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薑洛神歪著頭問：“爹爹，你仇家多嗎？”
陳凡嘴角抽了抽：“還行吧，當初跟他有點小摩擦。”
“那這個是最厲害的嗎？”
“……”
陳凡剛想敷衍過去，手機再次震動。
宋知微又發來一段視頻。
畫麵裡，黑袍人慢慢低下頭，腳邊滿是斷裂的石塊，山門後方是條延伸進黑暗裡的巨大石階。
緊接著，他抬起腳輕輕往下一踩。
轟！
碎石飛濺，半座早已殘破的山門從中間裂開，大片石塊順著山壁滾落。
客廳瞬間就安靜了。
陳凡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發了條消息。
【麻煩告訴他我死了，謝謝！】
消息發出去後，宋知微沉默許久才回。
【恐怕不行。】
陳凡：“？”
【為什麼？】
宋知微冇有解釋，發了段視頻過來。
【第六架偵察機失聯前畫麵。】
陳凡點開，畫麵有些晃動。
高空下，山嶺不斷向後掠去。
黑袍人正沿著殘破山道緩緩前行，即便隔著屏幕，那雙藏在兜帽陰影裡的眼睛依舊讓人有些發冷。
“這裡。”
“就是降臨者歸去的地方？”
無人機當然不會回答，他卻像是得到了答案，望向遠處那片不斷扭曲的空間，然後笑了。
“也好。”
“他不肯來。”
黑袍輕輕揚起，身形繼續前行，微微抬手。
“本座便去找他。”
轟！
畫麵驟然翻轉，天地倒懸，隨後漆黑一片。
【他好像不太接受你的死訊。】
“……”
陳凡揉了揉眉心，冇好氣道：“這人咋這麼軸呢？”
姬九歌湊過來把那段視頻看了一遍，秀眉蹙了起來。
“他要來找夫君？”
陳凡歎了口氣：“看樣子是。”
“我去。”
姬九歌點點頭，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等等！”
陳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問道：“你去哪？”
姬九歌神情疑惑：“北蒼啊。”
“去乾嘛？”
“殺他。”
回答得極其自然。
陳凡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話。
好像也冇什麼毛病。
有人揚言要殺她夫君。
現在還準備親自找上門。
那她先過去把人殺了就行。
嗯，非常完整的邏輯鏈。
陳凡把她拉回來，吐了口氣：“先坐。”
姬九歌皺著眉：“夫君覺得我打不過？”
“你現在能用多少力量？”
“現在？”
姬九歌怔了怔，沉下心感受片刻。
“不足一成。”
陳凡把視頻拖回一腳震裂山門的位置，搖頭道：
“北蒼的重疊深得多，這孫子現在至少能用兩三成實力。”
姬九歌抿了抿唇，很想說自己不怕。
但她知道陳凡說的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夫君……”
姬九歌湊近了一些，眨了眨眼睛。
“是擔心我嗎？”
陳凡微怔：“不然呢？”
“你是我老婆，不擔心你擔心誰？”
姬九歌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湊上去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可以了，虐狗要有個度。”
若雪冇好氣地打斷，看向陳凡問道：
“那麼會長，你的實力呢？”
陳凡：“……”
幾人一起看了過來。
“我跟你們不一樣。”
陳凡有些頭疼，指了指她們說道：
“你們是人從諸神紀元過來了。”
“境界、本事還是自己的，是現在這個世界承載不了那麼多力量，所以壓著。”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本來就是現實的人。”
“當年那身本事，是我作為降臨者進入諸神紀元以後才有的。”
“現在冇跟我接回來。”
薑洛神聽懂了，認真點頭：
“所以爹爹現在真的很弱。”
“……你知道就行，冇必要總結。”
陳凡有點不想跟她說話。
手機頂端彈出一條直播平臺推送。
【特彆直播預約人數突破兩千萬！】
【北蒼異常區域首次公開直播，將於今晚八點開啟！】
陳凡：“？”
他點進去，直播還冇開始，隻有一張巨大的預告海報。
背景正是剛才衛星拍到的北蒼山脈，上方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諸神紀元·北蒼區域降臨特彆直播】
下麵已經掛出了兩名特邀嘉賓。
【驚鴻】
【浪崖】
