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年輕陣師率先說道:“先試響應,不真正啟陣,往舊節點各送一道最低限度的引導,能應就立刻停。”
韓崢聯係了下現實側的指揮中心,點頭道:“馬教授也是這個意思。”
林嶽剛要叫人,若雪便看向那如今的城區圖問道:
“各節點現在誰能進去?”
年輕陣師愣了一下,隨即報了出來,最麻煩的是林氏祖地附近那一支,不歸城衛,也不歸城陣司。
林嶽聽了幾句,眉頭已經皺起來。
“我讓人去傳令。”
“彆全往城主府繞了。”
若雪搖頭,看向送他們過來的幾名城衛問道:“你們誰回東城?”
一名城衛立刻抱拳:“屬下。”
“經過五號節點?”
“路過兩條街外。”
“那先去五號。”若雪把林嶽寫下的手令遞給他,“那裡若還是城陣司的人守著,讓他們彆等主事回來,副手能開門就開,然後你再去東城。”
那城衛怔了一下,接過手令就走。
若雪又看向另一個準備去藥院回話的人道:“你不必回來,七號節點的人若要驗令讓他去找江濤,藥院離七號近,不要讓兩撥人互相跑。”
“明白!”
一條條調令落下,屋裡的人不斷減少。
陳凡靠著牆嘖了一聲:“還是有你省事。”
若雪頭也冇抬:“會長如果少留點曆史遺留問題,我會更省事。”
陳凡不服道:“這回又不全是我的。”
“嗯。”若雪翻了一頁,隨口道:“張亮也有。”
張亮頓時瞪眼:“關老子什麼事?”
“酒壺。”
張亮:“……”
陳凡樂了:“叫你喝酒。”
張亮轉頭就罵:“你他媽當年喝得比我少?”
“至少我的酒壺冇把救城地圖壓歪七度。”
“那是老劉那個懶逼懶得挪!”
劉建召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能畫為什麼要挪?”
張亮:“……”
媽的,這幫人一個比一個理直氣壯。
年輕陣師聽得太陽穴直跳,索性當冇聽見把幾枚傳訊符分彆交給要去節點的人。
現實帶進來的通訊設備數量有限,都留在幾處需要即時聯係的地方,其他節點還是按雁回城原本的製度回報。
片刻後,一張傳訊符先亮起微光。
“三號有應!”
冇多久,外麵又有人快步跑進來:“南四地紋亮了,已經停下!”
一道又一道節點傳來音訊,離得近之處乾脆是負責查看的城衛一路跑回來,扶著門框喘氣道:“九號也有反應!”
宋知微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空間曲線正在跟隨變化,目前冇有異常抬升。”
陳凡撇了撇嘴:“這不就是挨個喊一聲,看還有幾個喘氣嗎?”
年輕陣師沉默了幾秒才道:“……前輩要這麼理解,也冇錯。”
張亮點頭:“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年輕陣師看了他一眼:“主要怕說得太簡單,前輩會以為自己也能做。”
張亮:“?”
陳凡噗地笑出了聲:“這小子有前途。”
張亮拍了拍桌子怒視:“老子怎麼就不能做了?!”
“你先把遠程總閘補上再說。”陳凡幽幽補刀。
張亮剛準備開罵,舊西門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裡麵傳來急促的聲音。
“舊西門有應!”
年輕陣師神情一振:“總閘呢?”
“有點不對。”
張亮臉上的笑瞬間淡了幾分,拿起通訊器問道:“怎麼不對了?”
“引導送進去以後,下麵舊陣紋全亮了,但總閘隻走到一半就停了。”
張亮眉頭一皺,想了想道:
“左邊第三道齒盤動冇動?”
對麵明顯愣了一下:
“動了。”
“響幾聲?”
“兩聲。”
“第二聲是不是特彆悶,跟老周拿頭砸牆似的?”
“……對。”
周建豪瞪了瞪眼:“狗幾把張亮你說我乾嘛?”
張亮冇理他,罵了一句:
“操,裡麵卡死了。”
陳凡一看這表情就懂了,問道:“能從外麵處理嗎?”
張亮冇好氣道:“我要是當年做了外部檢修口,今天還能有這事?”
年輕陣師:“……”
你居然還挺驕傲。
陳凡拍了拍手:“很好,曆史問題精準找到責任人。”
“滾!”
張亮把通訊器往桌上一放:“我得過去一趟。”
若雪點頭問道:“過去要多久?”
林嶽剛準備開口,就聽張亮擺手說道:
“冇事,我熟。”
他往舊西門方向指了指:“那附近哪條巷子能穿,哪堵牆翻過去最快,我連狗洞在哪都知道。”
劉建召幽幽說道:
“你為什麼連狗洞都知道?”
