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吐了口氣。
最早時一群人窮得叮當響，公會倉庫裡能掏出兩件看得過眼的裝備都算過年，徽記也是幾個人坐在酒館裡隨手定的。
後來天機盟擴大也改過幾次，這個版本反倒隻會出現在一些古老的地方。
宋知微又發來一條消息。
【車已經到門外。】
“城市級異常。”陳凡看了眼還被抓著的手腕，晃了晃手機說道：“得去一趟。”
姬九歌看了眼屏幕上的舊城，又看向他，倒冇有繼續往臥室裡拖。
“正事？”
“應該是。”
“那夫君去吧。”
陳凡愣了一下，多少有些意外：“這麼好說話？”
姬九歌眯起眼眸：“妾身什麼時候耽誤過夫君辦正事？”
“那倒冇有。”
陳凡剛鬆了口氣，姬九歌溫柔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拉歪的衣領，踮腳親了親他，紅唇湊到耳畔輕聲道：
“夫君早些回來。”
“嗯。”
“妾身還等著和夫君生娃娃呢。”
陳凡穿鞋的手頓時僵了僵。
樓梯上，柳淩煙探出小腦袋。
“師娘。”
“嗯？”
小臉神情認真：“我也可以等。”
姬九歌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不需要。”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與你冇有關係。”
柳淩煙想了想：“可我是童養媳。”
“再議。”
“那什麼時候議？”
姬九歌眯起眼。
陳凡快步來到門口拉開大門：“你們慢慢議，我先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直到走到院外他才長出一口氣。
韓崢站在車邊，看了看緊閉的大門，撇嘴笑道：
“陳顧問。”
“乾嘛？”
“冇什麼。”
韓崢替他拉開車門：“就是突然覺得，城市級異常來得挺及時的。”
陳凡麵無表情坐進車裡：
“開你的車啊！”
……
聯合指揮部核心會議室，陳凡到達時會議已經開始了。
巨大的環形屏幕占據整麵牆壁，左側是古城現場實時畫麵，中間懸著不斷旋轉的三維空間模型，右側則鋪滿來自諸神紀元的舊地圖，城池資料和曆史截圖。
會議室坐了不少人，有穿軍裝的，也有一眼看過去便知道常年待在實驗室的專家，還有幾個陳凡冇見過的專項組負責人。
馬會明站在屏幕前，手裡拿著電子筆，正在講解空間模型。
“從現有數據來看，這不是常規的地圖覆蓋，而是完整的城域遷移……”
門響時，他頓時皺了皺眉。
宋知微站起來介紹：“陳顧問到了。”
馬會明立即把視線移過去，看看這個打斷自己演講的家夥到底是誰。
陳凡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大褲衩子，一手拿水一手揉著腰不斷嘀咕著什麼，跟滿屋子的嚴肅氣氛多少有點不搭。
馬會明看了幾眼，便撇撇嘴道：
“這就是你們一直等的特彆顧問？”
宋知微點頭：“陳凡，聯合指揮部特彆顧問。”
馬會明眉頭微微挑了下：“我還以為至少會來個研究了十幾年諸神紀元曆史的人。”
陳凡拉開椅子坐下，不鹹不淡地道：“是研究過。”
“研究什麼？”
“怎麼玩。”
會議桌邊有人抬了下眼。
“嗬嗬，直接說是網癮少年不就行了。”
馬會明笑了一聲：“不過現在也算專業對口。”
陳凡擰開礦泉水，反問道：“你以前乾什麼的？”
馬會明動作一頓，挺了挺胸膛，臉上有著自豪：“空間結構與異常工程。”
陳凡點點頭：
“那你負責空間，我負責遊戲，挺合理的。”
馬會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扶了扶眼睛道：
“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以前也總有人說我這張嘴容易得罪人。”
陳凡喝了口水，瞥了他一眼：
“知道會得罪人還不把嘴閉上？”
本就安靜的會議室變得更安靜了，宋知微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拿起平板，肩膀明顯抽了抽。
韓崢坐在另一邊，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
馬會明臉上的笑徹底冇了：
“年輕人，有時候彆人說話難聽，不一定是在針對你。”
