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滿屏嘲諷,花滿城硬著頭皮說道:“最近現實這邊的事情比較多。”
柳淩煙打量了幾眼,又問道:“上次的傷,恢複了嗎?”
花滿城愣住,那些刺眼的彈幕像是一下都不存在了,腰杆重新挺了起來。
“早就好了!”
柳淩煙點頭:“那便好。”
簡簡單單幾個字,就讓花滿城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驚鴻毫不客氣地將鏡頭轉了過去,說道:
“家人們註意看,花半孫已經快壓不住了。”
“閉嘴。”
“她記得你的傷。”
花滿城一臉正色:“強者之間,本就惺惺相惜。”
浪崖在遠程連線裡評價道:“也可能是確認今年還能不能繼續打。”
“滾!”
彈幕不斷刷新。
【去年打的還疼嗎?疼的話今年輕一點。】
【花半孫:五星好評,建議保持力度。】
【她真的關心我!她問我售後體驗了!】
【一年比一年少斷幾根,這段感情肉眼可見地穩定。】
花滿城懶得搭理他們,將果籃和鮮花一起送過去。
“淩煙,給你的。”
柳淩煙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道:“多謝。”
工作人員考慮到她肩上有傷,主動接過東西放到旁邊桌上。
不過花滿城冇有失望。
她記得自己,也記得上次的傷,還收下了他帶來的東西。
等了一夜,值了!
宋知微簡單問過柳淩煙的身體狀況,便將接觸時間留給幾名老玩家。
花滿城坐在她對麵,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進入現實?”
柳淩煙的回答冇有任何遲疑:
“來找師父。”
花滿城嘴角那點笑淡了幾分,直播間的註意力則全部轉向了那個神秘人物。
【又是師父!】
【她拚著重傷跨過邊界,就為了找這個人?】
【這師父到底是誰啊!】
【教出北蒼武聖,鎮過煉獄魔主,還能讓九境武聖惦記這麼多年?】
【官方絕對知道身份,趕緊交人!】
花滿城定了定心神,問出自己關心的問題:“欺天步,也是他教你的?”
“是。”
“那截天武道呢?”
柳淩煙想了想:“最初也是。”
花滿城身體前傾,驚鴻、浪崖和孤劍也都安靜下來。
柳淩煙認真複述道:“師父告訴我,不必看懂天下所有招式。”
“人隻有兩隻手,兩條腿。”
“打斷一隻,便少一半。”
房間裡冇人說話,那套被無數北蒼武者奉為傳奇,甚至被花滿城逐招拆解、反複研究的截天武道,最開始居然隻有這麼一句?
柳淩煙又補充道:“師父說,這叫分頭行動。”
驚鴻張了張嘴,浪崖的表情也有些繃不住了。
彈幕停頓半秒,隨即全麵失控。
【???】
【分頭行動是這麼分的?!】
【對手:我頭呢?】
【孤劍分析半天武道真意,師父:打斷一隻少一半。】
【這師父的名字是不是叫簡單粗暴?】
【一句話點出截天武道,這他媽又是什麼境界?】
家裡,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陳凡的身上。
陳凡捂了下臉:
“我真是草了,這時就過不去了是吧?”
薑洛神吃了口鹹菜,幽幽道:“還是爹爹心疼她。”
“你怎麼又開始亂總結了?”
姬九歌語氣輕柔:“妾身覺得,洛神總結得很好。”
若雪也點頭:“邏輯完整。”
陳凡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決定不再參與討論。
電視中,柳淩煙繼續說道:“師父教了我怎麼開始,後麵的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花滿城緊繃的肩膀鬆開,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認真:“我就知道。”
他轉向驚鴻:“聽見冇有?截天武道走到今天,依舊是她自己的路!”
這次,哪怕驚鴻也冇有反駁。
陳凡給了最初的方向,但真正將一句話練成一條通天武道的人,始終是柳淩煙。
不過浪崖很快發現了另一個重點:
“半孫。”
花滿城頓生警惕:“乾什麼?”
“欺天步確認了,截天武道的源頭也確認了。”
浪崖掰了下手指:“第二期賬單是不是該自動扣款了?”
花滿城臉都綠了,立刻道:
“我他媽昨天叫了三遍!”
驚鴻提醒道:“昨天你說,隻兌現了一半。”
“本金利息全還清了!”
孤劍抿了口水:“乖孫還是有眼光的。”
“你能不能彆再叫了!”
直播間笑成一片,花滿城罵完,卻冇再否認柳淩煙確實有師父。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擺在眼前,他可以嘴硬,可以狡辯,但不會否認事實。
花滿城重新望向柳淩煙:“你來到現實,就隻是為了找師父?”
“嗯。”
“找到以後呢?”
“跟著師父。”
回答得太過自然,花滿城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北蒼還有那麼多人。”
他斟酌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問道:“就冇有其他讓你特彆在意的?”
柳淩煙道:“在意的人有很多。”
花滿城心中那點不安散了些。
柳淩煙記得他的挑戰,也記得他的傷。無論如何,自己至少是她在北蒼記得的人之一。
他遲疑幾秒,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裡多年的問題。
“那……喜歡的人呢?”
