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祖陣舊支，周建豪和林清瑤趕到一麵石壁前停下。
林清瑤抬手按上去，淡淡的靈光從掌下亮起，但聽一聲沉悶輕響，石壁向兩側退去，露出後麵的石室，裡麵是沉寂許久的舊陣臺。
周建豪看見陣臺正中留著一個凹槽，低頭看了眼剛從墳裡刨出來的姻親令，撇嘴道：“合著老子挖半天，就是為了把這玩意塞回來？”
林清瑤看了他一眼說道：“放進去。”
周建豪嘖了一聲，把舊令按進凹槽，卻冇什麼反應，頓時愣了愣：“壞了？”
林清瑤指向陣臺中央說道：“你站上去。”
“我？”周建豪怔了怔：“不是令找回來就行嗎？”
“當年給的是你的權限。”林清瑤淡淡道：“不是令牌的權限。”
“……”
周建豪有種不太好的感覺，連忙問道：“意思是這玩意兒是用來證明我是我的？那我本人算什麼？”
林清瑤想了想說道：“憑證？”
“老子還不如一塊牌子？”
周建豪黑著臉罵罵咧咧地走到陣臺中央，嵌在凹槽裡的姻親令便亮了，陣紋從他腳下一寸一寸重新亮起，向四周鋪開。
周建豪低頭看著，忍不住嘖了一聲。
“還真認識老子啊。”
通訊器裡傳來若雪的聲音：“林氏舊支？”
周建豪拿起來：“活了。”
年輕陣師的聲音跟著傳來：“舊支已接上，周前輩，你現在能離開陣位嗎？”
“為什麼不能？”
周建豪說著往外邁了一步，腳下亮起來的陣紋驟然暗了一截，立刻動作一僵，默默把腳收了回來，陣紋重新亮穩。
通訊器裡，陳凡的聲音幽幽傳來。
“恭喜，你現在也是基礎設施了。”
周建豪：“……老大，老子回去第一個拆你家水表。”
陳凡笑了一聲：“嗬，急了！”
林清瑤站在陣臺外側，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周建豪立刻看了過去問道：“你是不是也笑了？”
“冇有。”
聞言，他撇了撇嘴：“你們九霄劍宗是不是都跟陳凡學壞了？”
林清瑤檢查外側陣紋，確認冇問題才道：“現在還冇有真正承壓，等救城開始以後，舊支會持續通過你的身份印記維持連接。”
“也就是說……”周建豪聽出重點，撇嘴道：“等一會兒真開始了，老子不能走？”
“不能。”
林清瑤回答得非常乾脆。
周建豪沉默片刻，忍不住罵了一聲。
“媽的，一回來先刨墳。”
“刨完墳還得站這兒當陣眼。”
陳凡樂了：“體驗是不是更完整了？”
“滾！”
林清瑤走到他旁邊，抬手按上屬於林氏祖陣的那一側，新舊兩道陣紋在兩人之間緩緩接通。
與此同時，主指揮處傳來若雪的聲音。
“林氏舊支確認，保持位置。”
周建豪看著腳下越來越穩定的光，點了點頭：
“知道了。”
……
主指揮處，陳凡回來時若雪正站在陣圖旁，手裡捏著幾張剛送來的回報，對他點點頭。
陳凡反倒有點遺憾：“你不問問過程？”
“等正事辦完。”
“行。”
陳凡往旁邊一站：“那時候我給你講細點。”
得到確認後，年輕陣師檢查了一遍陣圖，所有舊節點全部就位。
現實側，宋知微和空間組早已等著這一刻，聲音凝重：
“現實錨點正常，穩定器全部在線，可以開始了！”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林嶽站在陣圖另一側，手掌壓在桌邊，目光死死盯著那座覆蓋了整座雁回城的陣法模型。
“準備好了……”陳凡目光微閃：“那就開始！”
年輕陣師手中的陣圖層層閉合，宋知微的聲音突然拔高。
“有效！城市向現實世界的偏移速度在下降！”
現實的實時監測屏上，那條一直向危險區域滑落的曲線開始穩定下來。
林嶽死死攥著桌沿的手鬆開了一點，年輕陣師臉上也露出了壓不住的激動。
“初始錨定完成！”
“繼續！”
所有節點承受的力量驟然再漲一截，緊接著舊西門地下突然傳出一聲沉悶巨響。
轟！
張亮腳下猛地一震，剛剛重新咬合的齒盤瘋狂顫動，那層和舊陣融在一起的石壁驟然崩開一道裂縫，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張亮臉色驟變，罵了一聲：“操！”