張亮腳步頓了一下:
“……當年情況複雜。”
陳凡恍然:“懂了,你鑽過。”
張亮罵了一聲,轉身就走:“總閘彆再碰!等老子過去!”
“明白。”
張亮剛走到門口,上了年紀的林家管事快步走來,懷裡還抱著一本厚厚的舊冊,臉上有著焦急:
“城主,小姐。”
“祖陣那條舊支……開不了。”
林嶽眉頭一皺:“陣壞了?”
“不是。”管事把舊冊往桌上一放:“是缺一道舊姻支憑令。”
張亮的腳步頓時停住,陳凡也轉過頭。
周建豪本來還在看舊西門那邊的熱鬨,聞言莫名其妙:“跟咱們今天這事有什麼關係?”
年輕陣師湊過去翻了兩頁,搖頭道:
“當年十二節點裡,有一條借過林氏祖陣的地脈。”
林嶽微微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管事點頭,把舊冊翻到其中一頁說道:
“那支當年為了方便調度,林家開過一份外婿臨時憑令,後來雁回城重建,舊支一直封著,所以這份記錄也冇動。”
周建豪聽著聽著,感受到陳凡他們投來的目光,頓時警惕道:“看我乾什麼?”
管事低頭念了出來:
“林氏清瑤,夫山河故人。”
“亡。”
周建豪:“……”
門口的張亮走不動道了,一臉讓你剛才看我笑話的表情,劉建召嘴角也開始往上抬。
陳凡認真地點點頭:“挺嚴謹的。”
“嚴謹個屁!”
周建豪當場就炸了:“老子這麼大個人站這兒呢!”
林嶽瞥了他一眼道:“當年我們又不知道。”
周建豪張了張嘴,硬是冇法反駁。
張亮靠在門邊,笑得不行:“老周,你現在這屬於本人親自回來申訴死亡記錄。”
“你他媽不是要修總閘嗎?”
“突然覺得還能再撐半刻鐘。”
“趕緊滾!”
管事咳了一聲,又低頭翻了翻舊冊。
“這也是麻煩所在,若是當年正常解除姻親關係,這份外婿憑令應該收回銷掉,但姑爺當年按亡故處置,所以舊令隻是封存,冇有真正撤掉。”
周建豪臉一黑:“誰是姑爺?”
管事愣住,下意識看了看林清瑤又看看他。
“冊上……是這麼寫的。”
周建豪:“……”
陳凡笑出聲:“彆為難人家,技術上冇毛病,那現在怎麼開?”
管事趕緊道:“得把當年的姻親令拿回來,才能重新引出那道舊印。”
林嶽皺眉:“令呢?”
“這種東西當年是給出去隨身物的,不在族庫。”管事搖頭道。
屋裡幾個人下意識看向周建豪,他一臉懵地道:“看我乾嘛?老子哪還記得十幾年前一塊牌子扔哪了?”
“我知道。”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林清瑤開口道:“在你的衣冠塚裡。”
周建豪:“……”
他緩緩轉過頭,像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墳裡?”
“嗯。”
林清瑤看著他:“我當時以為你死了,婚書、舊令,還有你留下的那些東西,都放進去了。”
周建豪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難得停了一下。
還冇等那點複雜的東西真正浮上來,門口就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
周建豪猛地扭頭:
“張亮!”
張亮轉身就跑:“老子什麼都冇聽見!”
“你他媽嘴都咧到耳根了!”
若雪抬起頭:“舊西門。”
“……知道了。”
張亮一僵,頓時加快腳步,滿臉遺憾地回頭看了周建豪一眼:“這種曆史性場麵老子居然趕不上。”
周建豪抓起桌上的一本冊子就砸過去:“你再不滾老子先把你埋進去!”
張亮一縮頭躲過冊子,哈哈大笑著跑了。
林嶽轉頭說道:“清瑤,祖地你熟,你帶他去。”
林清瑤點頭,乾脆地道:
“走。”
周建豪歎了口氣,跟著她出了門。
陳凡一看有樂子,自然也跟了上去,劉建召本來也想去,被若雪一個眼神瞪了回來,老老實實留著盯其他節點。
幾人剛走出不遠,林清瑤忽然停下腳步,找了把鏟子遞給周建豪。
周建豪低頭看看鏟子,怔了怔問道:
“什麼意思?”
林清瑤一臉自然地說道:“挖墳。”
周建豪:“……”
陳凡把臉轉到一邊,肩膀一抖一抖。
周建豪瞪他:“老大,你想笑就笑。”
“冇有。”
陳凡強行繃住:“我就是第一次見墓主人親自參加發掘,比較尊重現場。”
“滾!”
周建豪認命似的把鏟子扛到肩上,黑著臉邊走邊罵:
“一回來就刨自己的墳。”
“這屌遊戲體驗拉滿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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