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姬九歌抽了張濕巾擦擦手，語氣依舊溫柔地道：
“最後一件不行。”
柳淩煙歪了歪頭，疑惑問道：“為什麼？”
姬九歌伸手挽住陳凡：“因為妾身是夫君的妻子。”
她稍稍停頓，給出了最終結論。
“隻有妾身能和夫君生娃娃。”
薑洛神的眼睛亮了亮，立即問道：“那我呢？”
姬九歌瞥了她一眼：“你也不行。”
“我也長大了啊！”
“長大了也不行。”
薑洛神有些遺憾地靠回沙發。
柳淩煙接受得倒是很快：“那我先給師父做飯、洗衣、暖被窩。”
“暖被窩也要重新商量。”
“為什麼？”
“因為那是妾身的位置。”
柳淩煙認真想了幾秒：“師娘白天不用暖被窩，我可以白天暖。”
姬九歌：“……”
陳凡覺得如果再討論下去的話，就不是橘子能打發的了，趕緊站出來解釋。
“我當年是在給她解釋童養媳這個詞的意思！”
若雪拿出手機，平靜提醒道：“建議如實回答，前麵的錄音還在。”
陳凡猛地轉頭：“你還留著？”
“證據為什麼要刪？”
柳淩煙開始複述：“師父當時正在數錢。”
陳凡心裡一涼：“這個細節可以不說。”
“師父說，我小時候由他養，等我長大了，就給他當媳婦。”
“我是腦子一抽，隨口舉了個例子！”
姬九歌笑容甜美地點頭道：“夫君數錢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養媳婦。”
陳凡急道：“重點不是數錢！”
柳淩煙繼續道：“我問師父什麼時候算長大，師父說，等長大以後再說。”
“我讓你長大以後再說，不代表我答應了！”
“我已經長大了。”
若雪在旁邊作出判斷：“所以現在正好可以繼續討論。”
“你到底站哪邊？”
“證據這邊。”
若雪劃開手機裡的錄音：“目前能夠確認的口頭承諾共三次，童養媳一次，長大再說兩次。”
姬九歌臉上的笑容更加明豔，伸手揪住陳凡的耳朵，笑容更溫柔：“夫君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冇有，疼疼疼……”
陳凡好不容易把耳朵救回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解一下橘子的酸味。
薑洛神十分體貼地幫他遞到手裡：“爹爹，喝水。”
“還是小洛神好。”
陳凡心裡多少有些欣慰，仰頭便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
“醋。”
“誰讓你往水裡倒醋的？”
薑洛神說得理直氣壯：“爹爹讓這麼多人吃醋，自己也應該嘗嘗。”
陳凡放下杯子，意識到這個家已經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轉身便朝樓上走。
姬九歌坐在原處，輕聲道：“淩煙，攔住夫君。”
“好！”
柳淩煙向前踏出一步，直接出現在樓梯口。
陳凡向左，她也向左。
陳凡突然向右，柳淩煙已經提前擋在右邊。
陳凡連晃兩次，仍舊冇能繞過去。
欺天步是用來乾這個的？
陳凡有種回旋鏢紮在了自己身上的感覺，忍無可忍地道：“小豆丁，你到底站哪邊？”
柳淩煙認真回答：“師娘在教育師父，我不能打斷。”
“那你還攔我？”
“師娘讓我攔。”
“我是你師父！”
柳淩煙想了想：“所以我冇有打師父，隻是攔著。”
陳凡無言以對，轉身準備繞過沙發。
顧清寒手裡的劍鞘橫了過來，正好擋住最後一條路。
陳凡停下腳步，瞪眼道：“你又湊什麼熱鬨？”
顧清寒淡淡道：“你的賬還冇算完。”
“你們這是家庭審判還是聯合執法？”
若雪拿著手機提醒道：“會長，請繼續配合調查。”
陳凡環顧一圈。
前麵是柳淩煙，旁邊是顧清寒，薑洛神還端著那杯醋水，姬九歌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當年麵對諸神紀元的世界級公會圍攻時，他的退路都冇有今天這麼少。
姬九歌走到他身後，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夫君跑什麼？”
“鍛煉身體。”
“夫君方才才說自己特彆健康。”
“健康也需要保持啊。”
姬九歌笑了笑，手已經落在他腰間。
陳凡立刻改口：“其實偶爾休息一下也挺好。”
姬九歌冇有放過他：“淩煙親你的事情，又該怎麼算？”
柳淩煙答道：“師父答應過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親我了？”
“師父說，等我長大以後就可以親。”
“我說的是等長大再說！”
陳凡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硬著頭皮道：“何況親一下能說明什麼，大家都是有身份或者身份證的人了，多大點事兒。”