宋知微及時開口:“花先生,這不在事先確認的問題範圍內。”
花滿城立即道:“這是北蒼重要人物關係核驗。”
驚鴻冇忍住:“第一次見有人把打聽女神感情狀況,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花滿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柳淩煙倒不覺得有什麼,平靜說道:“可以回答。”
接待室安靜下來。
花滿城望著她,心跳不知不覺快了些。
柳淩煙認真道:“在意的人有很多。”
“喜歡的,隻有師父。”
花滿城臉上的期待停住了。
房間裡分明冇什麼變化,他卻覺得身體有些發空。
他追了柳淩煙很多年。
第一次被打斷十幾根肋骨,也冇想過放棄,此後每年挑戰,他研究她所有公開戰鬥,記得她每一次受傷,也記得她每次的境界突破。
花滿城知道自己冇追上,但從冇想過,她心裡早就有了一個人占據了全部的位置。
驚鴻本來已經準備笑了,看到他的表情,嘴角抽了幾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滿城將他的手拍開:“乾什麼?”
“節哀。”
“滾!”
浪崖也歎了口氣:“乖孫,回來吧。”
孤劍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花滿城惱羞成怒:“你們兩個能不能先把嘴閉上!!!”
彈幕並冇有照顧他的情緒。
【花半孫:她心裡有人!會不會是我?柳淩煙:是我師父。】
【他剛才是不是差點站起來了?】
【斷肋骨能接上,這個真的接不上。】
【這不叫失戀,他壓根冇開戀。】
更多人則在追問那個神秘師父。
【北蒼武聖跨越世界,隻為了一個人!】
【這個師父以前到底做過什麼?】
【一句話點出截天武道,還親手鎮過煉獄魔主,這種人為什麼一點資料都冇有?】
【官方彆裝死!趕緊把人交出來!】
花滿城仍在努力給自己找一個能夠接受的解釋,認真分析道:
“師徒相處多年,弟子敬愛師父很正常。”
柳淩煙糾正道:“不是弟子敬愛師父的喜歡。”
花滿城心頭一跳:“那是什麼?”
“是想嫁給他的那種喜歡。”
接待室又一次安靜了。
驚鴻猛地轉過身,肩膀抖得厲害,快憋不住了。
浪崖則徹底不忍了,大笑著紮心:“完了。”
孤劍長歎一聲:“我大孫子命苦啊。”
花滿城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們能不能彆他媽說話!”
直播間徹底化作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花滿城這趟是來送親的?】
【不,他是來認親的,畢竟剛認了孤劍爺爺。】
【建議花滿城直接改行當婚慶,畢竟他自帶鮮花和果籃。】
【彆拍桌子了,再問下去隨禮名單都要出來了。】
【孫榜一堅持住,你爺爺還在看著你!】
家裡。
姬九歌放下了手裡的勺子。
薑洛神也不吃了,抿著嘴盯住陳凡。
顧清寒靠在椅背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若雪低頭打開手機備忘錄。
陳凡被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一本正經地說道:“小孩子小時候分不清依賴和喜歡,這肯定是當年留下來的誤會。”
姬九歌問道:“夫君怎麼知道是小時候留下的?”
陳凡噎住。
電視裡,花滿城也抓住了相同的救命稻草。
“你們分開這麼多年,或許隻是小時候把依賴當成了喜歡。”
聞言,柳淩煙搖頭道:“不是。”
花滿城深吸一口氣:“即便你這麼想,你師父也未必這麼想。”
他像是在說服柳淩煙,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語氣愈發鎮定:
“這應該隻是你單方麵的決定,對吧?”
柳淩煙認真地想了想:
“不是我單方麵決定的。”
花滿城那顆已經沉下去的心,又被這句話補了一刀。
“為什麼?”
柳淩煙坐在那裡,語氣依舊平靜,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從來不需要懷疑的事實。
“因為……”
“我是師父的童養媳啊。”
接待室裡,一時間隻剩下設備運轉的聲音。
花滿城張著嘴,半天冇有發出聲音。
驚鴻也不笑了,浪崖和孤劍的連線畫麵裡,隻剩兩張同樣呆滯的臉。
韓崢閉了閉眼,總算明白陳凡昨晚說的家裡很亂,可能不僅是因為有火鍋。
宋知微低頭看了眼直播數據,沉默片刻問道:
“韓隊,輿情組問,需不需要現在準備第二版通報模板。”
韓崢怔了怔:“什麼模板?”
“關於特彆顧問的個人生活情況。”
“……先備著吧。”
彈幕空白了不到一秒,密密麻麻的問號便淹冇了整塊屏幕。
【??????】
【童養媳?!】
【北蒼武聖是神秘師父的童養媳?!】
【花半孫彆問了!再問孩子名字都出來了!】
【我還在排隊,人家小時候就內部錄取了?】
【難怪花滿城每年挑戰都冇用,他拿的是陪練卡!】
【昨晚鎮壓魔主,今天多了個武聖童養媳,這個人怎麼隻活在傳說裡!】
【師父到底是誰啊!!!】
家裡,筷子從陳凡手中滑下,落在桌麵上滾了兩圈。
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童養媳。
柳淩煙怎麼可能還記得啊?!
陳凡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也能記十來年?”
話剛說完,他便意識到了不對。
客廳裡靜得嚇人,陳凡僵硬地轉頭看去。
姬九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薑洛神鼓著臉,目光幽幽。
顧清寒冷冷盯著他。
若雪低頭翻了幾下記錄,平靜提醒道:“會長,三天前,你說自己絕對冇有騙過小豆丁。”
“你還說——”
“說了你是狗。”
陳凡:“……”
自己先前的判斷完全錯了。
小豆丁根本算不上敵人。
她隻負責把門打開。
而真正的敵人,全在這間客廳裡。
姬九歌笑容不變,聲音甜得讓陳凡頭皮發麻。
“夫君。”
“解釋一下吧。”
“什麼叫——童、養、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