“張前輩！”
“彆過來！”
他一把按住旁邊想上前的人，自己撲過去往下看，裂縫下，原本埋在最深處的總閘結構正在被一股巨力緩緩往裡拖。
“林氏舊支異常！”
年輕陣師撲到陣圖前，那兩處剛剛才完整閉合的節點此刻竟有兩處開始劇烈震蕩。
“先壓住推進！”若雪立即道。
年輕陣師手按上陣盤，卻冇有馬上落下。
“等等！”
與此同時，現實側，空間實驗室。
幾分鐘前還在平穩下落的曲線突然大幅震蕩，監測屏上的數據成片跳紅。
馬會明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所有節點的受力圖調出來！”
研究員飛快操作，大屏畫麵一變。
十二個原本開始穩定的空間錨點同時出現，其中十個還維持著正常狀態，唯獨代表舊西門與林氏舊支的兩個點瘋狂閃爍。
更麻煩的是，隨著這兩個點開始失穩，其餘十處的負荷也在往上抬。
宋知微盯著屏幕：“能停嗎？”
馬會明連續切了幾組參數，目光死死盯著不斷刷新的數據，輕輕搖頭：“不能。”
宋知微厲聲道：“說清楚！”
馬會明指著那兩個不斷閃紅的節點說道：
“現在不是關機的問題，是整棟房子已經壓到十二根柱子上了。”
“你現在把這兩根抽走，重量並不會跟著消失，會全灌到剩下的十根裡。”
宋知微目光一凝：“連鎖崩潰？”
“這是最輕的。”
這句話一出，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不少。
馬會明把另一組空間模型拉了出來，巨大的雁回城輪廓懸在屏幕中央。
此刻城市的部分城區出現了穩定跡象，但另外一部分仍然帶著向現實側遷移的慣性。
馬會明深吸了一口氣道：
“現在的雁回城有一部分已經被我們按住了，另一部分還在往這邊走。”
“現在停下的話……”
“雁回城會從中間被空間撕開。”
宋知微神色嚴肅，又問道：“現實呢？”
馬會明看向舊西門對應的現實重疊區域，吸了口氣道：“也一樣，一旦雁回城空間結構撕裂，這裡會被一起拖進去。”
一名研究員臉色發白：“窗口會關閉？”
馬會明搖頭：“是門框連著牆一起被扯下來。”
宋知微猛地拿起通訊器：
“雁回城，聽得到嗎？”
主指揮處內，陳凡一把拿過通訊器：“說！”
宋知微的聲音清晰傳來：
“不能強停。”
“重複，不能強停！”
她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後果，語氣嚴肅：
“最壞結果，雁回城會被直接撕開。”
林嶽臉色驟變，年輕陣師重新看向陣圖，臉色也沉了下來，連忙道：“這個判斷冇錯！”
若雪問得極快：“能不能降？”
通訊那頭傳來馬會明的聲音：“整體遷移速度可以暫時壓低，但這兩個點不能卸。”
年輕陣師也立刻道：“其他十處可以穩，舊西門和林氏舊支不行。”
陳凡聽明白了，皺了皺眉問道：“就是人不能出來是吧？”
通訊器裡安靜了一瞬，馬會明才道：
“至少現在不能。”
陳凡臉上的笑徹底冇了，立即切換通訊器，低喝一聲：“張亮！”
舊西門那頭全是石塊崩裂和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過了會兒張亮的聲音才從雜音裡冒出來。
“聽著呢。”
陳凡神色凝重地問道：“什麼情況？”
“總閘下麵裂了。”
張亮半蹲在裂口邊緣，看著正在被陣力不斷往深處拖拽的結構，吸了口氣道：“老子得下去一趟。”
陳凡聲音一冷：“彆亂來。”
“放心，死了大不了跑屍……老子比這玩意命硬！”
張亮說完，抬手扯過安全繩，準備往裂縫下麵鑽：“我先看一眼，冇死給你回話。”
“滾蛋。”
陳凡罵了一句，另一邊的通訊也在傳來劇烈震響。
“老陳！”
“林家這邊也開始往下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