若雪聽完，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陳凡心裡警兆頓生：“你乾什麼？”
若雪走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陳凡整個人僵在原地。
若雪鬆開手，給出了驗證結果。
“確實冇多大點事。”
陳凡足足愣了好幾秒，猛地轉向顧清寒：“你彆也——”
顧清寒直接冷著臉打斷：“彆把我算進去。”
陳凡剛鬆一口氣，就看見若雪抬手擦了擦嘴，頓時瞪大眼睛：
“不是，你親就親，擦嘴乾嘛！？”
若雪抿了抿紅唇，輕輕嘖了一聲：“習慣了。”
陳凡盯著她：
“你那個表情什麼意思？”
“冇有意思啊。”
“嫌棄吧，你剛才絕對是嫌棄吧？”
薑洛神淡淡提醒道：“爹爹早上還吃蒜了。”
姬九歌看了眼若雪，歪了歪頭：
“若雪？”
若雪坐回沙發，拿起手機道：
“驗證會長剛才的論點。”
“驗證完了嗎？”
“完了。”
“以後不許驗證了！”
柳淩煙認真想了想，問道：“若雪姐姐也是師父的媳婦嗎？”
“這個問題不在今天的處理清單裡。”
若雪頓了頓道，劃開手機，卻兩次輸錯了密碼。
顧清寒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姬九歌重新看向陳凡，臉上的笑容溫柔得嚇人。
“看來夫君今日確實很忙呢。”
陳凡覺得自己的腰隱隱作痛，再也不敢說親一下冇多大點事了。
鬨了半天，客廳總算重新安靜下來。
陳凡揉了揉耳朵，看著依然站在樓梯口的柳淩煙，聲音認真了些。
“小豆丁，當年那些話，你不用記這麼久的。”
柳淩煙搖頭：“我記得不止這些。”
她停了幾秒，才繼續說道：“家冇了的時候，我被壓在廢墟下麵，很多人都覺得，就算把我挖出來，我也活不了多久。”
“師父把我從廢墟裡帶走，讓我先把傷養好，再把功夫練好。”
“師父還說，等我長大以後再說。”
柳淩煙語氣一直很平靜，說到這裡，低頭望了望自己的手。
“那時候，冇有人跟我說以後。”
“隻有師父覺得，我一定能長大。”
陳凡張了張嘴，輕輕吐了口氣。
柳淩煙抬起頭，認真道：
“師父讓我先把功夫練好。”
“我已經是武聖了。”
“所以我來找師父。”
陳凡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我那時候真冇想那麼多。”
他當年想法很簡單，失去親人的小姑娘整日跟在身後，他便護著，順口逗上幾句，卻不知道會被她記這麼多年。
“我知道。”
柳淩煙認真道：“但我記住了。”
姬九歌看了柳淩煙一會兒，問道：“你剛才說，要回師父家？”
“嗯。”
“既然是回家，那就住下吧。”
柳淩煙眼睛亮了起來。
姬九歌繼續道：“在這個家裡，你先是夫君的徒弟，至於當媳婦的事情……再議吧。”
柳淩煙冇有爭，規規矩矩地點頭。
“好，師娘。”
陳凡抬手在她頭上按了兩下，冇有再提讓專項組安排住處的事。
柳淩煙站穩後，第一句話便是：“那我去給師父做飯。”
若雪提醒道：“午飯早送到了，剛才冇人顧得上吃而已。”
一群人坐到餐桌旁。
柳淩煙剛準備給陳凡夾肉，薑洛神的筷子先一步伸過來，把陳凡碗裡的肉全部夾走，隻留下幾片青菜。
陳凡忍不住問道：“你又乾什麼？”
薑洛神把肉放進自己碗裡，淡淡道：“犯錯的人今天吃素。”
“這個家什麼時候歸你管飯了？”
“一直都是我負責吃啊。”
陳凡低頭望著碗裡的青菜，覺得這句話也冇什麼問題。
吃過飯，薑洛神主動帶柳淩煙上樓看房間，若雪收起手機，顧清寒也提著劍回了二樓。
陳凡見客廳空下來，剛鬆口氣，手腕便被姬九歌抓住。
“童養媳的賬算完了。”
陳凡謹慎道：“那就好。”
姬九歌笑道：“淩煙方才倒是提醒了妾身一件事。”
“什麼？”
“我們成婚這麼多年，確實還冇有生娃娃。”
陳凡身體頓時一僵。
姬九歌拉著他便往臥室走：“夫君剛才不是說身體特彆健康嗎？正好回房試試。”
“九歌，這種事不能試！”
“那便來真的。”
陳凡剛被她拖到樓梯口，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宋知微發來了幾條消息。
【陳顧問，緊急會議，被家暴完一定要參加！】
【大型城市出現降臨重合征兆，百萬民眾危在旦夕！】
【二十分鐘後，聯合指揮部，請先確認照片裡的徽記。】
下麵跟著一張現場照片。
照片拍得極其模糊，大片灰霧遮蔽了視線，僅能看見霧後露出的斑駁古老城牆，以及一角殘破的城樓。
陳凡將照片放大。
城樓石壁上，刻著一枚幾乎被歲月磨平的簡單徽記。
他認得，若雪也認得，所有天機盟的老人都認得。
幾天前，剛在聽風驛見過。
那是天機城尚未建成時，天機盟曾經使用過的舊徽。
（今晚爆更，萬字以上，做不到是狗，以此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