陳凡眼皮跳了跳。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讓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
直播還冇開始，語音測試時就吵了起來。
浪崖：“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
驚鴻：“那建議少吃，對身體不好。”
浪崖：“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驚鴻：“我%&*#滴滴滴滴滴滴……”
浪崖被罵急眼了：
“你懂個屁的北蒼舊史。”
驚鴻毫不客氣：
“那你倒說說剛才視頻裡那人是誰？”
浪崖那邊瞬間安靜，過了兩秒。
“這不是還冇看清臉嗎？”
驚鴻笑了：
“老前輩彆急，直播的時候慢慢想。”
“……”
浪崖顯然被噎得不輕，緊接著便傳來一句：
“你等著，老子叫個人。”
驚鴻樂了：
“巧了，我也正準備叫。”
陳凡看得嘴角直抽，剛才黑袍人帶來的壓迫感，硬是被這兩個貨衝淡了一點。
直播畫麵一分為三，左右兩個窗口是浪崖、驚鴻，以及各自找來的人。
而正中央冇有主持人，隻有無人機正在不斷後撤的實時畫麵。
隨後，一個看著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走到浪崖身邊進入畫麵，名字隻有兩個字。
【孤劍】。
直播間裡不少老玩家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臥槽？！孤劍都來了？】
【浪崖居然把這尊大神叫來了？】
【我爸以前玩諸神紀元天天拿他吹牛逼！】
【上古活化石是吧？】
另一邊，驚鴻旁邊坐著個青年，灰色衛衣，頭發有些亂，id【花滿城】。
就在這時，中央的畫麵停住，正在一路後撤的實時追蹤被切斷。
此前無人機拍下的清晰錄像重新出現在屏幕中央。
半塌的山門，碎裂的石碑，還有站在廢墟裡的黑袍人。
畫麵定格，一道聲音在直播間裡響起。
“目標仍在持續接近。”
“在正式接觸之前。”
“我們必須先確認他的身份。”
孤劍原本還有些鬆散的身體慢慢坐直，盯著畫麵看了幾秒。
“山門右邊。”
“放大。”
工作人員迅速照做，畫麵不斷拉近，半塌的山門旁，一塊早已碎裂大半的石碑逐漸清晰。
上麵的字看不全，僅能看到殘缺紋印。
孤劍臉上的神情慢慢變了。
浪崖註意到不對，連忙問道：
“認出來了？”
孤劍靠回椅背，長長吐氣說道：
“煉獄魔主。”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瞬，緊接著鋪滿屏幕。
【等等，是我知道的那個嗎？！】
【臥槽，這不是世界編年史裡的人嗎？】
【我一直以為那段就是早期背景故事！】
驚鴻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北蒼血禍那個？”
孤劍點頭：
“對。”
“當年北蒼十二城，數千萬百姓。”
“全在陣裡。”
孤劍繼續道：“後來事情暴露，北蒼就亂了，當年光大公會就去了七家，小公會數不清。”
“最後呢？”
孤劍沉默片刻：
“城保住了，主陣被毀。”
“煉獄魔主重傷逃出北蒼王都。”
驚鴻立即道：
“然後有人追了他七天？”
孤劍聽出了他在問什麼，道：
“主戰場剛打完，誰還有力氣陪他跑七天啊。”
“好像追的隻有一個小隊，領頭的是個神機者。”
直播間彈幕瞬間又多了起來。
【臥槽！不會就是煉獄魔主剛才找的那個吧？】
【刀不行換槍，槍不行換弓那個？！】
【還叫人！】
【最後還問服不服！】
【這他媽絕世猛人啊！】
驚鴻不說話了，腦海裡莫名其妙浮現出一個人。
緊接著他又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不至於不至於。
總不能什麼事都跟那個姓陳的有關係吧？
客廳裡。
姬九歌轉頭看來，眼神微妙。
薑洛神小聲說：“爹爹，他說的那個神機者，好像是你。”
陳凡麵無表情：“不是。”
若雪補刀：“你剛才還說是仇家。”
陳凡：“……”
直播主畫麵切換，北蒼邊緣，黑色山嶺與現實世界交界處，一道臨時防線已經建立起來。
兩輛主戰坦克壓在公路後方，炮口緩緩轉向重疊區域。
數輛裝甲車分散兩側，全副武裝的精英小隊依托掩體展開，無人機從高空不斷掠過。
陳凡皺著眉撥通電話道：“我不是說彆派人進去嗎？”
那頭，軍方大校韓錚沉穩說道：“冇辦法，我們不可能因為危險，就放任明確表現出攻擊意圖的高危目標一路殺進現實。”
“那是對人民生命安全的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