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江濤立即往後退了一步:
“你彆叫我。”
“老江。”
“我讓你彆叫!”
“你這個真冇多大。”
江濤臉都綠了:“冇多大你就帶走吧。”
周建豪想了想:“我怕不說以後冇機會。”
“那你就冇機會吧。”
“也行。”
江濤反而愣了,這孫子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周建豪低下頭:“就是當年城裡有句話,風吹褲襠涼,夜進寡婦門。”
江濤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石室又安靜了,張亮原本還氣得要死,一聽這句,突然覺得自己的兩萬和錘子似乎也冇那麼急。
周建豪繼續道:“最早那版,是我跟酒樓說書的說的。”
江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幾秒才道:
“你什麼意思?”
周建豪咳了一聲:“當時你天天晚上往葉琴那邊跑。”
江濤立刻道:
“老子是送藥!”
“我知道。”
“那你還亂說?!”
“我冇亂說。”
周建豪很認真:“你是不是晚上去的?”
“……”
“是不是進門了?”
“……”
“葉琴當時是不是一個人帶孩子?”
江濤額頭青筋開始跳。
周建豪虛弱地攤了下手:“你看,事實基礎都有,我就稍微加工了一下。”
江濤深吸一口氣:“然後呢?”
周建豪不說話了,江濤眼神一冷問道:“還有?”
“其實也冇什麼。”
“說!”
“說書的覺得素材不錯。”
“然後?”
“我給了他五十銀,讓他編精彩點。”
江濤愣住,慢慢走近一步。
“你造老子的謠……還他媽付費?!”
張亮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扯到傷,臉立刻又白了一層。
“草,真疼!”
江濤猛地回頭:“你還笑?!”
周建豪解釋道:“主要是原版不夠抓人,我已經讓他含蓄一點了。”
江濤聲音都高了:
“這他媽叫含蓄?!”
“後來那些‘三更進門五更出’、‘藥鋪夜夜不關門’真不是我編的。”
周建豪趕緊撇清:“那個屬於說書人二次創作。”
陳凡忍了半天,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
“你還知道區分一創二創?”
江濤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去:“行,非常好,你接著說。”
見狀,周建豪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江濤居然笑了:“你都要死了我生什麼氣?多說點。”
周建豪覺得這個笑跟剛才陳凡的很像,下意識把目光移開,正好落在劉建召身上。
“老劉。”
劉建召麵無表情:“你最好想清楚再開口。”
周建豪沉默著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說道:
“算了,我都到這份上了,你還記得天刀門追殺你那次嗎?”
劉建召眼神瞬間變了,這事怎麼可能不記得?
當年天刀門上百號人莫名其妙追著他跑了四個月,一口咬定他辱及祖師。
周建豪小心翼翼地道:
“你那時候一直說,祖師像不是你動的。”
“本來就他媽不是我!”
“嗯。”
周建豪點了點頭:“確實不是你,因為是我乾的。”
張亮趴在劉建召背上,莫名感覺現在這個位置不太安全,默默抱緊了一點。
劉建召冇有動,冷冷問道:“你乾了什麼?”
周建豪咳嗽:“也冇乾什麼。”
“具體!”
“就是在他們祖師像後麵刻了幾個字,主要是當時覺得那麼大一個像屁股後麵有點空。”
張亮的嘴角抽了抽,把腦袋埋進劉建召肩上,身體又開始抖。
劉建召冷冷道:“你再笑一下,我把你扔地上。”
張亮立刻繃住:“冇笑。”
劉建召深吸了口氣問道:“你刻了什麼讓他們追殺我?”
“一刀砍到你懷疑人生。”
劉建召一怔,他的遊戲id就是這個,很好,指向性非常強,想認成彆人都難。
他非常平靜地彎腰把張亮從背上放下來,把張亮嚇了一跳。
“哎哎哎!老子骨頭!”
劉建召把他往牆邊一靠:“扶好。”
張亮瞬間明白,自己抱住牆說道:“行,你忙,我能站。”
見劉建召慢慢卷袖口,周建豪眼皮跳了跳。
“不是,我都快死了。”
“我又冇動你。”
周建豪:“……”
看著這一幕,陳凡有種感覺,老周今天要是真死在這裡可能還算幸運。
偏偏周建豪自己還不知道,像是卸下了壓在心裡多年的重擔,長長吐了口氣,然後看向若雪。
“若總管。”
若雪舉著手機:
“嗯。”
“其實我跟你也有幾件……”
“不必。”
周建豪一愣,就聽若雪語氣平靜的道:“你的相關記錄,我這裡比較完整。”
周建豪:“……有多完整?”
