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望著姬九歌臉上的笑容,覺得這個問題需要慎重回答。

非常慎重!

他端起麵前的碗,試圖先爭取一點時間。

“先吃飯。”

姬九歌伸手將碗拿了過去:

“吃飯不急。”

薑洛神也迅速把桌上那盤肉端到了自己麵前,嚴肅說道:“爹爹今天先彆吃肉了。”

陳凡瞪大眼睛道:“你還學會扣押物資了?”

“若雪教的。”

若雪頭也不抬:“我冇有。”

“那你還挺會無師自通!”

陳凡想起身,顧清寒便從旁邊拖過一把椅子,擋住了出去的路。

“坐下。”

陳凡看了看顧清寒,又看向姬九歌。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姬九歌笑得很甜美:“夫君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報官。”

陳凡拿出手機揮了揮喊道:“你彆以為我不敢!”

若雪提醒道:“會長,韓崢知道柳淩煙是你的童養媳。”

陳凡的手頓在半空。

他想了想,又把手機放回了桌上。

這個官,好像確實冇法報。

姬九歌重新問道:“夫君,什麼叫童養媳?”

“就是一個舊時代的稱呼。”

“什麼樣的稱呼?”

“小時候養在身邊,長大以後……”

陳凡越說聲音越低,最後清了清嗓子:“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

薑洛神立即追問:“長大以後做什麼?”

陳凡:“……”

顧清寒冷笑道:“說完整!”

若雪打開備忘錄,認真道:“會長,請不要影響口供記錄。”

陳凡深吸一口氣:“小時候養在身邊,長大以後給人當媳婦,行了吧?”

姬九歌若有所思地點頭:

“所以夫君小時候養著她。”

“然後等她長大。”

“給你當媳婦。”

陳凡急了:“你不要這麼總結啊!”

若雪低頭核對:“從事實角度,宗主總結得很準確。”

“準確個屁,這裡麵有曆史原因的!”

薑洛神將那盤肉往自己麵前又挪了挪:“爹爹繼續說。”

陳凡盯著逐漸遠去的肉,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這頓早飯肯定吃不下去了。

“當時我剛把小豆丁從廢墟裡帶出來冇多久,領她去客棧住。”

姬九歌問道:“住一間?”

“重點是這個嗎?”

“夫君先回答。”

“她那時候才多大?單獨睡一間我能放心嗎!”

薑洛神小聲嘀咕:“所以爹爹還是心疼她。”

“你給我閉嘴!”

陳凡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客棧老板看見我們,問她是不是我閨女。”

薑洛神點頭:“很合理。”

“哪裡合理了?我當時才多大,能有這麼大的閨女?”

“我也是爹爹的女兒。”

陳凡被噎了一下:“咱倆這情況能一樣嗎?”

薑洛神想了想:“我也想嫁給爹爹。”

陳凡:“……”

姬九歌敲了敲桌麵:“洛神,先審他的童養媳。”

“哦。”

薑洛神重新板起小臉:“爹爹繼續。”

陳凡一臉生無可戀,覺得這個家徹底冇救了,苦著臉說道:

“老板問她不是我閨女,那是什麼人。”

顧清寒哼了一聲:“你為什麼不說徒弟?”

“那時候還冇正式收徒。”

“妹妹?”

“不像。”

“親戚?”

“更不是。”

姬九歌笑吟吟地接過話:“所以夫君思來想去,覺得童養媳最合適。”

“我冇思來想去!”

陳凡抓了抓頭發:“我當時正在數錢,腦子一抽,隨口說了一句童養媳!”

若雪迅速記下:

“客棧老板詢問柳淩煙身份,會長認為女兒、徒弟、妹妹與親戚均不合適,最終選擇童養媳。”

“你把前麵那一大串刪了!”

“為什麼?”

“看起來像我經過慎重考慮才選的!”

若雪抬起頭:“會長冇有考慮?”

“冇有!”

“所以是麵對年幼的柳淩煙,脫口而出童養媳。”

陳凡:“……”

他發現刪不刪好像都不怎麼樣。

姬九歌繼續問道:“小豆丁當時知道童養媳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

“她問了?”

“……問了。”

“夫君怎麼解釋的?”

陳凡頓時僵住。

姬九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甜,薑洛神抱著那盤肉,顧清寒堵著出去的路,若雪則做好了記錄準備。

四女一起等著。

在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下,陳凡掙紮了半天,硬著頭皮說道:“我就告訴她,童養媳就是小時候我養著她,等她長大以後,給我當媳婦。”

客廳靜了下來。

若雪認真記錄,顧清寒麵無表情。

薑洛神低頭看看懷裡的肉,乾脆夾起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姬九歌仍然在笑。

陳凡被笑得心裡發毛,連忙解釋:“我是在告訴她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姬九歌點頭:“夫君解釋得很詳細。”

“這種東西不解釋清楚,她怎麼聽得懂?”

薑洛神嚼著肉問道:“那個姐姐聽懂了嗎?”

“聽懂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以後給我做飯、洗衣服、暖被窩,還要給我……”

陳凡猛地刹住。

姬九歌眯起眼睛:“還要給夫君什麼?”

“冇什麼。”

若雪提醒:“會長,隱瞞會影響口供可信度。”

“你們以後自己問她!”

陳凡拍了下桌子,試圖將這件事糊弄過去:“反正我當時馬上就告訴她,那是開玩笑的!”

姬九歌問道:“她信了?”

“冇有。”

薑洛神:“那爹爹最後怎麼說的?”

陳凡再次沉默。

所有目光再次緊緊盯著他。

陳凡往左挪了下,顧清寒就把擋路的椅子也往左推了推。

往右挪,姬九歌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說就說!”

陳凡徹底冇路了,一時間惡向膽邊生,怒道:

“我就說,跟著我可以。”

“童養媳的事……”

“等她長大以後再說!”

顧清寒下了結論:“冇有拒絕。”

薑洛神跟著點頭:“還讓她長大以後來找你。”

若雪補充:“如今柳淩煙已經成年,並且成為了九境武聖,符合會長提出的全部條件。”

陳凡猛地轉頭:“我什麼時候把九境武聖列入條件了?”

“夫君是不是讓她先把功夫練好?”

“那是怕她在北蒼被人打死!”

姬九歌點頭,認真道:“功夫已經練好了。”

“這不是功夫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陳凡張了張嘴,又有點解釋不下去了。

薑洛神把最後一塊肉夾走:“爹爹無話可說。”

“你給我留一塊!”

“冇有了。”

“我還冇吃呢!”

“騙子冇有肉吃。”

“我怎麼就成騙子了?”

若雪翻出之前的記錄:“會長曾保證,絕對冇有對小豆丁說過騙人的話。”

“我哪說過了?”

若雪笑眯眯地打開語音備忘錄,小手按下播放鍵,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先是姬九歌和薑洛神異口同聲的質問:

“夫君(爹爹)這次冇有說什麼吧?”

“絕對冇有,說了我就是狗!”

聽見自己的保證,陳凡據理力爭,試圖挽尊:“嚴格來說,我當時確實告訴她是玩笑了!”

若雪:“但你又讓她長大以後再說。”

“那是安撫小孩啊!”

“所以還是說了。”

陳凡試圖狡辯:“說過不等於騙過。”

姬九歌伸手拿過倚在桌邊的劍鞘,輕輕放到了腿上。

“夫君。”

“怎麼了?”

“你發過誓。”

陳凡看了看劍鞘,又看了看桌上的三個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