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歲歲不乾。
心裡的委屈,對未來的恐慌,還有對他態度真假的糾結,全都在這一刻湧上來。
她雙手死死抱緊那條長腿,用力搖頭。
“不好!”她拔高了一點音量,“抱!”
周梟臣看著她執拗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握住鼠標,光標移動到屏幕下方。
屏幕上,周梟臣的畫麵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默認頭像。
正在彙報的高管聲音戛然而止,會議頻道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周總?”高管試探性地開口,“您的畫麵……”
周梟臣冇有理會耳機裡的聲音。
他彎下腰,雙手卡在金歲歲腋下,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穩穩地放在自己大腿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騰出一隻手,按住鍵盤上的快捷鍵開啟麥克風。
另一隻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小金歲歲的後背。
“冇什麼。”他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繼續。”
高管趕緊應聲,繼續剛才的數據彙報。
金歲歲坐在他腿上。
周梟臣一隻手虛虛攬著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隻手操作著鼠標翻閱文件。
金歲歲趴在他胸前,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成年男性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
溫熱的呼吸打在周梟臣脖子側麵的皮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周梟臣盯著屏幕,聽著彙報,註意力卻不自覺地分出一半落在懷裡的小團子身上。
今天下午吃飯時她就不對勁,現在又鬨脾氣,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金歲歲腦子裡確實亂糟糟的。
她盯著周梟臣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
如果找不到那個神秘的婦人怎麼辦?如果一輩子都要過這種白天大人晚上小孩的割裂生活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周梟臣現在抱著她、哄著她,到底是因為糖果的效用,還是因為他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她?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金歲歲越想越氣。
說來說去,如果不是因為聯姻後他對自己那麼冷淡,自己也不會跑去找什麼婚姻療愈所,更不會吃下那顆該死的糖。
全是他的錯。
金歲歲張開嘴,對準周梟臣脖子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了下去。
周梟臣呼吸猛地一滯,身體瞬間繃緊。
耳機裡,高管的聲音還在繼續:“根據目前的市場反饋,我們預計下個月的利潤率會提升三個百分點,您看這個方案……”
周梟臣倒吸一口涼氣,手掌猛地扣住金歲歲的後腦勺。
小孩的牙到底還是很厲害,更何況金歲歲也冇收著力。
他大掌托住金歲歲的後腦勺,冇把她扯開,任由她咬著。
眼見著金歲歲情緒糟糕到要來咬他泄憤,周梟臣加快了會議的節奏,冇多久就結束了會議。
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腦主機運轉的細微嗡鳴。
金歲歲鬆開嘴,下巴墊在周梟臣的肩膀上。
他冇生氣,伸手揉了揉金歲歲毛茸茸的腦袋,將她從腿上抱起來,單臂托在懷裡。
“鬨什麼脾氣?”
金歲歲扭過頭,不看他。
剛才咬那一口,純粹是情緒上頭。
這會兒咬完了開始擔心周梟臣會不會報複她。
周梟臣看著懷裡彆扭的小團子,歎了口氣。
他關掉電腦,抱著金歲歲下樓進了兒童房。
周梟臣走到床邊,把金歲歲放在柔軟的床墊上。
金歲歲順勢盤腿坐好,雙手抱在胸前,板著一張臉。
周梟臣拉過一張粉色的小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長腿無處安放,隻能委屈地曲著,跟這間充滿童趣的房間格格不入。
“不高興?”周梟臣看著她。
金歲歲哼了一聲,把臉轉到另一邊。
周梟臣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玩具堆裡,伸手拿了一個巨大的柴犬玩偶過來,放在金歲歲旁邊。
“玩這個?”
金歲歲看都冇看那隻狗,她都二十六了,誰要玩這種毛絨玩具。
周梟臣見她冇反應,把狗拿開,又轉身去拿了一套精致的芭比娃娃套裝。
“換衣服的遊戲,玩嗎?”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塑料小人,動作透著生疏。
金歲歲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本來自己天天變小換衣服就很煩!
周梟臣把芭比娃娃放下,又拿來一盒樂高積木。
“搭城堡?”
見小金歲歲還是不理他,周梟臣終於有點反應過來,雖然他的妻子現在看著是個小孩,但到底也不是小孩。
“都不喜歡。”周梟臣哄道,“那想要什麼?”
金歲歲看著他,想著他剛才耐著性子,一遍遍拿玩具哄她。
其實她心裡的煩悶早就在剛才那個過程裡消了一大半。
現在看著周梟臣這副百依百順的笨拙模樣,她忽然起了一點壞心思。
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現在落到她手裡,不好好捉弄一下怎麼行。
金歲歲伸出小手,指了指周梟臣。
“要我?”周梟臣挑眉。
金歲歲搖搖頭,張開嘴,發出含糊不清的軟糯聲音:“歌!”
周梟臣愣住了。
“你是說想讓我唱歌?”他確認了一遍。
金歲歲用力點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滿臉期待。
周梟臣抿起了嘴。
縱然小時候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但是精英教育也不會專門培養唱歌,他從小到大都冇怎麼唱過歌。
“換一個。”周梟臣試圖商量。
金歲歲立刻垮下臉,嘴巴一癟,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唱!”她固執地重複。
周梟臣捏了捏眉心,看著床上床上小金歲歲氣鼓鼓的樣子,心裡歎息。
“行。”周梟臣妥協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金歲歲眼睛亮了起來,豎起耳朵,準備欣賞周大總裁的首秀。
周梟臣閉上眼睛,腦子裡搜索著僅有的幾首兒歌。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房間裡響起。
金歲歲呆住了。
聲音很好聽,但是……這調子跑到哪裡去了?
周梟臣唱得一本正經,每一個字都吐字清晰,但就是完全不在調上。
而且他還麵無表情,那種一本正經的跑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