,滿眼都是痛心疾首:“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你當時……懷孕了。”

又來了。

金歲歲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一路狂飆。

“你不用擔心撫養費的事,我知道周家有錢,但這是我作為父親的責任!”沈時遇越說越激動,“如果你不想收錢,我可以把孩子接過去,我來養!歲歲,這些年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太委屈你了!”

他這話字字句句都精準地落在金歲歲即將爆炸的神經上。

“沈時遇!”金歲歲終於忍無可忍,聲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冇有孩子!孩子不是你的!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真的要氣瘋了。

以前那個善解人意、溫文爾雅的學長,怎麼現在變成了一個油鹽不進的偏執狂?

“你不用怕他。”沈時遇的目光越過她,挑釁地看了一眼周梟臣,隨即又看向金歲歲,“歲歲,我知道你過得不開心。你看著我,告訴我你的真實感受。如果你受了委屈,就離開他!我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向前一步,試圖再次靠近。

離婚?重新開始?

金歲歲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後退一步,腳後跟重重地撞在門廊的臺階上。

她忽然覺得無比荒謬和疲憊。

她要是真的想跟周梟臣離婚,又何必費儘心思去找那個該死的婚姻療愈所?又何必把自己搞到眼下這種冇法跟人說,進退兩難的境地?

真是瘋了。

金歲歲覺得沈時遇現在找上門來肯定是聽不進她說的任何話了,一門心思的想著那個孩子。

都怪周梟臣!

要不是他,一天天冷冰冰的,自己想改善婚姻關係,才不會遇到那個見鬼的愈療室,也不會天天晚上變小孩兒!

她有些委屈。

既然自己趕不走沈時遇,他作為自己的丈夫,替她趕走前男友不是應該的嗎。

金歲歲拉起周梟臣的一隻手臂。

“周梟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讓他走!讓他滾!”

周梟臣垂眸,看著她緊緊攥著自己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小手,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金歲歲到底想怎麼樣。

平時白天對他避之不及,教著周素素跟他疏遠,現在又在他麵前跟沈時遇撇清關係,好像受了欺負。

金歲歲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都倒出來。

“我冇有!我跟他什麼關係都冇有!”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自從跟你結婚以後,我一次都冇有聯係過他!那天在公司門口也是他攔著我!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根本不是他的!”

她又不是傻子,她才不想離婚。

她隻是……隻是想讓這段冰冷的婚姻,能有一點點溫度而已。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在金歲歲情緒快要崩潰的邊緣,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後腦。

周梟臣伸手,不輕不重地攬住了她。

他將她微微向後一帶,讓她幾乎完全靠在了自己懷裡,然後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沈時遇。

“沈先生。”

周梟臣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的夫人,好像不太想看見你。”

他頓了頓,攬在金歲歲肩上的手收得更緊,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沈時遇的臉上。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也不要自以為是地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給沈時遇任何反應的時間,攬著金歲歲往後一退。

“砰!”

厚重的大門被他狠狠甩上,發出一聲巨響,將門外那個男人所有的錯愕、難堪與憤怒,連同傍晚微涼的空氣,一同隔絕在外。

玄關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金歲歲還保持著抓著他手臂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背靠著堅硬冰冷的門板,大口地喘著氣。

周梟臣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視線落在她那隻依舊死死攥著自己衣袖的手上,眸色深沉,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