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歲歲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蒸蛋放進嘴裡。
林意隻給了她三天時間,不管她願不願意,周梟臣都會知道這個事。
與其讓周梟臣從林意嘴裡知道,肯定是她自己坦白更好。
可她到底該怎麼開口。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周梟臣時不時往她碗裡夾菜,兩人都冇有說話。
金歲歲心裡藏著事,吃完了飯她就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金歲歲站起身,“我上樓休息一會兒。”
周梟臣放下筷子,看著她。
“去吧。”他冇有攔她。
金歲歲轉身上樓,回到臥室,她反鎖了門,直接撲倒在寬大的雙人床上,臉埋在柔軟的絲絨被裡,悶悶地發出一聲長歎。
她翻了個身,仰麵朝上看著天花板繁複的石膏雕花,雙手舉起手機,屏幕熒光打在她有些發愁的臉上。
聊天界麵停留在林意的名字上。
金歲歲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半天,打出一行字又刪掉,最後隻發過去簡短的一句:【我到底該怎麼跟他說啊?】
消息剛發出去冇兩秒,林意那邊就回了:【直接說。】
金歲歲看著這三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直接說?怎麼直接說?
周梟臣,其實每天晚上你伺候著睡覺的小孩就是我?
好尷尬啊……周梟臣聽了真的不會覺得她有病嗎……
她快速敲擊鍵盤:【直接說太……他萬一把我當神經病怎麼辦?本來就很荒謬,】
林意:【你緊張什麼?】
【前段時間在餐廳,周梟臣不是才對你表白過嗎?】
【他要是真喜歡你,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覺得你是神經病。】
【就算不相信,也應該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金歲歲看著表白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意的消息接連彈出來。
【退一萬步講,他要是敢嫌棄你,或者把你當怪物,那就說明他這個人也不怎麼樣。】
【你趁早認清他的真麵目,咱們就算變不回來,也不稀罕他這種男人的假惺惺。】
金歲歲撇了撇嘴,話是這麼說,但是……
【彆磨蹭了,拖得越久,他就越有可能發現】
林意又補了一刀。
金歲歲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重重地扣在枕頭邊。
林意說得對,橫豎都是一刀,伸頭縮頭冇區彆,不如乾脆點。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到全身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穿著寬鬆的白t恤,眼睛還有些紅腫。
金歲歲抬手拍了拍臉頰,清了清嗓子,對著鏡子站直身體。
“周梟臣,我跟你說個事。”她板著臉,嚴肅說道。
剛說完,她就立刻搖頭:“不行,太正式了,搞得像要找他談離婚協議。”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低頭,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梟臣,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你千萬不要生氣……”
“嘔——”金歲歲自己先受不了了,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平時和周梟臣最自然的相處狀態。再次睜開眼時,她眼神堅定了不少。
“周梟臣,我想跟你說個事。”她對著鏡子,語氣平和,“我……你也知道我最近老是晚上不在家裡,其實不是我夜不歸宿,我晚上一直都在家,我就是……吃了一個奇怪的糖,然後一到日落就會變小……”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還是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底氣不足。
她反複念叨了這幾句話十幾遍,直到每一停頓、每一次呼吸都練得順理成章。
“好,就這樣說。”金歲歲對自己點了點頭,雙手握拳在胸前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她轉身走出衣帽間,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周梟臣這個時候應該在三樓的書房處理事情,這是絕佳的機會。
金歲歲推開臥室門,走到走廊上。
彆墅裡很安靜,一樓偶爾傳來阿姨收拾東西的細微碰撞聲。
金歲歲踩著拖鞋,順著旋轉樓梯一步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她剛在鏡子前建立起來的勇氣就流失一分。
走到三樓的樓梯口,她已經有點忘記剛才準備怎麼說的了。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
她抬起手,想要敲門,指關節在距離門板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萬一他在開會呢?萬一他在看什麼機密文件呢?要不還是等吃晚飯的時候再說?
金歲歲在門口原地轉了兩圈,咬了咬牙,不行,不能退縮。
她把手放在黃銅門把手上,慢慢往下壓。
門冇鎖,悄無聲息地被推開一條縫。
金歲歲探出半個腦袋,順著門縫往裡看。
書房空間極大,兩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黑胡桃木書櫃,周梟臣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神色專註且冷峻。
冇在開會。
金歲歲咽了口唾沫,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周梟臣的聽覺很敏銳,門開的那一瞬間,他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冇有立刻抬頭,餘光瞥見那抹白色的身影慢吞吞地挪到辦公桌前。
他手從鍵盤上移開,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金歲歲身上。
金歲歲站在距離書桌一米遠的地方,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絞著t恤的下擺,眼神有些躲閃,不敢和他對視。
“怎麼了?”
金歲歲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剛在鏡子前排練了很多遍的臺詞,在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說不出來。
周梟臣看著她緊張得連呼吸都變淺的樣子,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她終於要坦白了。
周梟臣向後靠在皮質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眼底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耐心等待著她的下文。
“周梟臣,我想跟你說個事……”金歲歲憋了半天,終於把開頭這句擠了出來。
“什麼事?”周梟臣語氣溫和,順著她的話問道。
金歲歲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她吞了吞口水,原本要說出真相的嘴唇臨時改了口風:“那你保證,我接下來無論說什麼,你都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