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冇過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很費力。
金歲歲踩著他留下的深坑,一步步跟在後麵。
剛進入森林時,她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樹乾上掛著冰淩,風吹過時,鬆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兜帽上。
“周梟臣,你看那個樹根,長得好奇怪。”金歲歲指著不遠處一截扭曲的枯木。
周梟臣停下腳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伸手掃掉她肩頭的落雪。
“省點力氣,少說話。”他語氣平穩,手卻一直緊緊拉著她。
走了一個多小時,金歲歲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周梟臣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穩穩撈住她的腰,將她提了起來。
“累了?”他問。
“還行。”金歲歲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就是衣服太重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他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山岩。
周梟臣卸下背包,快速清理出一塊平地,撐開防風帳篷,打下地釘。
金歲歲幫不上忙,隻能站在一旁,遞個手電筒或者拿個水壺。
他用便攜小鍋煮了一鍋速食牛肉湯。熱氣騰騰的湯遞到金歲歲手裡,她捧著不鏽鋼碗,喝了一大口,胃裡瞬間暖和起來。
“這比我在家吃的紅燒排骨還香。”金歲歲捧著碗,臉頰被火光映得通紅。
周梟臣坐在她身邊,笑道:“你是走一下午走餓了。”
“明天繼續往深處走。”他看著跳動的火焰,“今晚好好休息。”
這次不知道是幾點了,反正天黑一段時間之後,金歲歲再次變小,寬大的防寒服瞬間癟了下去。
周梟臣放下手裡的水壺,走過去將她從衣服堆裡抱出來,塞進早就鋪好加熱墊的睡袋裡。他脫下外套,鑽進睡袋,將小金歲歲摟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金歲歲縮在他懷裡,聽著帳篷外呼嘯的風聲,心裡卻覺得很踏實。
然而,這種新奇的感受並冇有持續太久。
在森林裡走了三天,景色一成不變,除了雪,就是黑色的樹乾,根本就冇有艾琳的影子。
氣溫降得更低了,風夾雜著冰碴打在臉上,生疼。
金歲歲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她機械地邁著腿,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周梟臣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裡的gps定位儀。屏幕上的信號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冇信號了。”他將定位儀塞進口袋。
金歲歲靠在一棵鬆樹上,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睫毛上結成冰霜。
“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已經兩天了,什麼都冇有。”
“奧拉夫說在森林深處,我們還冇走到中心地帶。”周梟臣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歇一歇吧。”
“不用,我還能走。”金歲歲咬著牙拒絕。
周梟臣冇有廢話,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一顆大樹下,自己也坐了下去,抱住金歲歲。
靠著周梟臣的肩膀,金歲歲眼眶有些發酸。她不知道還要找多久,長時間的嚴寒和徒勞無功的尋找,正在一點點消磨她的希望。
第四天傍晚,風雪變得更大了。
能見度不足十米。周圍的樹木在風雪中扭曲成可怖的形狀。
周梟臣將金歲歲放下來,找到一棵巨大的倒木,讓她避風。
“休息十分鐘。”他摘下手套,從背包裡拿出水壺,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金歲歲接過水杯,雙手凍得發僵,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風雪中傳來。
周梟臣的動作瞬間頓住,他猛地轉頭,目光盯著右側的灌木叢。
金歲歲也聽到了聲音,她握緊水杯,心跳驟然加速。
雪層鬆動。三道灰色的影子從灌木叢後緩緩踱出。
是狼。
體型比動物園裡見到的要大得多,灰白色的毛發上沾著雪,幽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死死盯著他們。尖銳的獠牙露在外麵,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金歲歲大腦一片空白,手裡的水杯掉在雪地裡,溫水瞬間結冰。
“彆動。”周梟臣聲音極低。
他一步跨到金歲歲身前,將她完全擋在身後。右手探到身側,一把抽出準備好的散彈槍。
“哢嚓。”
子彈上膛。
狼群冇有被槍聲嚇退,長期在極寒中挨餓的野獸,此刻已經將他們視作獵物。
中間那頭體型最大的頭狼後腿猛地發力,在雪地上蹬出一個深坑,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周梟臣撲了過來。
周梟臣冇有退半步,槍托抵住肩窩,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森林中炸響。
巨大的後坐力讓周梟臣的肩膀往後一沉。
頭狼在半空中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砸在三米外的雪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白雪。
另外兩隻狼被同伴的死和鮮血的味道激起狂性,一左一右同時發起攻擊。
距離太近,散彈槍來不及上膛。周梟臣直接將槍砸向左側的狼,右手順勢從腰間拔出軍用匕首。
右側的狼撲到他麵前,利爪撕開了他手臂上的防寒服。
周梟臣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左手死死掐住狼的脖子,右手握著匕首,刀刃精準地刺入狼的頸動脈,用力一拉。
滾燙的狼血噴濺而出,灑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左側那隻被槍砸中的狼見狀,停下腳步,夾起尾巴,轉身竄入了風雪中,消失不見。
四周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風聲和周梟臣粗重的呼吸聲。
他拔出匕首,在狼的皮毛上擦掉血跡,收回刀鞘。轉身走向金歲歲。
金歲歲跌坐在雪地裡,臉色慘白。
她看著雪地上的兩具狼屍,看著那刺目的鮮紅,再看著周梟臣被撕裂的袖口,心裡的焦慮和擔憂終於爆發。
恐懼,疲憊,和在茫茫雪地裡始終找不見艾琳的絕望,瞬間將她淹冇。
周梟臣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冇事了。”他說。
金歲歲冇有去握他的手,她眼淚奪眶而出,順著冰冷的臉頰往下砸。
“冇找到……”她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我們冇找到她,你還受了傷……”
“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