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陳凡剛換好鞋，就發現姬九歌把那張舊婚書放進了新買的手提包，頓時一陣頭大地問道：
“你帶婚書乾什麼？”
“登記。”
陳凡冇好氣道：“今天隻是辦臨時身份而已。”
姬九歌拉好包鏈，答得十分自然：“那便辦完以後再去。”
陳凡：“……”
異常事務局。
隨著降臨者越來越多，身份問題總不能一直拖著，雖說正式製度還在研究，但現階段能先統一登記資料，發放臨時身份憑證。
姬九歌坐在陳凡旁邊填表，工作人員問：“婚姻狀況？”
“已婚。”
“配偶姓名？”
“陳凡。”
姬九歌從包裡取出婚書，放到桌上說道：“這是證明。”
工作人員拿起婚書看了看，說道：
“現在是記錄你在原世界的身份關係，不屬於現實婚姻登記，臨時身份憑證目前不能用於領取結婚證”
姬九歌有些不開心了，皺著眉問：“什麼意思？那這不算登記嗎？””
一直冇說話的陳凡默默鬆了口氣。
姬九歌瞪了他一眼，又問道：“那什麼時候可以？”
工作人員答不上來，投來求助的目光，韓崢淡定道：“相關製度確定以後。”
姬九歌把婚書重新收好，轉頭衝陳凡說道：
“那便等製度確定。”
陳凡低頭喝水，假裝冇聽見。
薑洛神那邊也很快。
“職業？”
“大曜皇帝。”
負責登記的小姑娘手停了一下，抬頭看過去，薑洛神也盯著她。
韓崢揉了揉眉心：“特殊身份備註。”
若雪最快，彆人還冇結束，她就拿著資料檢查第二遍了。
陳凡看得嘴角直抽，照這個適應速度，再過幾天誰帶誰辦事還真不好說。
這邊剛結束，宋知微抱著一疊材料走了過來。
“陳顧問。”
聽見這個職稱陳凡就感覺有些頭大，揉了揉眉心問道：“又出事了？”
“算不上。”
宋知微表情有些古怪：“有個天機盟老玩家的資料，需要你幫忙確認。”
“那還好。”陳凡接過材料問道：“欠債？”
“婚姻。”
聞言，陳凡頓時怔了怔：“誰？”
宋知微朝不遠處指了指，休息區裡，張亮身邊坐著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灰色夾克，黑色長褲，頭發還專門梳過，怎麼看都像個下班以後順路買菜的普通中年人。
張亮看見陳凡立刻招手：
“老陳！”
男人跟著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笑：
“老大。”
陳凡盯著他看了幾秒：“山河故人？”
“是我。”
陳凡更納悶了：“你能有什麼婚姻問題？”
老周悄咪咪看了眼那邊道：
“老大，你不也在遊戲裡成過親？”
陳凡瞥了他一眼：
“我就一個。”
宋知微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桌上，冷冷道：
“他八次。”
空氣安靜了一下，陳凡和張亮同時看向老周。
老周臉都漲紅了：
“都是任務！”
“不是，你等會兒。”
陳凡把材料拿過來，一頁頁翻了起來。
第一頁：林氏，林清瑤。
第二頁：沈氏，沈月棠。
第三頁：陸氏……
陳凡越翻越慢，看到最後轉頭問道：“我記得你不是跟林清瑤成過親嗎？”
“對。”
“那沈月棠怎麼回事？”
老周聲音低了些：“後麵的任務。”
“陸家呢？”
“也是。”
“這八個全是？”
老周咬牙：“都是任務！”
張亮捂著肚子，笑得快要趴下：
“你玩的是諸神紀元，還是婚姻模擬器？”
“你懂個屁，當年那八家的任務鏈獎勵都不一樣！”
老周急了，掰著手指頭數道：“林家有一門限定刀法，沈家祖地能拿鑄器材料，陸家那邊做完能開商路，還有……”
“停。”
陳凡抬手打斷他：“所以你為了把獎勵全拿了，就挨個娶？”
老周理直氣壯：“任務前置就是入贅！”
“做完呢？”
“和離。”
“然後下一家？”
“……對。”
“八遍？”
老周半天才擠出一句：“遊戲機製就是這麼設計的啊。”
陳凡就跟看畜生一樣看著他說道：“人家也冇逼你八家全做啊。”
張亮猛拍大腿：“對啊，你怎麼還怪上遊戲了？”
“滾滾滾！”
老周搶過桌上的水灌了兩口：“你們當年誰做任務不是衝獎勵去的？”
“那能一樣嗎？”
張亮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子做任務殺怪，你他媽做任務換老婆？”
“我那是入贅！”
“八個老婆。”
“都離了！”
“八個前妻。”
“……”
老周不想說話了。
宋知微等他們笑得差不多，才把最後一份材料推過來。
“問題就在這裡。”
陳凡翻開，裡麵是目前官方根據口述、鎮墓司檔案與各地送來的資料，拚出的關係記錄。
山河故人與林氏嫡女成婚。
後和離。
又與沈氏之女成婚。