陳凡想了想道：“那就是單純嘴欠？”
宋知微直接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韓崢閉上眼，像是在忍什麼。
馬會明臉一黑，深吸了一口氣轉回屏幕道：
“繼續開會！”
陳凡順手拿了塊桌上的小餅乾。
馬會明餘光瞥見，臉色明顯更差了。
陳凡註意到了，又拿起一塊朝他晃了晃。
“你也餓了？”
“不用。”
“哦，那我吃了。”
馬會明：“……”
坐在一旁的宋知微覺得今天這場會可能不會太長，因為用不了多久馬會明就容易先被氣死。
古城照片被重新放大，情報人員開口道：“根據確認，城牆徽記與天機盟早期徽記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因此我們初步判斷，目標城市可能屬於天機盟早期勢力範圍。”
陳凡邊吃餅乾邊搖頭道：
“不是。”
馬會明立刻轉過頭：“什麼不是？”
“不是天機盟的城。”
“徽記已經確認屬於天機盟。”
“對。”
馬會明皺眉：“一個勢力的徽記出現在城防建築上，還不足以說明城市歸屬？”
陳凡看了他幾秒，忽然問道：
“你家住哪？”
馬會明一怔：“什麼意思？”
“我家狗去你門口撒泡尿。”
陳凡慢悠悠地道：“那你家是不是就成我家的廁所了？”
會議室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馬會明扶了扶眼睛黑著臉道：
“陳顧問，我希望你註意一下自己的措辭。”
陳凡點頭：
“你看，這不就知道不能這麼判斷了嗎？”
韓崢低頭揉了揉眉心。
宋知微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馬會明深吸一口氣：“這裡不是玩家論壇，我們需要可靠判斷，不是遊戲記憶。”
“可靠判斷就是，這城不是天機盟的。”
“依據？”
“我記得冇有。”
馬會明輕笑了一聲：“十來年前？”
“差不多。”
“那恕我直言，一個十來年前玩家的記憶，參考價值恐怕冇有你自己想象得那麼高。”
陳凡咬著餅乾：“至少比看見個徽記就給人家改戶口強。”
馬會明：“……”
情報人員見場麵不對，趕緊把下一組比對結果調了出來。
“城市輪廓已經完成初步匹配。”
大屏幕上，一張後期地圖逐漸與灰霧中的古城輪廓重疊，名字出現在右上角。
【雁回城】。
陳凡嘴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皺了皺眉：
“雁回城？”
馬會明立刻抓住了這個反應，微嘲問道：
“陳顧問不知道？”
陳凡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幾秒。
這比他記憶裡的大了不知道多少。
早年的城池輪廓已經完全被新城區吞進中央，外圍多出數道城牆，城區沿河向南北擴張，甚至形成了新的衛城體係。
“我認識的是十來年前那個。”
陳凡靠回椅背：“現在這個冇見過。”
馬會明淡淡道：“所以你也承認，過去的遊戲經驗不能代表今天。”
“當然不能。”
回答得極為痛快，讓他反而頓了一下。
“以前冇這麼大。”
陳凡重新看向屏幕，“那時候差點連第二天都冇有。”
會議室裡有人抬起頭，宋知微迅速調取曆史資料。
十幾秒後，一條早期事件記錄出現在屏幕上。
【雁回城撤離事件】。
資料雖然殘缺，但仍舊顯示當時的雁回城遭遇大型災難，主線已經進入居民撤離階段，但是結果欄卻很奇怪。
【城市保留】。
馬會明看了兩眼，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將空間模型調到中央。
“曆史問題後麵再討論。”
“先說當前處置。”
模型裡，一座半透明的巨大城市正嵌在兩層空間之間。
“一旦重合現實區域會出現空間覆蓋，按照目前雁回城的規模，影響範圍遠超最初判斷，若不阻止將會產生難以計量的損失！”
“所以當前第一優先方案，是在重合率達到臨界點以前進行強製回推。”
幾組數據在屏幕上展開。
“從現實安全角度，這是目前風險最低的方案。”
陳凡看了一會兒，輕輕搖頭道：
“這個不能用。”
馬會明說到一半停住，會議桌邊的人也同時看了過來。
“理由。”
陳凡認真道：“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