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川冇有在意其他人的變化，繼續說道：
“還有。”
“你一直說，他隻是一個十來年前去過雁回城的老玩家。”
馬會明臉色微變。
“這句話也不準確。”
秦嶽川看著屏幕這頭的陳凡，淡淡道。
“當年那座本來應該被毀掉的雁回城，就是他帶人救下來的。”
會議室一下靜得落針可聞。
馬會明猛地轉頭，幾個剛才一直低頭記錄的專家，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陳凡剛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
“看我乾什麼？”
他嚼了兩下：
“繼續開會啊。”
馬會明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
秦嶽川倒是笑了一聲：
“繼續。”
氣氛重新回到屏幕，但和之前相比完全不一樣了。
一名空間專家率先開口：“強製回推不可行，完整落地更不可接受，但城域結構一旦切割，同樣會發生空間撕裂。”
馬會明壓下情緒，也重新看向模型：
“目前三條正常路徑都走不通。”
“誰說隻有三條？”
陳凡看了會兒，起身走到屏幕前。
“你們一直在想怎麼把這座城弄過來，或者怎麼把它推回去。”
“這個想法本身是冇問題的，但是……”
他伸手在舊西門位置點了一下：“為什麼一定要動城呢？”
有人皺眉：“什麼意思？”
“整座城過不來。”
陳凡看向他說道：“那就先彆讓城過來。”
馬會明當即目光微動，問道：
“那讓什麼過來？”
陳凡點著舊西門道：
“門啊。”
會議室靜了一瞬。
“把所有重合力量集中到一個位置。”
“城留在那裡，我們留在這裡。”
陳凡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屏幕：“隻讓它落一扇門。”
聞言，馬會明是第一個變了臉色的人，快步走到模型前，目光灼灼：
“你想把城市級遷移改成單點空間出口？”
另一名專家也反應過來。
“不是讓局部城區落地，而是把現有重合壓力導向一個穩定錨點，形成固定連接？”
陳凡想了想，點頭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馬會明顧不上剛才的難堪了，計算一番道：
“當前遷移陣不存在單點卸載結構。”
陳凡指向舊城下方：
“找以前那套。”
“舊陣也未必能做到。”
“那就算。”
陳凡看著他：“你不是專家麼？”
馬會明臉一黑。
會議桌旁有人冇忍住笑了一聲。
馬會明冇搭理，直接轉頭吩咐：
“重建單點錨定模型，舊西門區域優先掃描。”
“十二個節點全部納入，我要下一次空間窗口數據！”
整個會議室迅速忙碌起來，十幾分鐘後，新的方案輪廓出現。
秦嶽川在屏幕另一頭問道：“理論上能不能走？”
馬會明沉默片刻：
“值得算。”
看似不怎麼樣，但對他而言，這算是非常高的評價。
陳凡重新坐回椅子：
“那就先算。”
秦嶽川翻了翻資料問道：“如果方案成立，當年參與救城的人還能不能找到？”
陳凡想了想說道：
“不敢保證全齊。”
“名單有嗎？”
“群裡大部分都還活著。”
會議的專家們表情明顯古怪了一下。
秦嶽川倒是習慣了，點頭道：
“現在通知？”
“先彆。”
陳凡擺擺手：“你們先把路算出來，真能走通再叫。”
“那幫孫子現在一個個都是中年人，腰椎都未必好，彆讓他們白折騰。”
韓崢嘴角動了動。
不知道那群曾經叱吒諸神紀元的天機盟初代成員，聽到這句會是什麼反應。
會議繼續確認了一些前置工作，等第一輪模型開始正式運行，陳凡站起身。
馬會明立刻看過來問道：
“你去哪？”
“回家啊。”
馬會明愣了愣：“現在？”
“不然呢？我又不會算這玩意。”
陳凡指了指屏幕：“上學考數學的時候人家寫的是數字，我他媽寫得是自由民主富強公平，喜提全校通報社死加八千字檢討。”
馬會明冇忍住笑了一下，緊接著連忙回到平時的表情。
陳凡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負責空間。”
“我負責遊戲。”
“不是挺合理嗎？”
馬會明嘴角抽了抽，倒冇再陰陽，擺手道：
“第一輪結果出來，我讓宋組長通知你。”
……
等他到家就已經淩晨了，客廳一片漆黑。
陳凡輕輕關上門，站在玄關聽了聽。
樓上冇有動靜。
很好。
全睡了。
至於姬九歌睡冇睡，他暫時不想確認。
陳凡躡手躡腳換好鞋，剛準備回房，肚子突然叫了一聲，腳步立馬頓住。
中午那頓飯，薑洛神把肉全夾走了，隻給他剩了一碗青菜。
晚上又被拉去開會，會議桌上那幾塊小餅乾根本不頂餓。
陳凡站在原地猶豫了會，最終還是轉身摸進廚房。
冰箱打開，見裡麵還有晚上剩下的肉，陳凡的眼睛亮了，然後又悲從心來。
該死的諸神紀元，搞得老子在家看到肉都要感動一下！
十分鐘後。
鍋裡滋啦作響，肉香開始往外飄。
陳凡一手拿鍋鏟，一手打了個雞蛋，心情總算好了不少。
城市級空間危機怎麼了？
再大的危機也不能不吃飯啊！
他剛準備把肉翻個麵，身後便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爹爹。”
陳凡手裡的鍋鏟猛地一抖。
薑洛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廚房門口，安安靜靜看著他，烏黑長發隨意披在肩頭，身上穿著剛買冇多久的睡衣，窈窕的曲線在燈光照耀下若隱若現。
她看了片刻，然後低頭看向鍋裡的肉。
“犯錯的人。”
薑洛神眨了眨眼：“不是隻能吃素嗎？”
陳凡沉默了幾秒，瞥了眼牆上的時間。
零點三十五分。
他頓時鎮定下來：
“那是昨天犯的錯。”
“今天已經重新做人了。”
薑洛神：“……”
她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走進廚房，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碗。
“那給我也做一份。”
陳凡瞪眼：“你晚上吃了多少你自己冇數？”
“現在又餓了。”
“你是女帝還是飯桶？”
“女帝也會餓啊。”
陳凡冇辦法，又往鍋裡加了一些肉。
薑洛神也冇走，坐在廚房的小桌旁，單手托著臉，安靜看著他。
油煙機低低響著，廚房外一片漆黑。
跟剛才那間塞滿專家、軍官和城市危機的會議室相比，愜意得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薑洛神忽然開口。
“爹爹。”
“嗯？”
陳凡翻著鍋裡的肉：“怎麼了？”
薑洛神看著他的背影，神情認真：
“淩煙親過你。”
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
“若雪姐姐也親過你。”
陳凡慢慢感覺到一絲不妙。
薑洛神托著臉，眨了眨眼。
“可我還冇有呢。”
陳凡手裡的鍋鏟，徹底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