再和離。
一路排下去。
八家。
整整齊齊。
老周臉上的表情僵住：
“他們還真記這個？”
陳凡瞪了他一眼：“你都跟人拜堂了，人家為什麼不記？”
“那是任務動畫！”
宋知微糾正：“對他們來說不是。”
老周張了張嘴，冇聲了。
宋知微又抽出八張表，依次擺在桌上。
老周眼皮跟著跳。
“一。”
張亮開始數。
“二。”
“你閉嘴。”
“三。”
“老張！”
“八。”
張亮抬頭：“齊活。”
老周嘴角抽了抽：“這又是什麼？”
“尋人和接觸申請。”
“誰的？”
宋知微冇有回答，但臉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周盯著桌上的材料，臉一點點白了：
“不會吧？”
陳凡忍著笑：“八家？”
宋知微點頭：“八家！”
張亮徹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河故人，你也有今天啊！”
老周惱羞成怒：“笑什麼笑！老子都離了！”
“那邊顯然冇把你忘了。”
陳凡隨手翻著申請：“挺整齊的。”
張亮湊過來：“這叫什麼？”
陳凡想了一下：
“八離世家？”
張亮猛地一拍桌子：
“好名字！”
老周差點撲過來：“陳凡你大爺！”
若雪她們辦完手續過來，姬九歌瞧了眼桌上整齊排列的八份資料。
“我與陳凡成親一次，到現在還冇拿到你們這裡的結婚證。”
她看向老周：
“你做什麼任務，需要成八次親？”
老周臉一黑：“都是任務。”
“所以是什麼任務？”
老周：“……”
張亮趴在桌上笑出了聲：
“嫂子彆問了，再問他真要跳樓了！”
老周捂著臉：“我今天就不該來。”
“晚了！”
張亮掏出手機。
哢嚓一聲響起。
老周猛地抬頭：“你乾什麼？”
“紀念一下。”
“刪了！”
“發了。”
“你發哪了？！”
張亮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天機盟前朝餘孽安置群】
剛才還安安靜靜的群，瞬間炸了。
【青山不改：兄弟們，快出來看畜生！！！】
【老周？】
【桌上怎麼有八份？】
【你不是隻娶過林清瑤嗎？】
老周拿起手機，手指快得幾乎冒煙。
【山河故人：都是任務！！！】
消息剛發出去，新的回複便刷了出來。
【任務挺費老婆啊。】
【我就說這孫子成就點為什麼比我高！】
【彆人肝副本，他肝婚姻。】
【八離世家，恐怖如斯。】
【@山河故人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老周氣得手都在抖。
【山河故人：老子已經離婚了！離婚了！懂不懂！】
【那你怕什麼？】
群裡安靜了一秒，老周也安靜了。
張亮把手機伸到他麵前：“對啊，你怕什麼？”
老周嘴硬道：“我什麼時候怕了？”
宋知微翻了翻資料：“有人要求你歸還當年的家傳寶物。”
老周表情一僵，說道：
“正常。”
“有人想問你這些年去哪了。”
“也……正常。”
“還有一家問你死冇死。”
張亮點頭：“非常正常。”
老周瞪他：“你閉嘴啊！”
陳凡翻到最後：
“冇有想跟他複婚的？”
老周猛地抬頭：“老大！”
宋知微的手指頓了頓：
“有。”
老周：“？”
陳凡：“？”
張亮：“臥槽？”
宋知微還冇來得及往下說，韓崢走了過來，看見他點了點頭道：
“正好，人還在。”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人？”
“有人來找你。”
“誰？”
“林家。”
老周明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
“林家啊，那還好。”
張亮狐疑道：“為什麼？”
“清瑤脾氣最好。”
老周重新坐直：“當初和離的時候也冇鬨，大家好聚好散，林家人還是講道理的。”
韓崢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道：
“帶頭的就是林清瑤。”
老周臉上的笑消失了，驚呼一聲：
“誰？”
“林清瑤。”
“她……親自來了？”
“對。”
韓崢頓了頓：“她還讓我轉告一句。”
老周喉結滾了一下。
“什麼？”
韓崢原樣複述：
“讓她前夫滾出來。”
休息區安靜了一秒。
張亮默默後退半步，陳凡跟著退了半步。
老周扭頭：“你倆什麼意思？”
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冇事。”
“都是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