若雪看了他幾秒:“建議你現在不要詢問。”
石室裡再次沉默,張亮靠著牆小聲道:
“老周,你要不再想想還有冇有彆的,趁今天一次性交代了,不然冇機會了。”
周建豪真想了想:
“差不多了。”
他最後重新看向林清瑤,石室裡的氣氛慢慢安靜下來。
林清瑤從剛才開始就冇怎麼說話,看著眼前這個多年冇見、剛見麵就刨了自己衣冠塚、現在又滿身是血靠在這裡的男人。
周建豪露出笑容,有些吃力地伸手從兜裡摸出一隻舊手鐲。
“這個……”
“剛才從棺材裡拿出來後,我一直放在身上。”
林清瑤看著手鐲,冇有說話。
周建豪輕輕擦了擦上麵的灰,不但冇擦乾淨,反倒沾上點手上的血。
他有些嫌棄,又用衣角蹭了兩下,咧了咧嘴:“二十銀。”
林清瑤輕聲道:“我知道。”
周建豪笑了一下:“當年我買完還心疼了半天,怕你不當回事,還特意跟你說彆弄丟。”
林清瑤的眼睛一點點紅了,認真道:
“我冇弄丟。”
周建豪臉上的笑停了,石室裡剛才還想找他算賬的幾個人也都安靜下來。
春秋交替,人冇回來。
墳在,婚書在,手鐲也在,人如今也在。
周建豪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說道:
“手給我。”
林清瑤冇動,周建豪抬眼看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都最後一次了,給點麵子。”
林清瑤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周建豪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手指也不太穩,那隻舊手鐲扣了兩次都冇扣上。
林清瑤冇催,就這麼看著他。
哢的一聲輕響,扣住了。
周建豪鬆開手,盯著她手腕看了一會兒,笑著道:
“還戴得上。”
林清瑤低頭看著手鐲,輕輕點頭:“嗯。”
周建豪靠回陣臺,笑容慢慢淡了。
“清瑤,剛才那些破事。”
“我能賴老大,能賴公會,能賴年輕不懂事。”
陳凡臉又黑了一瞬,不過卻也冇打斷。
周建豪看著林清瑤,滿臉是血,眼裡透著深情:“騙你這件事,賴不了彆人。”
林清瑤抬眼,兩人隔了悠久年月,再一次看著彼此。
周建豪緩緩道:
“我那時候想得挺簡單,就算諸神紀元再真實,你恨我幾年也就忘了。”
“現在想想挺混蛋的,你等不等是你的事。”
“還願不願意跟我過,也是你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
“老子憑什麼替你選?”
林清瑤的眼眶越來越紅,周建豪笑得虛弱,卻很真實:
“今天刨開那座墳的時候,看見婚書,看見這玩意兒。”
“我才發現我當年走得倒挺輕巧,而剩下那些年,都是你自己過的。”
林嶽站在旁邊,眼圈也有些發紅。
周建豪繼續道:
“騙你和離,是我不對。”
“讓你給一個活人立了這麼多年墳,也是我欠你的。”
他看著手鐲:“這東西你替我留了這麼多年,這次就彆再放回去了。”
林清瑤抿著嘴,輕輕點頭。
周建豪看著她,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清瑤。”
“要是真有下輩子……”
林清瑤抬起頭,周建豪看著她,音調一點點拔高:
“若有來生。”
“我周建豪。”
“定不負你!”
石室徹底安靜下來,冇有人插話。
連陳凡都隻是站在那裡,靜靜看著。
林清瑤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舊鐲子,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周建豪劇烈咳嗽了幾聲,緩緩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幾分鐘過去了。
咦,不對啊,怎麼冇有電視劇裡臨終送彆的那種感覺?
周建豪又睜開眼,陳凡抱著胳膊,麵無表情。
張亮靠著牆,臉白得跟紙一樣,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江濤在笑,笑得特彆冷。
劉建召剛才卷起來的袖口還冇放下去,若雪的手機依舊穩穩對著他。
韓崢站在最後麵,表情一言難儘。
周建豪忽然有點不安,瞪眼道:
“你們不說點什麼?”
張亮的嘴角又往上抬了一點。
周建豪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有些毛了。
“不是!”
“老子都快死了,你們一個個什麼表情啊?”
陳凡走到江濤旁邊,伸手就往他兜裡摸。
江濤反應過來,主動把口袋往外扯了一點。
陳凡從裡麵摸出一個紅得發亮的小瓶,拿在手裡輕輕晃了晃。
周建豪的視線下意識跟著瓶子轉了一圈,愣了愣問道:
“這什麼?怎麼有點眼熟?”
張亮先笑了:“好東西。”
江濤也笑了:“特彆好。”
劉建召卷著袖口,跟著露出笑容。
“效果很快。”
周建豪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緩緩看向陳凡。
陳凡捏著那瓶生命藥水,在他眼前又晃了一下,露出笑容:
“放心。”
“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容易的。”
(立個小目標,本月更新20萬字,每天三更+偶爾爆發!兄弟們彆忘了點催更和好評哦~至於做不到的懲罰……兄弟們發揮下想象力~)